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暮色》音今晚

29、第二十九章 寒风吹窗棂，一室自有温软 夜里起了大

　　夜里起了大风，气温一夜之间往下落了不少。清晨推开窗，冷风直直灌进屋内，吹得窗沿堆叠的黄叶簌簌翻滚，空气里裹着刺骨的凉意，秋日末尾的寒凉毫无预兆地漫了整座小城。

　　衣柜里的薄外套已经不足以抵御寒风，陆修远翻出两件厚实的同款式棉服，平铺在床边。陆修漫刚从睡梦中坐起身，还带着未散尽的困意，下意识往他身边靠，手臂轻轻搭在对方胳膊上。

　　“夜里风大，我把厚衣服找出来了。”陆修远伸手，将棉服递到少年手中，指尖碰了碰他微凉的手背，“洗漱完穿上，出门不会受冻。”

　　陆修漫应声，抱着厚实的布料贴在怀里，暖意透过布料慢慢传过来。从前降温的清晨，他只会随意抓一件单薄外套套上身，独自迎着冷风走完整条校道，一路冻得指尖发僵，回到教室也只能自己搓手取暖，无人过问冷暖。如今每一次气温变化，都会有人提前备好合身的衣物，留意他身上细微的温度变化，细碎的照料藏在每一个晨起的瞬间。

　　两人并肩走进洗漱间，热水提前调好，洗漱完毕后一同穿上棉服，站在镜前，身形相近，衣料纹路完全一致，站在一起几乎分不出差别。陆修远伸手拉好陆修漫领口的拉链，护住脖颈不受冷风侵袭，动作细致，没有半分敷衍。

　　厨房的早餐依旧温热，软糯的粥品搭配蒸红薯，温热的食物入喉，驱散晨起周身的寒凉。两张板凳紧挨，用餐时陆修远不断将温热的吃食推到陆修漫手边，让他多摄入一点暖意，抵御户外的冷风。

　　收拾妥当出门，大风卷着落叶在路面盘旋，往来学生大多缩着脖子快步赶路。陆修远牢牢牵住陆修漫的手，将少年护在道路避风的一侧，自己挡在风口，行走时刻意放慢脚步，不让冷风直吹向身旁人。指尖始终紧紧相贴，掌心相贴的温度，抵消了户外大半的寒意。

　　到教室落座，靠窗的位置直面风口，缝隙里持续钻进冷风。陆修远将两人的外套叠好，搭在窗边挡风，又把书桌旁闲置的厚书本堆在窗沿，堵住漏风的缝隙。做完这一切，才坐回座位，肩膀与陆修漫紧紧靠在一起，以自身的温度，替身边人隔绝持续袭来的凉意。

　　课堂上窗外风声呼啸，树枝被吹得不停晃动，不少学生分心望向窗外，心绪受冷风搅得浮躁。两人依旧安稳伏案，笔记同步书写，遇到难懂的知识点，趁老师板书的间隙低声交流，思路互通，不受外界动静打扰。

　　课间时分，班里不少同学扎堆抱怨降温带来的不适，纷纷搓着冰凉的手脚。陆修远从书包夹层取出提前备好的温水，拧开瓶盖递给陆修漫，让他小口慢饮，缓和身上的寒凉。陆修漫捧着温热的瓶身，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安静柔和。

　　“以前降温刮风的日子，我总觉得整条路格外漫长。”陆修漫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两人能够听见，“冷风裹着整条街道，身边空荡荡的，走到教室也暖不回来。”

　　孤身赶路的寒凉不止在体表，心底的空旷会放大所有寒意，漫长校道、空旷教室，没有一处能寻到安稳的暖意。如今身旁有人同行，有风替他遮挡，有温水供他取暖，连呼啸的寒风，都不再让人觉得难熬。

　　“往后每一次降温刮风，我都会提前备好衣物、温水，一路替你挡住风口。”陆修远抬手，轻轻捂住少年冰凉的指尖，掌心包裹住，慢慢揉搓回暖，“不管风多大，都不会让你独自迎着冷风前行。”

　　一整个白日的课程平稳度过，放学铃声响起，窗外寒风依旧没有减弱。两人收拾好书本，裹紧棉服，十指相扣走出教学楼。沿路落叶被大风卷得漫天飞舞，视线都受些许影响，陆修远微微侧身，将陆修漫护在身后，缓慢踏过满地散乱的枯叶，稳步往家的方向走。

　　回到家中，立刻关上窗户隔绝冷风，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一室安稳。陆修远烧了一壶热水，倒入两个水杯，端到客厅，又取来厚实的毛毯，搭在两人肩头，并肩坐在沙发上取暖。

　　简单吃过晚饭，两人回到卧室，两张书桌依旧紧贴在一起。窗外风声持续撞击窗棂，发出沉闷的响动，屋内台灯柔光铺开，隔绝外界所有寒凉。今日没有大量新的模拟卷需要刷题，只拿出前几日下发的试卷，把剩余几处细碎疏漏整理进错题本。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平缓，陆修漫写题时指尖依旧带着户外残留的凉意，陆修远察觉到，便停下笔，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反复揉搓，等指尖回暖，才松开让他继续书写。重复数次，没有半句多余话语，细微的动作藏着不曾间断的在意。

　　整理完所有错题，天色已经深透，窗外风声渐缓，只剩零星细碎的响动。陆修远取来另一床厚被褥，铺在原本的床上，加厚铺层，避免夜里冷风透过窗缝带来凉意。

　　洗漱完毕，两人一同躺卧，被褥厚实柔软，隔绝窗外所有寒凉。陆修漫习惯性靠向陆修远，四肢轻轻贴住对方，汲取身旁源源不断的温度。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暖意充盈，安稳踏实。

　　“夜里风这么大，换做以前，我很难安安稳稳睡熟。”陆修漫埋在柔软的被褥间，轻声呢喃，“总会听见风声胡思乱想，整夜辗转。”

　　过往无数个大风降温的夜晚，房间空旷单薄，冷风钻进来，寒意浸透被褥，心底又满是无人相伴的孤寂，每一夜都熬得漫长煎熬。如今身侧有温热的依靠，厚实被褥包裹两人，风声再喧嚣，也搅不乱心底的平和。

　　陆修远手臂稳稳环住他的后背，缓慢地轻拍安抚，气息落在少年发顶，平稳低沉：“安心歇息，我一直在边上，冷风惊扰不到你。”

　　窗外寒风一遍遍撞击窗棂，天地间寒凉四起，狭小卧室之中，两人紧紧相依，一室温软绵长，所有外界的冷意，都被彼此相伴的温度尽数隔绝。往后每一个大风降温的夜晚，都有这般安稳暖意，不必孤身抵御寒凉，不必独自熬过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