《若春雪照夜》作家夏至未至

5、破印归神 天光裂穹，

　　天光裂穹，仙锋覆夜。

　　万千仙兵悬于永夜墟上空，白衣凌剑，仙光炽盛，将万古漆黑的深渊照得透亮刺骨。

　　剑光凛冽，法则盘旋，天道审判的威压沉沉碾压而下，压得黑石地面层层龟裂，压得墟中浊气尽数溃散。

　　太清仙尊立于仙云最前，眉目漠然，仙袍无风自动，抬手便是浩荡天规法则：“灵雪，你乃天地净世春雪，身负苍生福泽，本是正道灵根。”

　　“迷途知返，即刻退身。亲手斩断与堕神羁绊，剥离业火牵连，本座可饶你灵脉不灭，归回昆仑，既往不咎。”

　　仙门永远如此。

　　高高在上，手握审判，以正道为名，逼她亲手舍弃唯一温暖，亲手背叛相守朝夕之人。

　　放过她。

　　何其讽刺。

　　是以恩赐为名，逼她做无情无义、弃人求生的傀儡。

　　灵雪立在玄夜身前，素白衣裙被狂暴的仙风压得猎猎翻飞，纤细身子摇摇欲坠，却半步未退。

　　她抬头望向漫天仙光，澄澈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清冷执拗：“我无错，何谈迷途？”

　　“玄夜未曾祸乱三界，未曾屠戮苍生，万古罪名，皆是天道妄断、仙门杜撰。”

　　“我与他相守，未曾害过一人，未曾逆乱苍生。所谓逆命祸世，不过是你们欲除异己、粉饰强权的借口。”

　　字字清亮，掷地有声，震得漫天仙音微微一颤。

　　万仙哗然。

　　一介初生灵雪，竟敢当众驳斥天道仙尊，公然袒护万古堕神！

　　太清仙尊眸光骤冷，仙威暴涨三分：“执迷不悟，自毁灵途。”

　　“既然你甘愿与灾厄同流合污，那便同罪论处，一并诛灭！”

　　话音落下，剑光齐鸣。

　　万千仙兵同时提剑，浩浩荡荡的斩仙灵力汇聚成巨大的雪白剑幕，撕裂黑暗，直直劈向深渊之下的两人。

　　一剑，便欲抹平永夜、斩尽羁绊、终结这场春雪照夜的宿命。

　　剑光落下的刹那，灵雪下意识凝起全身雪灵之力，纯白灵力铺展成薄薄屏障，想要替身后之人挡下这通天一击。

　　可仙力浩荡，天道碾压，她区区初生灵体，何其微弱。

　　屏障瞬间龟裂、碎裂，漫天剑势摧枯拉朽，顷刻便要落在她单薄的身躯之上。

　　下一瞬，一只微凉有力的手，骤然扣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拽至身后。

　　“别动。”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畔炸开，褪去所有温柔，只剩万古冷戾与极致护佑。

