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之饲神归途》肆两余墨

21、收留旭旭 危险，进化

　　是他！

　　那个租给他仓库的年轻人。

　　这是他孙子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林伯撑着最后一口气，佝偻着身子，死死牵着孙子的小手，一步一晃、踉跄地朝着那道身影挪过去。

　　他浑身发软，每一步都虚得像踩在棉花上。皮肤肉眼可见地泛起死灰色，眼底仅剩的那点人类神智，正在飞快熄灭。

　　近了，越来越近。

　　可身体里疯狂肆虐的异变，终究压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最后一步落地，林伯身形猛地一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他牵着孙子的手，那股熟悉、温暖的力道，一点点松开。

　　属于人类的最后一点温柔和清醒，彻底消失。

　　“爷爷……”

　　小男孩林经旭仰着小脸，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只从小护着他的大手，正在迅速变冷、变硬。

　　褚师末敏锐察觉到身后的异常，瞬间收剑转身。

　　一眼就看见正在彻底异变的老人，还有旁边呆呆站着、马上就要被波及的小男孩。

　　没有半点犹豫。

　　褚师末脚下猛地发力，身形一闪掠出，单手一提男孩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直接甩到自己身后，稳稳护住，彻底隔开即将爆发的危险。

　　就在这时，林伯浑浊的眼底突然亮起一丝微光，是回光返照般的短暂清醒。

　　他拼尽最后余力，死死盯着褚师末，喉咙挤出破碎沙哑的气音：“求你……”

　　意识彻底沦陷前，他最后眷恋地看了一眼身后瑟瑟发抖的孙子，眼神里满是不舍，却又无比决绝。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为了防止自己变异后失控伤了旭旭，出门前，他特意在口袋藏了一把磨得极锋利的裁缝剪刀。

　　趁着神智尚存的最后一秒，林伯颤抖着手摸出剪刀，死死攥紧。

　　“旭旭……好好活下去……”

　　用尽灵魂最后一丝力量，他双手发力，锋利的剪刀狠狠扎向自己的太阳穴！

　　“噗嗤——”

　　佝偻的身躯猛地一颤，攥着剪刀的手缓缓松开。

　　他瞳孔渐渐涣散、放大，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孙子，眼底残留着极致的疼爱与托付，随后身子一挺，直直向后倒地。

　　他没有变成丧尸。

　　以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守住了身为爷爷最后的底线，护住了自己的孩子。

　　“爷爷！爷爷！”

　　林经旭哭喊着扑过去，小手拼命推着渐渐僵硬的老人身体，稚嫩的声音撕心裂肺，满是无助。

　　褚师末快步上前，担心对方死后异变再起，立刻放出菟丝子探查。

　　确认老者体内异变源晶彻底溃散，再也没有尸变的可能，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也正是这一刻，他彻底反应过来。

　　这个拼死护住孙子的老人，就是当初租给他仓库的那位老伯。

　　“爷爷！爷爷！”

　　旭旭扑倒在冰冷的尸体旁，小小的身子不停颤抖，稚嫩的哭声嘶哑又破碎。

　　他用力推着林伯僵硬的身躯，试图叫醒那个疼爱他的老人，可身下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硬，再也不会回应他半分。

　　末世死寂的街巷里，孩童的哭声格外刺耳，混杂着空气中不散的腐腥气，透着说不尽的悲凉。

　　褚师末静静立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没什么波澜，却也并未冷漠转身离去。

　　末世人心凉薄，生死早已是常态。

　　可林伯最后决绝自戕、以命护孙的模样，终究让他心头微动。

　　他想起了自己的外公……

　　年少孤苦，是外公一手将他拉扯长大，倾尽所有温柔与偏爱，为他撑起了一方安稳天地。

　　眼前林伯抵抗着异变的痛苦，把孙子送到自己跟前的模样，和记忆里外公护着年少自己的身影，渐渐重叠。

　　一样的倔强而又滚烫的爱。

　　这份跨越生死的祖孙羁绊，是冰冷末世里最稀缺的温暖，也是他心底唯一柔软的执念，让他根本无法狠心漠视。

　　林经旭哭了许久，渐渐止住了哭声，只是肩膀还在不停耸动，他抬起通红的小脸，湿漉漉的眼眸看向默默守在他身旁的褚师末。

　　他记得爷爷拼尽最后一口气的叮嘱，记得老人临死前最后的期盼。整个崩塌的世界，唯一能收留他、护着他、让他活下去的人，只有眼前这个陌生的大哥哥。

　　林经旭撑着发软的双腿，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挪到褚师末面前，不敢碰他，只是仰着小脸，眼神惶恐又恳切。

