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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首日猎杀 末世,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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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狩猎,开始。”
褚师末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指尖探出十多厘米长的菟丝子,藤蔓尖端在空气中轻点,精准地捕捉着风中每一丝属于“猎物”的气息。
清晨的老城死寂荒芜,路面积着薄灰与碎叶,沿街商铺卷帘门紧闭,斑驳墙面在惨白天光里透着彻骨冷清。
零星几只丧尸松散游荡在街头,动作僵硬卡顿,四肢摆动机械木讷。
好几个丧尸身上套着橙黄色的环卫马甲,显然是早早出来打扫街道卫生的环卫工,在夜间活跃的迷雾覆盖下,异化成了丧尸。
很快,老社区公园那扇歪斜的铁栅栏门出现在视野中。
与记忆中不同的是,如今的公园已是一片狼藉的屠宰场。
滑梯倒塌,秋千断裂,枯黄的草坪上散落着七零八落的杂物,几具残缺的尸体正被几只丧尸残忍地拖拽、啃食。
更为显眼的,是草坪中央那几株原本普通的冬青灌木。
此刻,有一株竟已异化成了一层楼高的墨绿色怪物。
粗壮的枝干代替了细软的枝叶,表面布满疣状凸起,正随风缓缓蠕动,每一次摆动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显然,这才是公园里真正的“BOSS”,也是褚师末此行的首要目标——木系异植。
“一株异化冬青,十三只游尸级别的初级丧尸。”
褚师末目光一扫,迅速做出判断。
他并未急于冲锋,而是抬起右手,青锋剑核凭空出现,在他掌心化作一柄一米二长的青色长剑。
“先清杂鱼,再斩boss。”
心念既定,他身形如鬼魅般掠起!
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拉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青锋剑划破晨雾,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剑气,直取最近的一只丧尸脖颈!
“咔嚓!”
头颈分离,黑血喷溅。
雾退之后的低阶丧尸,弱点暴露得无比彻底。
行动缓慢,反应迟钝。
丧尸的头颅还在动,嘴巴张张合合,眼睛直直的看着褚师末,里面只有最本能的进食欲望。
一条纤细的翠绿藤蔓急速射出,再回来时,藤间上卷着一颗莹白色、拇指大小的源晶。
丧尸头颅彻底安静了下来。
褚师末接过菟丝子带回来的战利品,这就是最基础的无属性初级丧尸源晶。
“啧,蚊子再小也是肉。”褚师末神色不变,身形如穿花蝴蝶,在尸群中灵动穿梭。
青锋剑在他手中宛如拥有了生命。
一剑挥出,剑芒毕露。
他在尽量克制自己想要动用菟丝子开启杀招的冲动,以他现在的异能等级,菟丝子每次使用都会损耗极大的精神力。
末世危机四伏、变数无穷,肉身体能还可以通过休整恢复,可精神力一旦彻底枯竭,便会陷入死局。
血腥气随风扩散,周遭丧尸瞬间被刺激,嘶吼着僵硬围拢。
褚师末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青锋剑。
他必须尽快吃透青锋剑的特性,打磨自身近战功底。
眼下初期丧尸战力孱弱,借着低阶尸群练手,把身体控制力、发力技巧、对战经验彻底夯实,远比一味依赖魂植碾压要稳妥长久。
褚师末眼神凝练专注,身形灵巧穿梭尸群,青锋剑起落翻飞,织出一片连绵致密的青色剑幕。
劈、砍、撩、刺、挑。
细密汗珠滚落额角,呼吸渐沉,四肢肌肉泛起酸胀疲惫,可他依旧死死压制催动异能的冲动。
就连腕间蠢蠢欲动、想要出手助战的菟丝子,也被他以意志力强行按住。
“你负责回收源晶就好。”
他低声叮嘱一句,语气沉稳坚定。
话音未落,他剑势陡然一变,斜挑剑锋掀飞扑来的丧尸,侧身闪避的同时手肘重击,干脆击碎另一侧丧尸的腐朽头颅。
整套连招行云流水,虽不如异能碾压迅捷,却步步扎实,每一次厮杀都是实打实的进步。
半个小时后,十三只丧尸全军覆没。
它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黑血浸染了枯黄的草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气息。
而那株原本正在悠闲“进食”的异化冬青,终于被这边的动静惊动。
“沙沙……”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冬青怪物类人似的调转方向,无数根粗壮的藤蔓,顶端裂开一张布满倒刺的巨口,朝着褚师末的方向猛扑而来!
