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暮色》音今晚

28、第二十八章 卷纸落课桌，疑虑尽数消散 几日的闲散

　　几日的闲散时光一晃而过，晨间踏入教室时，讲台上已经摞好了前阶段测验的试卷，纸张堆叠整齐，各科老师按次序分发，走廊与教室间浮动着或轻或重的议论声。

　　陆修漫跟在陆修远身侧走入座位，两张课桌照旧紧紧贴合，他指尖轻轻搭在桌下对方的手腕，心底没有半分从前悬而不落的紧绷。过往等待试卷的时刻，他会反复揣测自己疏漏的地方，任由无端的惶恐困住思绪，如今身侧人影安稳，无论卷面呈现何种结果，都清楚有人会同自己一同梳理，不必独自承担起伏心绪。

　　没过多久，各科试卷依次递到桌面，两张卷子并排摊开在中央，字迹工整，得分区间都处在稳步上升的位置，对比开学初期，两处都有肉眼可见的提升，不少之前反复出错的题型，卷面步骤完整清晰，仅有寥寥几处细微疏漏。

　　陆修漫垂眸扫过总分，长长松了一口气，肩头连日积攒的松弛彻底落定。

　　陆修远侧过头，目光扫过两份试卷，指尖点在几道完成度很高的大题，语调客观平缓：“这段时日同步梳理的知识点，大多都稳稳把握住了，仅有几道拓展题型思路稍有偏差，晚间回家整理进画册旁的错题本即可。”

　　陆修漫轻轻点头，手肘贴紧对方的小臂，逐行对照两份试卷的解题思路，遇到自己卡壳的填空，便轻声说出当时推演时纠结的节点。陆修远拿起草稿纸，就地拆分逻辑，指出容易混淆的已知条件，语速舒缓，一遍梳理清晰，没有半点催促。

　　邻座同学瞥见两人试卷上可观的分数，凑过来闲谈几句，言语间满是艳羡，说起从前旁人对陆修漫课业状态的刻板印象，如今看着稳步上涨的分数，只剩下诧异。陆修远从容应答，顺带提起整个暑假两人一同刷题、互相复盘的日常，直白道出相伴温习带来的改变，没有刻意夸耀，只是客观陈述事实。

　　闲聊过后同学转身离去，教室重归安静，陆修漫指尖摩挲卷纸边缘，轻声开口：“以前旁人提起我的成绩，大多只有惋惜或是指责，没有人看见我独自硬扛的茫然。”

　　长久孤身前行，所有短板都会被无限放大，所有微小的进步无人留意，久而久之，连自己都认定自身难以跟上节奏，深陷自我否定的循环。如今实实在在的卷面分数摆在眼前，既是自己踏实付出的证明，也是两人朝夕相伴、彼此扶持的佐证，旁人的目光再也无法轻易搅乱心境。

　　“等晚间回家，把两份试卷拿给爸妈看一看。”陆修远轻轻抚平试卷褶皱，将纸张整齐叠好，“长久以来他们心底的顾虑，会借着这份实实在在的变化彻底放下。”

　　从前父母执着于矫正书院，根源便是始终担忧他心性浮躁、课业停滞，认定单独相处会互相耽误，如今两份同步进步的试卷摆在眼前，足以消解所有偏见与不安，不必再反复争执、反复解释。

　　一整个白日的课程，老师围绕试卷逐一讲解重难点，陆修远的笔记条理详尽，每一处拓展补充都会悄悄往陆修漫的方向挪上几分，方便少年完整记录。课间其余学生扎堆讨论失分点，两人安静坐在靠窗位置，一同标注卷面上需要复盘的题型，规划好晚间整理的顺序，节奏松弛，不慌不忙。

　　放学铃声响起，两人收拾好所有试卷与课本，十指相扣走出教室，铺满落叶的步道被夕阳染成暖黄，两道影子紧紧交叠，沿路的喧闹渐渐消散，只剩秋风卷动叶片的轻响。

　　路上没有多余停留，径直走回居民楼，推开家门时父母正坐在客厅整理杂物。陆修远将两份试卷平铺在茶几上，两份错题本、一摞暑假整理的专题册一并摆开，完整呈现这段日子两人同步温习的痕迹。

　　母亲俯身翻看试卷，目光在稳步上涨的分数上停留许久，又翻到一旁密密麻麻的错题批注，眉头常年紧绷的线条慢慢舒展，往日藏在眼底的忧虑淡去大半。父亲拿起试卷逐页浏览，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语调平和，再没有从前生硬的苛责。

　　“能看得出这段日子两人都沉下心学习，互相督促确实有效果，之前那些多余的打算，我们不再提了。”

　　简单一句话，压在两人心头许久的一块石头彻底落地。从前无数次沟通、争执、退让，都没能彻底打消长辈心底的执念，唯有实打实的课业成果，才能彻底推翻他们心中固有的偏见，再也不会提起送他去往外地的念头。

　　陆修漫下意识往陆修远身侧靠了靠，指尖悄悄勾住对方的手指，心底积攒许久的细碎不安尽数消散。不用再恐惧突如其来的分离，不用再担忧有人强行拆分两人，往后的居家日常、校园朝夕，都能安稳相伴，不必刻意遮掩，不必处处避让。

　　母亲抬眼看向并肩而立的两人，语气柔和了不少：“你们平日里相处我们不再多加干涉，只要始终稳住眼下的状态，踏踏实实地往前走就足够。”

　　一番交谈平和落幕，没有争执，没有隔阂，长久以来横在家人之间的分歧，借着两份试卷彻底化解。陆修远顺势收拾好桌面的书本试卷，牵着陆修漫一同回到卧室，窗外暮色缓缓下沉，屋内只留书桌一盏暖灯。

　　两张试卷平铺在桌面，两本错题本分置两侧，陆修远取出黑色水笔，陪着陆修漫一道摘抄今日卷面的疏漏题型，标注错因与简便解题思路。窗外秋风不断拍打窗沿，叶片落在玻璃上，发出细碎轻柔的声响，屋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均匀的沙沙动静。

　　陆修漫抄写的间隙，时不时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一片平和安稳。从前每一次试卷下发，等候他的只有独处的低落与长辈的指责，如今有并肩梳理题型的人，有彻底松口的长辈，所有阻碍相伴的因素逐一褪去，前路开阔平整，再无横亘在前的隔阂。

　　“以后再也不用害怕听见矫正书院这几个字了。”陆修漫握着笔，轻声呢喃，呼吸轻轻拂过纸面。

　　“嗯，不会再有人提起。”陆修远放下笔，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往后所有温习、所有往返学堂的路途、所有闲暇的黄昏，我们都能安心相伴，不必担忧旁人从中拆分。”

　　夜色愈发浓稠，窗外的灯火次第熄灭，卧室台灯长久亮着，照亮并排的课桌，摊开的试卷静静安放，成为化解所有分歧的凭证。过往诸多阻碍尽数消散，往后漫长的求学路途，两人步调一致，安稳同行，再无无端的顾虑与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