　　他怕被丢下，怕自己会孤零零死在这满是怪物的废墟里。

　　“哥哥……”小男孩声音细细软软，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很听话的，真的。”

　　他攥紧小小的拳头，用力挺直单薄的脊背，用尽所有力气证明自己不会添麻烦。

　　“我可以洗衣服、扫地、收拾东西，我还会洗碗。我不闹、不哭、不拖累你，你能不能……带上我？”

　　孩童卑微又忐忑的恳求，落在褚师末耳中。

　　褚师末垂眸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与权衡。

　　带上一个七岁的小孩，在末世里绝对是彻头彻尾的拖累。

　　孩子没有半点战力，体力孱弱、自保为零，不仅会拖慢他的狩猎节奏，还要分神时刻看护。

　　往后厮杀、转移、避险，每一次行动都会束手束脚，风险成倍增加。

　　可看着孩子通红的眼眶、强撑懂事的模样，再想起林伯最后的舍命守护，那点想要置之不理的冷漠，终究落不下来。

　　褚师末沉默几秒，最终缓缓松了口气，语气平淡，却落定了结局：“跟上我。”

　　简单三个字，给了绝境孩童唯一的生路。

　　林经旭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黑暗里唯一的光，连忙用力点头，死死抿住嘴唇，不敢再哭，乖乖站在他身后，紧紧攥住褚师末的衣角，生怕被抛下。

　　收留容易，养活却难。

　　褚师末心底格外清醒。

　　他之前囤积的所有物资，全是按照自己单人末世求生的标准准备的。

　　生活用品清一色都是适配成年人的生存配置，完全没有半点适合小孩子的东西。

　　儿童感冒药、退烧贴、专用创可贴、海通的鞋袜衣物，这些刚需用品，他的仓库里一样都找不到。

　　既然决定带上这个孩子，就不能只让他勉强活着，必须补齐所有孩童专用物资。

　　褚师末抬眼望向死寂空旷的老城街区，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必须重新扫荡整片街区。

　　原本只需要狩猎、攒晶核、提升战力，现在他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堆琐碎却致命的生存需求。

　　他转头看向身后乖巧低头的林经旭，出声叮嘱：“接下来我要去搜物资，一路上会有怪物、会有危险。你紧跟着我，不许乱跑、不许出声，能做到吗？”

　　“我能！”林经旭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又坚定，“我绝对不乱跑，绝对不给哥哥添麻烦！”

　　褚师末不再多言，握紧手中青锋剑，带着身后的小孩，转身踏入满目疮痍的废墟街巷。

　　新一轮的物资搜刮正式开启，比起之前独自狩猎的肆意畅快，这一次的前路，多了牵挂，多了桎梏，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

　　褚师末带着旭旭，拐进了街角那家商住一体的母婴店。

　　有菟丝子的存在，开锁不是难题。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褚师末收回藤蔓。

　　卷帘门被轻轻向上拉开，里面黑得渗人，一股小孩子独有的奶腥味混杂着淡淡的扑面而来。

　　旭旭下意识地抓紧了褚师末的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硬是把呼吸压得又轻又浅，连吞咽口水都不敢发出声音。

　　褚师末谨慎的扫视店内情况，目光从收银台处收回来，他蹲下身抱着旭旭来到收银台，打开小隔门，将人放了进去。

　　他回到大门处，反手将卷帘门拉下，挡住外面的光，也挡住可能存在的窥探。

　　“在这等着。”褚师末低声吩咐，随后走向摆满产品的货架区。

　　既然已经决定要带上小孩一起生活，他就没打算瞒着他空间的事。

　　末世里，藏一手或许能保命，但带个孩子还遮遮掩掩，只会平添不必要的误解和恐惧。

　　他走到挂着孩童服饰的架子前，也没有挑选，手触碰到架子，心念一动。

　　刷——

　　满满当当的衣服连带着下面的货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躲在收银台的林经旭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差点惊叫出声，又赶紧死死捂住。

　　他看看空荡荡的货架，又看看褚师末平静的侧脸，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哥哥有神仙本领”的震撼。

　　“还是都收了吧。”

　　褚师末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他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收纳机器，在货架间穿梭。