面对异植重击,褚师末不再硬抗。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灵巧侧闪,同时青锋剑精准点在藤蔓侧壁,借力打力,巧妙卸去大半狂暴冲击力。
趁藤蔓受挫回缩的刹那,他低喝出声:
“菟丝子,缠住左侧那根!”
翠绿藤蔓瞬发而出,死死锁死回缩的粗壮藤蔓,精准牵制,为他撕开致命进攻的机会。
“就是现在!”
褚师末眸光骤厉,浑身肉身力量尽数迸发,身形如绷至极致的弓弦,骤然弹射突进!
掌心青锋剑青光暴涨,剑锋萦绕的翠绿流光骤然铺开,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劈斩在冬青主干要害!
“噗嗤!”
浓稠墨绿汁液喷涌飞溅,刺鼻草木腥气瞬间弥漫。
冬青异植发出尖锐凄厉的啸鸣,主干剑痕飞速蔓延枯萎,周身枝叶瞬间萎靡发黑,生机寸断。
褚师末微微喘息,垂眸望着掌心嗡鸣不止的青锋剑,眼底掠过讶异。
刚才那一击,他仅动用不到一成异能加持,绝大部分杀伤力,来自剑本身。
这是他追寻的近战战斗方式——肉身剑术为主,异能魂植为辅。
这场猎杀,他对于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毕竟,源晶是实打实的到手了。
他弯腰拾起落地的晶核,散发着淡蓝色光芒,质地澄澈通透,无半分浑浊,内里涌动着蓬勃鲜活的木系生机,是最纯正的初级木系源晶。
“这才对。”
褚师末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纯净的木系源晶,眼底泛起笑意。
唯一可惜的是,这株异化冬青并未掉落秘宝。
昨夜爬山虎掉落秘宝本就是初期极低概率的幸运机缘,此番无秘宝掉落,才是常态。
褚师末收敛心绪,握紧青光内敛的长剑,抬眸望向萧索的街道。
公园里的丧尸和异植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他打算继续扫街。
多砍几个丧尸就能多拿几个源晶,离他晋级下一境界还差着好多颗源晶呢。
……
筒子楼。
墙体斑驳,隔音极差,平日里邻里的走动声、说话声清晰可闻,可此刻,整栋楼只剩死寂,以及某一户屋内沉闷的挣扎与嘶吼。
三楼,住户家中。
“嘭——!”
沉重的木门骤然被撞开,一道佝偻干枯的身影猛地扑出,动作僵硬扭曲,四肢摆动诡异,眼底彻底褪去人性,只剩麻木嗜血的灰白。
是一位年迈老妪。
而门口仓促起身的老者,正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也是当初将仓库低价租给褚师末的老头,林伯。
林伯年近七旬,鬓发全白,脊背早已被岁月压得微微佝偻,身子骨算不上硬朗,此刻却死死抵在门板之间,双臂发力,硬生生扛住了扑来的身影。
心底一片冰凉刺骨。
这具失去理智、疯狂扑咬他的丧尸,是他相守半生的结发妻子。
老婆子素来觉少,一点动静都会被惊醒,是以平日里,七岁的小孙子一直都是跟着爷爷睡,奶奶单独住隔壁房间,互不打扰。
今日天刚蒙蒙亮,林伯便是被隔壁房间怪异的抓挠声、沉闷的磕碰声吵醒。
他起初只当是老伴今天起得早,在做早餐,披着外衣起身开门查看,未曾想,房门刚开,一道黑影便猛地扑杀而来。
没有熟悉的温声叮嘱,没有半分人的神态。
只有满口腥臭、森白獠牙,以及一双彻底空洞、死寂嗜血的眼眸。
“老婆子……”
林伯喉咙发紧,心底翻涌着无尽酸涩与绝望,双手死死抵住老伴的肩膀,不敢松手。
一旦松手,失去理智的已然变成怪物的老婆子,下一口便会咬断他的脖颈。
可那是相伴数十年、生儿育女、风雨同舟的爱人。
数十年朝夕相伴的画面在脑海飞速闪过,柴米油盐,岁岁年年,温情脉脉尽数烙□□底。
如今面对面,却已是物是人非。
“旭旭,待在房里!不许出来!把门反锁!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千万别出声!”
