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之饲神归途》肆两余墨

7、青家 回怼，先撩

　　青淮年：人呢？

　　褚师末瞥了一眼，直接无视，继续打量这栋仓库。

　　窗上的玻璃需要更换；现有的铁门虽然够厚，但锁芯太旧，声音太大，得换成最厚实的防爆门；门框还得水泥重新浇筑加固……

　　他溜溜达达地逛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青淮年：阿轩说你早就离开学校了，去哪了？还不回来？

　　不待他回复，那边又是一条信息砸了过来。

　　青淮年：褚师末，回信息。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连珠炮似的质问一字排开，带着青家掌权者惯有的傲慢与不容置喙。

　　若是前世，这寥寥数语足以让他指尖冰凉，惶恐地斟酌字句，生怕惹恼了这位大哥，换来更长久的冷遇与苛待。

　　可此刻，褚师末看着屏幕，眼底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这位大哥今天竟然会如此“关心”他，发来的消息，只怕比过去一整年加起来还要多。

　　“你很烦。”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不卑不亢地敲下三个字，发送。随即，指腹在侧边键上轻轻一叩，屏幕应声熄灭，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

　　回到青家时，天色已擦黑。

　　青家庄园戒备森严，外来车辆一律禁止入内。

　　褚师末在大门前下了出租车，抬眼对准门禁镜头扫脸识别，验证通过的电子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厚重沉钝的铸铜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深处绵延的庭院。几百米开外，恢弘精致的欧式主宅矗立在夜色中，灯火璀璨。

　　褚师末望着那片暖意融融的光亮，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

　　他今天走得实在是有些多，身体虽然经过菟丝子重塑疗愈，但这一天的辗转奔波，还是让他从骨子里透出几分疲惫。

　　更何况，自早上那块面包后，他就再没吃过任何东西。

　　站在暮色里，鼻尖隐约捕捉到大宅飘来的浓郁香气，松露的醇厚混着鸡汤的鲜甜，顺着晚风钻进鼻腔，空荡荡的胃立刻传来一阵清晰的抽搐，直白地发出饥饿的讯号。

　　通往主宅的绵长步道，两侧的景观灯依次亮起。暖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主宅大厅门户大开，热闹的人声飘出来，温馨鲜活，只是这份热闹，从始至终都与他无关。

　　芷兰岛学院实行封闭式管理，覆盖初中、高中、大学等多个学段。家里的孩子从入学起，十几年的求学时光大都在岛上度过，只有周末或者假期才能回来。

　　因此，每周五的晚饭，是青家一周里最热闹的时候。

　　管家带着几名佣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动作麻利地收拾着杂物，将几位少爷的行李分门别类送回房间，换洗衣物统一送去洗护，一切井然有序，尽显豪门规矩。

　　客厅正中央，气氛松弛融洽。

　　青淮轩身姿挺拔，温润的眉眼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浑身透着世家公子的谦和雅致。他接过管家递来的温水，侧身站在一对双胞胎弟弟身后，安静看着两个活泼的小孩围着母亲撒娇打闹。

　　青家这对双胞胎小少爷今年刚满十三岁，就读于芷兰岛学院初中部初一，身形还没完全长开，身高堪堪一米六，圆圆的眼睛灵动剔透，脸上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模样清秀讨喜，看着格外纯真可爱。

　　往常这个时候，褚师末都会乖乖跟在青淮轩身后，一起坐车回家，安安静静跟在队伍末尾，像个多余的影子。

　　今天他提前离校，没跟几人一起回来，客厅里少了他这个格格不入的存在，一家人的氛围显得愈发和睦温馨。

　　“二哥，那家伙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哥哥青淮麒先想起他，语气里全是不在意的嫌弃，“平时不都跟在你屁股后面吗？”

　　这话一出，弟弟青淮麟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烦，处于变声期的嗓音刺耳且刻薄：“管他呢，不在正好，省得看见他就烦，家里空气都新鲜点。”

　　他紧紧依偎在母亲兰茵怀里，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仰头眼巴巴求证：“妈妈，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他在的时候，家里气氛怪压抑的，一点都不好玩儿。”

　　兰茵发髻规整，眉眼温婉，是典型的大家闺秀模样，气质端庄温柔。

　　她抬手宠溺地刮了下小儿子的鼻尖，想到褚师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冷意，嘴上却温柔嗔怪：“小孩子家家，别乱说话。这话要是被你爸爸听到，又要训斥你们不懂规矩了。”

　　两个小孩一向最畏惧严厉刻板的父亲青维渊，闻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收敛了几分闹腾。

　　可青淮麟心里依旧不服气，小声嘟囔着：“本来就是实话嘛……自从他四年前来我们家，家里就再也没有以前舒服了，明明他才是多余的人。”

　　“好了，别闹了。”

　　青淮轩适时开口打断，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感，完美扮演着稳重兄长的角色。他抬手揉了揉两个弟弟的头顶，淡淡吩咐：“快去洗手，准备吃饭。爸爸和大哥马上就过来了，别让人等你们。”