　　轰隆——！

　　深埋万年的堕神之力，骤然轰然爆发！

　　沉寂万古的暗红业火冲天而起，燎原千里，冲破层层黑暗，逆着漫天圣洁仙光，悍然相撞！

　　原本死死禁锢他四肢百骸的金色锁神链，在极致的神力暴动中，寸寸崩裂、炸碎！

　　咔嚓——！

　　刺耳的破碎声响彻天地，万年封印，一朝尽碎。

　　锁链脱落的瞬间，漫天业火席卷八荒，暗沉神力倾覆四野，压得漫天仙光节节倒退。

　　被囚禁万古、受尽酷刑的上古堕神，彻底破印，重临世间。

　　玄夜挺直颀长身形，立于永夜墟底，黑衣翻飞，业火缠身。

　　褪去锁链桎梏的他，不再是那个被囚禁、被束缚、只能温柔守着一缕春雪的囚徒。

　　眼底万年沉寂尽数破碎，翻涌着睥睨三界、逆乱天道的滔天凛冽。

　　可这般倾覆天地的可怖堕神，第一时间做的事，不是屠戮、不是复仇、不是倾覆仙途。

　　而是侧身抬手，以整片神躯，牢牢、稳稳，将身后的少女护得严严实实。

　　所有仙锋、所有法则、所有天道杀伐，尽数落在他的脊背、肩头、胸膛。

　　剧痛穿身，仙力破体，血染黑衣。

　　他纹丝不动。

　　分毫未让身后之人沾染半分伤害。

　　灵雪躲在他宽厚的背影之后，眼睁睁看着锋利的仙剑法则穿透他的肩胛，看着滚烫的神血顺着手臂滴落黑石，看着他一身业火与漫天仙光悍然对抗。

　　心口骤然剧痛，酸涩滚烫，席卷四肢百骸。

　　他明明刚刚挣脱万年酷刑，明明重获自由，本该快意山河。

　　却为了护她，以身挡万剑，以神躯抗天道。

　　“玄夜！”

　　灵雪嗓音发颤，红了眼眶，伸手想要上前，却被他周身稳固的神力结界死死挡住。

　　他不许她受一点伤，不许她沾一丝杀伐。

　　玄夜背对着她，闻声，紧绷的肩骨微缓。

　　哪怕身受重创，哪怕神力激荡，哪怕逆对漫天仙门，他的声音依旧温柔稳妥，安抚着她慌乱的心：“别怕。”

　　“有我在。”

　　万古长夜我自熬，漫天杀伐我自扛。
　　我的春雪，不许受半点风霜。

　　前方仙云之上，太清仙尊脸色剧变，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震愕。

　　“不可能！万古封印怎会破碎！你神魂受创、业火缠身，本该永世禁锢，怎可重获神位！”

　　玄夜缓缓抬眼。

　　那双容纳万古黑暗的眼眸，冷冽如霜，睥睨三界，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彻骨寒凉的杀意。

　　“本座不死，天道便永远别想定论本座生死。”

　　万年囚禁，不代表认输。
　　万年沉默，不代表罪孽。

　　他蛰伏，是无谓纷争。
　　他出世，只为护她一人。

　　“三界判我祸世，天道判我沉沦。”

　　玄夜抬掌，暗红业火凝聚掌心，毁天灭地的堕神之力呼啸翻腾，逆冲漫天仙兵。

　　“今日本座便告诉你们——”

　　“我玄夜的罪，只在自身，不牵苍生。”

　　“我护的人，天道不配审，仙门不配斩！”

　　话音落，业火席卷而出。

　　刚刚还浩荡无边的仙光剑幕，瞬间被撕碎、湮灭、击溃。

　　无数仙兵惨叫倒飞，仙云碎裂，阵法崩塌，漫天圣洁仙光，被彻底染成暗红业火之色。

　　仙门碾压万古的正道天威，在重归神位的玄夜面前，不堪一击。

　　太清仙尊面色惨白，连连后退，眼底终于生出深入骨髓的忌惮与慌乱。

　　他们从未真正了解这位堕神。

　　万年之前，他实力便凌驾众仙之上。
　　万年囚禁，损耗的是肉身，禁锢的是行动，从未磨灭他通天彻地的上古神力。

　　今日破印，便是逆天归来。

　　玄夜目光冷扫溃不成军的漫天仙兵，最后落回身前身后安然无恙的少女身上。

　　眼底滔天杀伐尽数收敛，戾气褪去，只剩无尽珍重与缱绻。

　　他微微侧身，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血染指尖，动作却温柔至极。

　　“灵雪。”

　　他低声唤她，声音沉落风中，笃定而深情。

　　“从此，长夜已破，天道可逆。”

　　“我无人可依的万古岁月已然终结。”

　　“往后三界风雨，仙门杀机，所有宿命天罚——”

　　“我替你，一一扛下。”

　　春雪照夜，从不徒劳。
　　她以灵脉渡他万古业火。
　　他以神躯，护她余生千秋。

　　漫天残碎仙光，遍地溃散兵戈。

　　黑暗终破，天光初透。

　　这场逆了天道、违了仙规、纠缠万古的雪夜相逢，自此，正式逆天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