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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探索 开启,金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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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师末仰起头,目光穿透晶体,牢牢锁住里面沉睡的身影。
男人紧闭着双眼,眉骨锋利,鼻梁高挺,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头诡异的墨绿色长发如流动的星河,安静地铺散开来,他的肌肤莹白如雪,完全没有活人的血色。
他赤裸的胸膛正中央,印着一道暗青色剑形烙印,纹路清晰深刻。正是那柄悬浮在上空的九尺青锋巨剑的缩小版,二者遥相呼应。
此刻,这道剑痕正随着某种频率缓慢搏动,巨剑是他心脏的延伸,而他的心脏,是支撑整片空间运转的核心。
褚师末呼吸猛地一滞。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是这方独立空间的真正掌控者?
昨晚菟丝子和巨剑打得难解难分,最后突然停战和解,难道也是因为他?
一堆疑问在脑海中炸开。与此同时,他识海里的菟丝子猛地蜷缩起来,两片嫩芽紧紧收拢,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躁动贪婪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
晶体里的男人一动不动,仿佛亘古不变。
一股绵长厚重的脉动,以他为中心,从脚下、从高穹、从四方迷雾中层层传来,沉稳又磅礴。
褚师末头皮发麻,这个男人还活着。
就在这时,晶体表面缓缓浮现出一行古朴的文字。褚师末定睛看去,这并非地球上的任何文字,笔画繁复晦涩,完全无法辨识。
然而诡异的是,当他的视线触及这些符号的瞬间,一股晦涩的信息流竟蛮横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明明看不懂这些笔画,却清晰地感知到了其中的含义。
这行文字,代表着一个名字。
“圣因尔·梵应。”
褚师末下意识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喉咙猛地涌上浓重的铁锈味,褚师末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无法挣脱、无法逃离。
这名字,是禁忌。
不等他反应,一股温和却绝对强势的力量骤然袭来,直接将他整个人弹出了这片领域。
“呼——”
褚师末猛地睁开眼,后背的冷汗已在衣服上印开一片深色。
窗外夜色未散,一场雨将天地洗刷得格外清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翻涌后的腥气与草木的清香,混杂着远处佣人低声交谈的动静,透着真切的人间烟火气。
可他耳边,依旧回荡着晶体深处那道悠远、厚重的呼吸声。
不是错觉,那男人还活着,或者说,他的意志从未消亡。
他抬起左手,赫然发现手腕的纹路变了。
原本只有深棕与翠绿交织的藤蔓纹路,此刻多了一道清晰的暗青色剑形烙印。
一藤一剑、一绿一青两道纹路相互缠绕,像两条共生的蛇,在皮肤之下轻轻搏动,气息交融。
“圣因尔·梵应……”
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舌尖尝到一丝血味。
这名字自带古老又诡异的韵律,念出的一瞬,灵魂深处就会跟着微微颤栗。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和当初在芷兰岛图书馆,被《犯世书》拉入异空间、直面漫天灰雾时的压迫感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神秘男人没有半分恶意,刚才的驱逐,更像是沉睡被打扰后的不悦与警告。
那把青锋匕首没有消失,它褪去了实体形态,化作一道扎根在他血肉和灵魂里的通道,成了他进出那方领域的无形之门。
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连通那片空间。
空间对他的排斥感依旧存在,只是昨晚藤蔓和巨剑达成了平衡,敌意才削弱了大半。
说到底,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哪怕原主沉睡、菟丝子强行扎根,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心念微动,分出一缕神识探入领域,想看看菟丝子本体的状态怎么样了。
这一看,差点把他气笑。
刚才还张牙舞爪、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菟丝子,这会儿正舒舒服服地盘踞在巨剑的剑锷上,彻底摆烂躺平。翠绿的藤蔓软乎乎垂着,像条吃饱喝足的懒蛇,死死缠在巨剑身上。