　　双胞胎乖乖应声，打闹着起身往洗手间跑。

　　管家路过一旁，看着这和睦温馨的一幕，心里忍不住暗自感慨。

　　外人都说青家是上京顶尖的模范家庭，夫妻恩爱、子女和睦、家风端正。事实上，只要没有褚师末的存在，这里确实是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完美豪门家庭。

　　直到四年前，一切安稳被彻底打破。

　　青维渊突然从外面带回了年少的褚师末，私生子的身份，狠狠打了兰茵的脸面。让这段人人艳羡的联姻、让端庄体面的青夫人，彻底成了上京贵妇圈的笑柄，沦为无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兰茵涵养极好，数十年的世家规矩深入骨子里，这么多年以来都没当众失态过。更不会像市井妇人一般刻意刁难、辱骂磋磨一个孩子。但她的底线，从来清晰分明、分毫不让。

　　——绝不允许褚师末落入青家户口，绝不承认他青家子嗣的身份。

　　其余时候，她最擅长的就是彻底无视。

　　看不见、听不见、不理会、不费心，把这个人当成空气，当做这个家里最不该存在的污点与摆设。

　　就在客厅气氛刚好、众人各司其职的时候，在门外看了一出没有自己，但戏份却不少的褚师末出现在门口。

　　他单手拎着行李箱，身上还背着一个轻便的背包，面色略带疲惫，脊背却挺得很直。

　　大厅里的欢声笑语瞬间就停了。

　　没人赶他，也没人说话，可那种突然冷下来的气氛、所有人下意识避开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不欢迎”三个字，像堵墙直接把他隔在了外面。

　　兰茵脸上的笑直接淡了，眼神冷下来，侧身就想带着洗完手回来的双胞胎去餐厅，全当没有褚师末这个人。

　　青淮轩抬眼看过来，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眼底却全是打量和探究。

　　今天那通电话后，他就知道褚师末变了。现在的他，没有以往的畏缩，也没有讨好的样子，就那么站着，仿佛周遭的排斥都跟他没关系。

　　青淮轩刚要开口打招呼，刚洗完手跑回来的双胞胎，一转头看到褚师末，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满脸的不耐与嫌弃。

　　青淮麒皱着眉，语气直白又刺耳：“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还单独回来，故意摆架子？”

　　青淮麟更是直接撇嘴嘲讽：“该不会是在学校又闯祸了吧？每次都这样，净给我们青家丢人。早知道你这么麻烦，还不如别回来。”

　　换做以前，褚师末大概率会低着头不说话，任由他们数落。可今天，他抬眼扫了俩小孩一下，语气平平的，却噎人：“我回不回来，怎么回来，轮不到你们俩管。”

　　不等人反驳，他接着说：“年纪不大，嘴倒是挺碎。有这功夫盯着我，不如管好你们自己的嘴，免得年纪小小，一身尖酸刻薄的毛病改不掉。”

　　双胞胎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瞪圆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他们万万没想到，以前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居然敢反过来教训他们？

　　青淮麟又气又急，拔高声音喊：“你凭什么说我们！这里是青家，是我们的家，不是你的家！你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我是外人？”

　　褚师末唇角微勾，不慌不忙，语气直白又戳人：“那你们管我什么时候回来、做什么？闲的？”

　　几句话落地，不吵不闹，却精准堵得两个小孩哑口无言，脸蛋涨得通红，又气又憋屈，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话。

　　兰茵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心底掠过一丝不悦。

　　她转头看向褚师末，语气平淡，带着长辈高高在上的规劝，实则句句偏向自己的孩子：“两个弟弟年纪小，不懂事，说话直了点，你没必要跟他们较真。”

　　“未成年保护法还是很有用的。”他抬眸看向兰茵，语气平静无波，前言不搭后语。

　　“不然嘴这么贱，容易被打。”褚师末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兰茵，清楚的看见她变了一个色度的脸。

　　兰茵脸色微沉，温婉的面容多了几分愠怒。她从未见过这般敢当众顶撞她的褚师末，一时竟有些失语，心底的不满愈发浓烈。

　　一旁的青淮轩适时上前，安抚的拍了拍兰茵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动怒。转身看向褚师末时，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温和的笑意，他开口准备打圆场。“小末，大家都是关心你，这么晚了你自己一个人回来，从前可从没有过。”

　　褚师末看着他这副滴水不漏的虚伪样子，心里毫无波澜。拉着行李箱脚步从容的穿过几人，径直走向一楼偏僻的客房，彻底无视青淮轩。

　　被当众落了面子的青淮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他在心底暗恨，褚师末真的是越来越不识好歹了。

　　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佣人都默默垂手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兰茵冷着脸，转身带着双胞胎就往餐厅走，只丢下一句：“开饭。”

　　这间一楼偏僻的客房，是褚师末回来后青家管家给他安排的。名义上是客房，实际上就是个佣人房。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装饰，连窗帘都是毫无生气的灰白色，透着一股冷冰冰的疏离感。

　　褚师末迅速洗了个脸，冷水激在皮肤上，驱散了些许倦意。

　　镜子里的人，原本总是习惯性地微垂着、透着股小心翼翼的眉眼，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扯过一旁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脸上的水珠。

　　胃里的抽搐感愈发明显，连带着神经都跟着突突直跳。他随手将毛巾挂回原处，转身走出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