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之饲神归途》肆两余墨

9、空间 掠夺，菟丝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褚师末反手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他没开灯。

　　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混着远处零星的景观灯光，勉强能看清房间的大致轮廓。

　　这是末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丧尸趋光、趋热，想活命就得藏好自己，不发光、不发声、不暴露任何踪迹。

　　哪怕现在还是和平年代，但这份警惕性他也改不掉了。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激起一层薄薄的灰尘——这间位于青宅最偏僻角落的房间，平日里连佣人都懒得进来打扫。

　　他从衣柜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出一个黑色的A4纸大小的金属保险箱。输入密码后，一股混合着松香与金属冷冽的味道弥漫开来。

　　他开始清点自己全部的积蓄。

　　最先拿出来的是几张银行卡。

　　青家上下虽然不待见他，但为了维持“善待血脉”的好名声，这些年的生活费从来没断过。

　　只是待遇天差地别，青淮年、青淮轩随手就是百万零花，双胞胎的生日礼物更是动辄天价，而他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省吃俭用抠出来的。

　　好在他本身物欲极低，除了必要的开销，多余的钱一分没乱花，全都老老实实存了下来。

　　接着是一沓沓捆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这是青家老太爷在世时，偷偷塞给他的。老人一辈子用惯了现金，每次都趁着兰茵不在，要么把钱夹进他的书本里，要么悄悄塞进他的口袋。

　　老太爷是青家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看着眼前厚厚一沓还带着些许旧温度的钞票，褚师末抿紧嘴唇，心底泛起一阵淡淡的酸涩。

　　最后，是几件对于青家来说不算起眼、却也值钱的物件：

　　一枚成年礼时青淮轩随手扔给他的宝石胸针，成色极佳，是某个瑞士小众品牌的定制款，随时能变现；一把车钥匙，去年他考完驾照，青淮年随口让他随便挑的代步车，不算顶配，也值几十万；还有一小袋金豆，是他去年金价上涨时入手的，稳妥保值，出手也方便。

　　这些都是他留的后手，必要时随时可以变现。

　　褚师末把所有现金、卡片和物件平铺在桌上，借着微弱的光线逐一点算。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币，踏实又真切。

　　计算器小小的液晶屏幕上，数字随着他的按压不断跳动、累加。

　　最终，屏幕上的数字定格：3,836,400.00。

　　三百八十多万。

　　放在首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这笔钱买不起一套像样的公寓，甚至在青家那样的豪门眼里，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商业招待费。

　　但在即将到来的末世，这就是他翻盘求生的第一笔启动资金，足够他囤积大量物资、搭建一处安稳的庇护所。

　　褚师末轻轻捻起一枚金豆，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淡淡的光泽。

　　“还好不算特别捉襟见肘。”他低声自语。

　　感谢青家的富有，也感谢那位兰茵夫人，为了她那“善良大度”的名声，不曾真正在金钱上苛待他，才让他攒下了这笔救命钱。

　　清点完毕，他把现金重新捆好，银行卡、金豆和首饰一一收好，全部塞进背包。

　　收拾妥当，他伸手拨开床头柜的零碎小物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粗糙的金属。

　　拿出来一看，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旧匕首，全长二十公分左右，刃身锈得厉害，原本的纹路完全模糊，看着跟一块没用的废铁没有区别。

　　这是他小时候跟着外公坐着舢板船出海捕鱼，从海里捞上来的。当时外公本来要丢回海里，看他喜欢，就留下来给他玩耍。

　　小时候，外公常躺在院里的藤椅上晒太阳，他就拿着这把“破伤风之刃”，在院子里笨拙地比划。大概每个孩子心里都住着一个仗剑天涯的大侠，他也不例外。

　　那时阳光晒在外公的蓝布衫上，暖烘烘的，外公就眯着眼，慈爱地看着他，偶尔咳嗽两声，也不曾打扰小外孙“练功”的兴致。

　　回忆到这，褚师末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一股酸涩直冲鼻腔。他想那个总是静静地陪在一旁，慈祥温柔看着他玩耍的老头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打算把这把旧匕首和其他贵重物品一起收进背包。

　　可就在指尖碰到刀柄的瞬间，意外骤然发生。

　　他手腕处潜藏的纹路突然蠕动起来，数缕幽绿藤蔓猛地窜出，速度极快，死死缠上了那把锈匕首。

　　下一秒，一股磅礴的生命能量顺着藤蔓汹涌注入，原本昏暗的房间里，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绿光照得亮如白昼！

　　强光持续了不过两三秒，便如潮水般退去。

　　褚师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低头一看，瞬间愣住。

　　手里的匕首彻底变了模样。

　　表层的铁锈全部剥落干净，露出深邃的暗青色刃身，上面流转着细密深邃的银色纹路，繁复又玄奥，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匕首看着轻盈，入手却格外厚重扎实，锋刃处隐隐透着慑人的寒光，一看就锋利无比。

