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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沉冤昭雪 一夜风雪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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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风雪尽散,京华破晓。
翌日天光刺破云层,洒满紫禁城琉璃金瓦,积压五年的沉沉阴霾,终于在今日尽数褪去。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昨夜长信宫兵变、铁骑入京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整座朝堂。人人心绪惶惶,神色各异,无人再敢随意言语。
大殿中央,厚厚一叠卷宗罪证罗列整齐,纸页分明,字字诛心。
北境五年所有隐秘,奸臣通敌的铁证,粮草截流的始末,构陷忠良的阴谋,桩桩件件,清晰无误,无可辩驳。
五年前那场举国唾骂的“叛将之乱”,今日终于得以真相大白。
殿外脚步声沉稳铿锵,由远及近。
陆砚辞一身银白战甲,褪去昨夜浴血杀伐的凛冽戾气,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清峻坦荡,一步步踏入金銮大殿。
晨光落满他肩头,洗尽五年关山风雪,褪去满身污名风霜。
不再是人人唾弃的叛国逆将,仍是当年那个少年封神、忠心护国的大启将军。
五年隐忍蛰伏,五年忍辱负重,他背负万千骂名,孤身熬尽黑暗,终得今朝光明坦荡。
文武百官抬眸望去,眼底满是震惊、愧疚与敬畏。
昔日随波逐流、跟风弹劾、肆意唾骂的朝臣,此刻尽数垂首,满面羞愧,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龙椅之上,帝王面色复杂,久久沉默。
他手握罪证,早知当年冤案内情,却为制衡朝局、忌惮兵权,冷眼放任五年,任由忠良蒙尘,任由无辜女子受尽磋磨。
如今铁证如山,民心所向,再无半分偏袒遮掩的余地。
陆砚辞立于殿中,不跪不拜,身姿挺拔如松,声线清朗铿锵,响彻整座金銮殿:
“臣陆砚辞,五年北境周旋,假意降敌,卧薪尝胆,只为搜集奸佞通敌罪证,保全边境数万将士性命。”
“五年构陷,五年污名,五年隔绝音讯,非臣负国,乃是奸臣祸朝,权谋误人。”
字字坦荡,句句磊落。
随后,沈凛上前,逐一举证,将丞相及其党羽多年结党营私、私通外敌、截军害将、构陷忠良的滔天罪责,一一禀明。
证据确凿,链链闭环,无可抵赖。
满殿死寂,再无一人敢为奸党辩驳。
良久,帝王长叹一声,终是松口宣判:
“经查实,前丞相一党祸乱朝纲,通敌叛国,构陷忠良,罪无可赦。全数革职查办,株连罪责,依律处置!”
“陆砚辞忠肝义胆,忍辱报国,护山河安稳,守家国底线,功在社稷,不负大启!今日起,洗尽所有污名,官复原职,加封镇国大将军,赏千金,赐殊荣!”
一语落定,尘埃落定。
五年沉冤,一朝昭雪。
山河清白,忠骨无憾。
满殿朝臣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震彻大殿:“恭喜大将军洗雪沉冤,功勋永载!”