哪里还有半分争斗的样子,分明是蹭着巨剑磅礴纯净的能量疯狂进补,舒服得就要睡过去。
好家伙,这祖宗是真会找宝地休养。
褚师末收回探查的神识,吐了一口气。刚才被空间强行弹出的滋味实在难受,灵魂被撕扯得又酸又胀,疲惫感席卷全身。
褚师末起身走到窗边,微凉的夜风灌进屋内,吹散了他身体残留的淡淡血腥味,也抚平了心底的躁动。
一把内藏领域空间的神器,一个沉睡在晶体中的神秘男人。究竟是福是祸,是敌是友,现在都还是未知数。
他垂眸看向手腕,青绿色交织的纹路微微发热,冰冷霸道的剑息和温润执拗的藤息交织对冲,又诡异维持着平衡,稳稳扎根在他的经脉之中。
“不管你是什么来路……我得到了,就是我的。”褚师末低声呢喃,眼底神色笃定。
末世将至,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目标。
既然他的菟丝子已经强行扎根这片空间、绑定了巨剑,那这一切,都是他绝境求生的最大底牌。
想不通的事暂且搁置,眼下太晚,他也太累。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褚师末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光。
洗澡,睡觉。
……
这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鱼肚白铺满天际,青宅像上了发条的钟,缓缓苏醒。
同在一层的佣人房接连开了门,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拖布擦过地面的声响,混着厨房飘来的粥香,顺着门缝钻进来。
褚师末睁开眼,浑身通透清爽。昨晚神魂被撕扯的酸胀痛感彻底消散,连日积攒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四肢百骸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舒展。
他抬手看向手腕,青藤与剑纹交织的印记温温凉凉,不再发烫,状态格外稳定。
分出一缕神识扫过那方领域,菟丝子依旧懒懒散散地盘在巨剑上酣睡。
翠绿藤蔓表层镀上了一层浅浅银芒,和巨剑的纹路融合得愈发默契,空间对他探查的排斥感几乎淡得感受不到。
楼下传来熟悉的动静。
先是兰茵温温柔柔却带着命令的声音,吩咐厨房给双胞胎多加牛奶、准备精致早餐;紧接着是两个少年吵吵嚷嚷的打闹声,着急忙慌收拾东西,生怕周末的精英辅导课迟到。
青家的孩子,连周末都被各类课程塞满,半点不敢松懈。
当然,除了他。
没多久,青维渊那辆黑色迈巴赫发动的声音从车库方向传来,沉闷的引擎声碾过清晨的空气。
所有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没人记起这栋宅子最偏僻的房间里,还住着个被他们视作多余的人。
褚师末随手摸过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
锁屏界面上,一条银行APP的推送通知赫然在列,时间定格在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入账通知】您尾号账户转入人民币1,000,000.00元。
付款方:【青维渊】
附言:【生活费】
褚师末的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
生活费?说到底就是封口费、补偿款。
昨晚被他当众撕破了脸皮、扒出陈年旧事,夫妻和睦、家庭圆满的假象彻底碎裂。青维渊拉不下脸来向他道歉,只能用最俗气的方式,试图缓和,修补早已千疮百孔的父慈子孝?
未免太可笑。
不过正中他下怀。
多了这一百万,他的末世物资储备能更充足、更全面些。
褚师末随手划走通知,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手腕的印记上。昨晚被强行弹出太过仓促,还没摸清这个空间的具体用法,现在正好空闲,正好慢慢“开荒探索”。
他转头盯着床头柜上的陶瓷水杯,屏气凝神,尝试将意念探向那个杯子。
“收。”
空气安静了三秒,面前的杯子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变化。
褚师末皱眉,难道这个空间,根本无法收纳东西?
他不甘心地将掌心覆在冰凉的杯壁上,指尖微微用力,试着将精神力像触手一般,包裹杯身,念头通达之间,一根无形的线,瞬间连接了他与眼前的物体。
下一秒,掌心下的触感骤然一空。
唰——眼前的水杯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褚师末展开神识查看,只见那只水杯安安稳稳立在巨剑旁的空地上,杯沿残留的水渍都分毫未变。他念头再转,杯子又瞬间回到了他手里,完好无损。
“真的能装东西。”
褚师末挑眉,来了兴致,接着反复测试。
背包里的现金、银行卡、宝石胸针,所有死物都能随意收纳、取出,状态完全不变。
他又试了试窗台上的小瓢虫,结果截然相反。小虫一进空间,瞬间僵住不动,生机被彻底冻结,取出来之后半天没动静。
褚师末摸清了空间的使用规律:这个领域只稳存死物,自带时间静止效果,能够完美保存物资,杜绝变质损耗,但活体生物进入后无法存活。
只有自己是意外吗?