　　所过之处，货架全都消失不见。

　　一段奶粉，收！

　　婴儿磨牙棒、小饼干，收！

　　婴幼儿沐浴露和润肤霜，收！

　　连货架最底下那几包最小号的尿不湿，他也一并收了——虽然这孩子七岁了可能用不上，但万一呢？

　　有备无患。

　　最后把奶酪棒都收走时，店内已经空荡荡。

　　褚师末走到收银台前方，把一整盒儿童退烧药、止泻药、创可贴，连同几包湿纸巾，全部收进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环顾四周，确认再无遗漏，才转身看向林经旭。

　　“哥……哥哥……”旭旭忽然惊恐的朝他喊出声，声音刻意压低，带着惊慌。

　　他伸出一只小手，颤抖着指向褚师末身后位置的天花板。

　　褚师末立即转身抬头。

　　洁白的天花板中央，分别悬挂着几盏充满童趣的太阳、月亮、星星、云朵款式的四件套吊灯。

　　而就在吊灯的阴影处，一张惨白扭曲的脸，正倒挂在太阳吊灯上方——那是尸变了的女店主，穿着沾血的睡裙，双眼空洞，身体随着抖动的吊灯轻轻晃动。

　　她显然是被刚刚的动静惊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腐烂的手指猛地抠进天花板吊顶，整个身子像只巨大的蝙蝠，朝着下方的褚师末和林经旭扑了下来！

　　腥风扑面！

　　林经旭吓得瞳孔骤缩，小嘴猛地张开，却硬生生用手背死死捂住，把那声几乎要冲出口的尖叫憋回了肚子里，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呜——”。

　　他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身子像虾米一样躬着，不敢乱动。

　　“躲好！”

　　褚师末眼神一厉，瞬间切入战斗状态。

　　不等丧尸近身，他袖口翠色骤闪，蛰伏已久的菟丝子骤然暴起！

　　数根坚韧翠绿的藤蔓破空窜出，精准锁死丧尸女店主尚未落地的四肢与脖颈，力道迅猛至极，瞬间将她腾空拽住、死死束缚。

　　紧绷的藤蔓死死绷直，将整具尸身倒挂悬在半空，彻底封死她所有挣扎、扑击的动作，腥臭的躯体在空中疯狂扭动，却无法下坠半点。

　　可就在这一瞬间，褚师末眉头猛地皱起。

　　不对劲。

　　这丧尸的力量、反应速度，乃至刚才那一下从吊灯阴影里精准扑击的动作，绝不是外面那些僵硬迟缓的游尸能比的。

　　那些游尸白天只会漫无目的地晃荡，四肢僵硬行动缓慢。

　　而这只……懂得藏匿在吊顶阴影之中，耐心蛰伏等待时机，被动静惊扰后精准伺机突袭，身法诡谲、动作迅捷灵敏，爆发力远超低级游尸。

　　很显然，她早已脱离了最基础的游尸级别，是完成了初步异变的进阶丧尸，危险性远超寻常丧尸。

　　心念电转间，女丧尸疯狂挣扎，腐烂的喉管里挤出“嗬嗬”的怪响，腥臭的黑血顺着嘴角滴落，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锁定着褚师末，透着一股原始的嗜血残忍。

　　褚师末眼底寒芒一闪，不再留手。

　　手腕微抬，手中青锋剑骤然出鞘，凛冽的蓝色剑光瞬间划向前方。

　　没有多余招式，仅有极致精准的一斩。

　　噗嗤一声轻响，女丧尸的头颅应声滚落，滚落在冰冷的地砖之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失去头颅的尸身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被菟丝子松弛后轻轻垂落，再无半点动静。

　　翠绿藤蔓如灵蛇般钻入头颅，下一瞬，一枚源晶被卷出。

　　褚师末接过源晶，指尖微顿。

　　这颗源晶通体澄澈，和普通初级丧尸浑浊灰白的源晶截然不同，最显眼的是，晶核正中心，包裹着一滴宛若水滴、泛着殷红光泽的神秘液体，透着异样的能量波动。

　　“丧尸进化了……”

　　他低声吐出五个字，眼神凝重。

　　游尸产出的源晶浑浊不堪，能量稀薄。

　　而这颗中心蕴含着红色液体的源晶，意味着这只丧尸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蜕变，其体内的能量正在向更危险的形态凝聚。

　　这才第一天……

　　末世的进化，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