五年唾骂,一朝封神。
陆砚辞微微颔首,坦然受之,却无半分功成名就的欣喜。
他所求,从来不是高官厚禄,不是朝野殊荣。
只为洗去一身污名,堂堂正正归京,见他等候五年的姑娘,兑现年少一诺。
不等封赏落幕,他再度抬眸,目光坦荡直视龙椅之上的帝王,字字恳切,句句坚定:
“臣,另有一事恳请陛下。”
帝王微怔:“爱卿请讲。”
“五年前,臣与苏家女清晏,杏花微雨定情,一诺终身。”
陆砚辞声音温和却笃定,坦荡告白,无惧满堂文武审视目光,将那段被流言掩埋、被皇权阻隔的深情,当众公之于众。
“臣出征之前,许她十里红妆,岁岁相守。奈何乱世权谋作祟,臣身陷绝境,不得已断联五年,让她独居深宫五载,受遍流言非议,扛尽皇权威压,受尽世人曲解磋磨。”
“她不信流言,不负旧情,不惧皇威,以血立誓,终身不嫁,为臣守尽五年孤寂,护尽五年清白。”
“臣亏欠她良多。”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百官尽数恍然,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那深宫幽居、血誓拒婚、宁枯守不二嫁的清冷女子,不是愚钝痴傻,不是执念虚妄。
是满腔赤诚,一眼万年,以凡人之躯,为蒙尘忠将,守得一身清白,护得一场深情。
世人皆谤他叛国,唯有她,五年始终深信不疑,以骨立誓,余生相守。
何其忠贞,何其难得。
陆砚辞无视满堂动静,目光灼灼,再度躬身恳请:
“今日臣沉冤昭雪,风波尽散。不求高官,不求厚赏。”
“唯恳请陛下,成全臣与苏清晏。”
“臣愿卸部分兵权,弃朝野荣宠,只求迎娶苏清晏,补她五年亏欠,护她余生安稳,岁岁朝夕,不离不弃。”
一语落地,掷地有声。
他为家国忍五年孤身,如今为一人,甘愿卸权弃荣,毫无半分迟疑。
帝王看着他坦荡赤诚的模样,想起长信宫那行惨烈决绝的血誓,想起五年深宫孤守的岁岁年年,心中愧疚翻涌,再无半分阻拦之意。
世间忠良当善待,世间深情当成全。
帝王缓缓点头,朗声应允:
“朕准奏。”
“赦苏氏清晏出宫,除却一切幽禁责罚。朕赐婚镇国大将军陆砚辞与苏氏清晏,择良辰吉日,行大婚大典,举国同贺,荣宠加身!”
圣旨落定,终身名分既定。
五年阻隔,五年误会,五年隐忍相思。
终得朝堂成全,山河见证,世人皆知。
……
长信宫。
晨光穿窗而入,洒满整座清冷宫殿,驱散五年沉积的寒凉。
苏清晏静静立在窗前,听闻宫外传来的层层捷报,听着沉冤昭雪、圣旨赐婚的消息,眼底沉寂五年的温柔,一点点缓缓苏醒。
五年了。
她终于等到了。
等到他清白于世,等到他光明坦荡,等到他们名正言顺、相守可期。
晚翠站在一旁,热泪盈眶,哽咽不止:“娘娘!成了!将军沉冤得雪了!陛下赐婚了!您不用再守着冷宫孤寂余生,不用再忍着相思之苦了!”
五年熬煎,终得圆满。
苏清晏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眼底水光温润,所有委屈、孤单、惶惑、煎熬,尽数烟消云散。
她轻轻摩挲掌心温热的玉佩,轻声呢喃:“我知道。”
我知道你从未负国,从未负我。
我知道所有等候,皆有归期。
我知道所有深情,余生未歇。
不多时,宫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陆砚辞卸了战甲,褪去朝堂肃杀,一身月白锦袍,眉目温润清朗,褪去五年风霜戾气,回归年少温柔模样。
他穿过层层宫廊,踏过晨光暖意,孤身走入这座困了她五年的长信宫。
殿中清宁,天光温柔,素衣女子立在窗前,眉眼温婉,静待归人。
五年未见,两两相望,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深情与珍重。
陆砚辞缓步上前,一步步走到她身前,伸手轻轻拥她入怀。
怀抱温热安稳,阔别五年的温度,终于踏踏实实落于彼此心底。
他将她轻轻拥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沙哑,藏着无尽愧疚与疼爱:
“清晏,委屈你了。”
“往后,再无深宫幽禁,再无流言蜚语,再无别离阻隔。”
“山河安稳,风波尽散。”
“余生岁岁,朝朝暮暮,我只守你一人。”
苏清晏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鼻尖酸涩,隐忍五年的泪水终于缓缓落下,不是委屈,是释然,是圆满,是得偿所愿。
她轻声应声,字字温柔笃定:
“我不委屈。”
“只要是你,等候多久,皆值得。”
风过宫庭,晨光正好。
五年前杏花微雨,少年许诺余生相守。
五年后山河清朗,归人踏雪归来兑现诺言。
世间最深的情,是乱世相隔,初心不负。
世间最长的念,是岁月经年,余生未歇。
从此,深宫无孤寂,关山无风雪。
他洗尽冤屈,身披荣光,只为归她。
她守尽流年,不负深情,终得圆满。
余生漫漫,朝夕相守,爱恨不休,岁岁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