空间里菟丝子睡得正沉,被他反复折腾闹得不耐烦,藤蔓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无声抗议,随后又懒得动弹,继续躺平吸收能量。
褚师末不再试探,直接将所有贵重物品、现金,还有那本从芷兰岛图书馆带出的《犯世书》,全部收进领域,安放在巨型晶体前方的空地上。
算上刚到账的一百万,他现在足足有四百八十多万启动资金。有了这个随身静止空间,他可以放心大胆囤积物资,不用担心被人发现,更不用担心食物变质、物品损耗。
储物只是基础功能。
昨晚他能真身进入领域,虽然过程不太顺利,最后还被领域的规则排斥弹了出来,也足以证明他本人是可以肉身进入里面的。
如果能稳定进出、长时间停留,空间就是他末世最安全的庇护所,是绝对的保命底牌。
他可以把领域空间安置好,当作末世后的“家”。
他深吸一口气,同时调动意识与身体,朝着领域深处过渡。
轻微的失重感瞬间袭来,眼前景象快速扭曲变幻。
下一秒,双脚稳稳落地,他已然身处这片冰冷空旷的领域之中。
成功了!
褚师末环顾四周,悬浮的巨剑依旧散发着凛冽的威压,那块巨大的透明晶体静静地伫立在阴影里。
他试着向前迈出几步,除了那股熟悉的、仿佛细针扎刺般的排斥感外,并没有遇到实质性的阻碍,完全不影响他正常活动。
这片空间远比他肉眼看到的更辽阔。
脚下是光滑如镜面的黑曜石地面,平整宽阔,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尽头被一层朦胧的灰白色屏障封锁,彻底遮掩了空间深处的秘密。
但他确定,这地方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么点大。
屏障高处,依稀可以看见几座陡峭险峻的山峰刺破云层,直插头顶虚无高空,荒芜苍凉,透着一股原始又磅礴的压迫感。
而在最高那座山峰的顶端,隐约悬浮着一片庞大的建筑群轮廓。
飞檐错落、殿顶高耸,看着像是古老的宫殿遗迹,又像是被废弃万年的秘境驻地,静静矗立在空间最深处,古老又神秘。
距离太远、云层环绕,细节看不清,只能隐约分辨出恢弘的轮廓。
褚师末默默记下这个发现。
他现在实力不足,贸然探索深处太过冒险,纯属自找麻烦。
他转身退回巨型晶体前方,这里的空间排斥感最弱,大概率是因为巨剑和沉睡男人的气息庇护。
褚师末干脆盘腿坐下,后背轻靠冰凉的晶体外壁。贴合的瞬间,周身的细微排斥感再次减弱,还能隐约感受到晶体深处和巨剑同频的沉稳搏动。
他闭上眼,静心感受整片空间的状态。
这里死寂无声,除了他的心跳、呼吸,还有那道贯穿整片空间的悠远厚重的脉动,再无半点生机。
空气里满是铁锈与冷金属的味道,唯一的活物,就是那窝在剑锷上酣睡的菟丝子。
他很快发现了空间的弊端。
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一致,但极其消耗精神力。待得越久,神魂损耗越严重。
以他目前的身体强度和精神掌控力,根本不能久留。
他开始默默计时,精准把控极限,同时感受着那股排斥感从细微到逐渐加重的过程。
第二十分钟,排斥感开始变得明显,像是有人在背后轻轻推搡。
第二十五分钟,压迫感骤然加重,整片空间的力量开始朝他施压,沉重又窒息。
第二十八分钟,神魂再次传来熟悉的撕裂痛感,呼吸变得滞涩艰难。
第二十九分钟,压迫感达到顶峰,四面八方的力量疯狂挤压而来,死死束缚着他的身体。
第三十分钟。
嗡——
巨剑发出一声低沉震颤,空间规则彻底启动驱逐机制。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褚师末根本无力抵抗,瞬间被一股巨力强行弹出领域。
再次睁眼,他又回到了卧室,后背抵住床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细密冷汗,浑身微微发软。
“极限半小时。”褚师末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水,低声总结。
超过三十分钟,他就会被空间的规则强行排斥出来。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可储物、可静止保鲜、能肉身进入、还能临时避难。在残酷的末世里,这半小时的绝对安全区,就是他翻盘保命的最大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