　　褚师末随手扯下一根发丝，轻轻贴向刃口。

　　发丝刚碰到刀锋，无声无息直接断裂，半点阻力都没有。

　　“够锋利。”他低声感慨，眼底满是惊艳。

　　他翻转匕首，正要细看那些流转的银纹，异变再次突发。缠绕在匕首上的翠绿藤蔓，突然探出一根细小尖芽，快得看不清轨迹，轻轻戳在他的食指指腹上。

　　刺痛感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一滴鲜红的血珠瞬间渗出，顺着指尖滴落。

　　嗡——

　　匕首轻轻震颤，刃身银纹骤然亮起，贪婪地吸附着落下来的血珠。

　　与此同时，一股极强的吸力从匕首爆发，猛地拽住褚师末的意识，紧接着天旋地转，脑海一片空白。

　　再次睁眼，周遭环境已然彻底变换。

　　褚师末站稳身形，第一感觉就是强烈的排斥感。这里和菟丝子藤蔓自带的温润生机完全相反，空气冰冷僵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像是无数细针扎在皮肤上，浑身刺痛难耐。

　　他抬眼打量这片陌生空间。

　　视野正中央，一柄九尺长的暗青色巨剑悬浮在半空，剑身宽阔厚重，缠绕着流动的银色纹路，气场霸道凛冽，看着格外震撼。

　　褚师末下意识摩挲着手里的匕首，指尖划过纹路的瞬间，半空巨剑的剑身立刻同步亮起同款银纹，蜿蜒游走，像是活了过来。

　　他瞬间想通了关键。

　　这把从海里捞上来的旧匕首，根本不是什么废铁，而是这方独立空间落在现世的锚点，也是它的核心本源。眼前这柄霸气十足的巨剑，才是它原本完整的形态。

　　就在他心神震动的时候，掌心的匕首突然轻轻一颤，挣脱了他的掌控，化作一道暗青色流光，精准飞向半空的巨剑。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契合感。匕首严丝合缝地嵌进巨剑剑锷的凹槽里，严丝合缝，完美归位。

　　刹那间银芒暴涨，星河般的流光铺满整柄剑身，巨剑气息瞬间暴涨，原本残缺的威压彻底圆满，威压更盛，沉稳又慑人。

　　匕首看似消失，实则彻底融入巨剑、遍布剑身纹路，重铸了这方领域真正的核心根基。

　　褚师末能清晰感知到，巨剑变强了，但这片空间对他的排斥感，也变得更加强烈。

　　很明显，这方领域是有主的。哪怕原主人早已不在，残留的固有意志依旧强势，绝不允许外人侵占自己的领地。

　　此刻，一场侵占与反抗的拉扯，正在这片空间里激烈上演。铺天盖地的纤细藤蔓，顺着剑锷缝隙、纹路凹槽疯狂钻进去，像最顽固的寄生根系，沿着剑身一寸寸勒紧。甚至有些藤蔓尖端已经渗进了金属内部，把银亮的纹路染上了淡淡的绿意。

　　巨剑在激烈反抗。

　　每隔几秒就有银芒从剑身上炸开，崩断缠得最紧的藤蔓。断藤化作光点消散，可下一秒，更多藤蔓顺着褚师末手腕的方向涌出来——那是他与魂植菟丝子的连接通道，源源不断的力量正顺着通道往这里输送，迅速填补空缺，缠得更密、更紧。

　　两股意志疯狂对冲、拉扯。

　　菟丝子满是贪婪与躁动，极度渴求这片纯粹锋锐的领域，这个领域五行属性自行运转，最为适合它的本体寄生与成长。

　　巨剑残存的古老意志冰冷又执拗，像被侵犯领地的孤狼，哪怕只剩残魂，也要把入侵者撕成碎片。

　　两股力量的对冲冲击力极强，几乎要碾碎褚师末的意识。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异变再次发生。

　　巨剑身上狂暴炸开的银芒骤然收敛，疯狂勒紧的藤蔓也缓缓停止了蔓延。

　　银与绿的光芒在剑身上交织、流转，最终达成了微妙又稳固的平衡。藤蔓不再试图摧毁、吞噬巨剑，而是化作精密的锁链，和剑身纹路彻底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共生共存。

　　一场激烈的领地争夺，就此平息。

　　褚师末悄悄松了口气，刚压下心底的震动，悬浮的巨剑突然发出一声低沉嗡鸣，剑身缓缓倾斜，剑尖精准对准他的方向。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骤然爆发，直接将他拉扯到巨剑正下方。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巨剑后方悬浮着一层朦胧模糊的屏障。随着他靠近，屏障应声碎裂，彻底消散。

　　屏障之后，一块三米多高的巨型透明晶体静静伫立着。

　　晶体内部充盈着流动的微光，通透澄澈。而在整块晶体的正中央，安然躺着一个沉睡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