林伯咬牙嘶吼,声音沙哑颤抖,拼尽余力朝着身后紧闭的次卧喊去。
次卧内,七岁的小男孩林经旭缩在被窝里,浑身瑟瑟发抖,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稚嫩的瞳孔里盛满了恐惧,听着门外爷爷的嘶吼与奶奶诡异的低吼,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
他不懂什么是丧尸,不懂什么是末世降临,只知道一向温柔慈祥的奶奶,突然变得无比恐怖,看见人就要咬人。
门外,缠斗依旧惨烈。
老妪丧尸力气极大,完全超脱了老人该有的躯体极限,一次次疯狂扑咬,动作执拗而嗜血。
林伯年迈体弱,本就气力不足,凭借着一股护孙的执念苦苦支撑,手臂早已被尖利指甲划破数道血痕,衣物破烂,皮肉翻卷。
血腥味彻底刺激了畸变的老妪。
愈发疯狂的扑杀接踵而至。
林伯眼底蓄满浑浊的泪水,心如刀绞,却无比清醒。
他的老伴,没了。
留在世上的,只有一具凭着本能嗜血杀戮的空壳怪物。
再拖下去,他会死,屋里的小孙子,也难逃一死。
这是他疼了一辈子的老婆子,可也是此刻威胁他唯一孙儿的致命怪物。
“对不住了……老婆子……”
一声哽咽,半生温柔。
林伯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决绝与悲痛。
他咬牙侧身,借着缠斗的间隙,拼尽毕生余力,猛地俯身锁住老妪丧尸的腰身,借力狠狠一摔!
老旧木地板发出沉闷巨响。
他顺势按压而上,死死抵住对方脖颈,颤抖的双手抓起一旁掉落的实木凳腿,闭眼狠狠砸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带着刺骨的悲凉。
直到身下疯狂挣扎的躯体彻底僵硬、不再动弹,空洞的眼眸彻底失去最后一丝微光,林伯才脱力般瘫坐在地,双手剧烈颤抖,泪水混着血水肆意滑落。
他亲手了结了相守半生的爱人。
可悲剧并未就此落幕。
脖颈侧面,一阵尖锐的刺痛缓缓蔓延开来。
方才缠斗慌乱之际,他终究是被咬伤了皮肉。
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渗出,一股冰冷诡异的麻木感,顺着血管飞速流淌,席卷四肢百骸。
林伯僵在原地,缓缓抬手抚上伤口,指尖触到黏腻温热的血迹,心底瞬间沉入冰窖。
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凌晨漫天迷雾降临,街巷不断传来诡异嘶吼,他活了大半辈子,虽不懂末世异变的原理,却也看得明白——被咬的人,最终都会变成和丧尸一样的怪物。
他也要变了。
身体的燥热与冰冷交织,意识开始隐隐发昏,理智正在一点点流逝。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仅剩的理智,支撑着他最后一丝执念。
他可以死,可以变异,但他的小孙子,不能死在这栋没有希望的老楼里。
不能死在……他爷爷的手里。
林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艰难爬起,不顾浑身伤痛与愈发沉重的昏沉,踉跄着走向次卧。
“旭旭,别怕……爷爷在。”
他声音沙哑温柔,努力压下眼底的悲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如常。
房门打开,小男孩林经旭满脸泪痕,泪眼朦胧地扑进他怀里,小小的身子抖个不停,却懂事地不敢大哭。
“爷爷……奶奶她怎么了……”
孩子软糯的哭声字字扎心。
林伯紧紧抱住孙儿,喉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揉着孩子的头顶,将所有悲痛尽数压在心底。
他没有时间悲伤。
趁着意识尚且清醒,他迅速找出衣服,一丝不苟地给孙子穿戴整齐,又将背包塞满面包、饼干、矿泉水,将孩子的小手紧紧裹在自己掌心。
每一个动作都仓促却稳妥,是他能给孙儿,最后的庇护。
“旭旭,跟着爷爷,出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许乱跑,不许说话,乖乖听话。”
林伯蹲下身,郑重地看着孙儿,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小男孩似是感知到了气氛的沉重,用力点头,死死攥紧爷爷的衣角。
体力飞速流失,意识愈发模糊,身体里那股非人般的躁动正在疯狂滋生。
林伯不敢再耽搁,牵起孩子的手,踉跄转身,一步步艰难走下老旧楼梯。
楼下,天光渐亮,风卷着淡淡的血腥气掠过街巷。
不远处的街道中央,一道高挑身影挺拔利落,剑影起落干净凌厉,每一次劈杀都精准致命,稳步清剿着残余的低阶丧尸。
林伯浑浊的眼眸里亮起最后一丝微光。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