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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老鬼 交易,被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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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褚师末盘膝坐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周身蒸腾起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白色热气。
闭着眼冥想的褚师末没有发现,随着他呼吸的加重,气体如同活物,顺着他微张的唇齿,丝丝缕缕地朝着前方那块巨大的、通体莹润的石晶渗透而去。
自从绑定了这个领域空间,他每天早上醒来后都会进来静坐半个小时。
虽然空间对他的排斥感越来越低,但是他每天依然只能在空间待半个小时,时间已到,便会被强制驱离。
在这晶体前冥想,效果时最好的。
晶体里正在沉睡的男人,他的身上仿佛有种能洗涤神魂的冰凉气息。
就像猫薄荷,让猫沉迷,也能让他的精神力迅速沉淀、凝实。
他睁开眼,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石晶中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墨绿色的长发铺散在晶石里,宛如神祇。
男人依旧毫无反应,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褚师末站起身,他伸出手,隔着一层晶壁,掌心虚虚贴在了男人心口的位置。
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以及一种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搏动感——很慢,慢到几乎要被忽略,却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我要走了。”他低声开口,声音在绝对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天再来。”话落,半个小时的驱离时间已到,他的身形便如泡影般从领域内消散。
几乎在他离开的同一瞬间,那块巨大的石晶内部,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悄然荡开。
晶壁内侧,那些原本附着其上的微光碎屑,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缓缓向着男人心口的位置汇聚。
男人赤裸精壮的胸口,极其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而回到现实的褚师末,只觉得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识海里的菟丝子精神体似乎粗壮凝实了不少。
周末这两天褚师末把仓库那边需要的家具家电已经安排好,现在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拿上背包,褚师末转身看着这间住了四年多的房间,被他恢复到自己刚入住的样子,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全都收拾好了带走。
他最后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整洁的床铺,空荡荡的衣柜。
路过客厅时,他瞥见墙上那帧鎏金边的全家福,青维渊端坐正中,兰茵依偎在侧,四个儿子站成一排,唯独没有他的位置。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大步离开。
二楼书房,厚重的丝绒窗帘只拉开了一道缝隙。
青维渊高大的身子缩在那片昏暗的光线里,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青白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久久未曾弹落。
窗外,那个单薄的身影背着包,一步一步往外走,没有回头,没有迟疑,甚至连步伐的节奏都不曾乱过分毫。
直到那扇沉重的雕花铁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青维渊的指尖才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家里给他安排的车子也没有动,就这样毫不留恋的离开。
他知道,从今以后,这个儿子不会再回这个家了。
青维渊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眼底青黑,眉头深锁,是少见的疲惫与动摇。
褚师末那句“囤物资和武器”,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荒谬,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他想起昨晚看到那张长长的银行流水单,想起那孩子眼里从未有过的冷静。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青维渊猛地转身,大步回到书桌后,拨打电话,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与威严:“立刻联系财务,抽走我私人账户所有能动的金额。通知采购部,按一级应急预案,收购粮仓、油库、药品经销商的现货。联系军工渠道,我要一批重型武器和防护装备。”
“现在,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传来惊愕的吸气声,但青维渊没有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窗口的方向,似乎还在盯着那道高挑细长的身影。
他这个一生谨慎、步步为营的青家家主,第一次,做出了一个毫无依据、却倾尽家财的决定。
他选择相信那个孩子一次。
……
此时的褚师末,对青宅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的提醒已是最后的善意,青维渊信不信都无所谓了。对于青家,他自问已是仁至义尽。
沉甸甸的好几个外卖袋在掌心勒出浅浅的红痕。
褚师末接过那满满一车的外卖时,帮忙递货的外卖小哥正探头往仓库铁门里张望。
这破地方,很少有人跑这边送单,外卖员还是绕了几圈才找到这里面的仓库。再看见这厚重的大铁门,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好奇。
褚师末道过谢后,合上了厚重的大门,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仓库里,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他回到休息室坐下,里面开着白炽灯,倒是分外明亮。
他找出一份外卖放在桌上,其余的全都收入空间。
随后慢条斯理地解开塑料袋,鱼香肉丝盖饭的热气熏在脸上,带着一股浓郁的鲜香。
奶茶杯壁上凝结着水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鲜香的味道入喉,他满足的眯了眯眼,考虑以后熟食难得,他也不一定想要开火,这段时间还是得再多买一点外卖回来。
今天回到仓库后,几辆大卡车在傍晚前陆续抵达,他前两天定的水和之前买的煤炭开始联系人送货过来了。
工人们负责的把货物从车上卸下,搬到仓库里码放好。
货物点清后,一桶又一桶的纯净水,便都消失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出现在领域空间那片黑曜石大地的边缘,码放得整整齐齐。
堆得像山般的五十吨蜂窝煤,也被收进空间,堆砌在食物的对面,隔了开来。
还有一些零碎不打算收起来的——几大箱瓶装水和成箱的零食饼干,就随意地堆放在墙角。
五个二手收购来的商用大冰柜,此刻正嗡嗡作响,发出低沉的运行声。
冰柜里,塞满了各种冷冻肉食——排骨、鸡腿、牛肉卷,还有琳琅满目的各种品牌的雪糕和饮料。停电之前,这些就摆在明面上,算是他对自己最后的放纵。
“还有五百万。”
褚师末舀起一大勺盖饭,送进嘴里。
银行里的数字在灰雾降临后会变成一串毫无意义的电子符号,只有握在手里的钢铁、燃料和能源,才是硬通货。
他放下餐勺,拿起奶茶,插入吸管,猛吸了一口冰凉的液体。珍珠在齿间破裂,带着一丝甜腻。
今晚,他还要出去一趟。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那批急需的柴油和发电机。
夜色如墨,将这座城市的霓虹与喧嚣层层包裹。
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像幽灵般滑过街道,驶向郊区工业园。
褚师末坐在驾驶位上,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工装,压低的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格外沉静的眼睛。
工业园一期工程有些年头了,加上这几年经济不景气,不少厂商撤资,这里便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影影绰绰,没有人打理,杂草丛生,透着一股破败与死寂。
按照“老鬼”给的地址,交易地点在最深处的B栋三号仓库。
“老鬼”是黑市上响当当的人物,路子野,据说连违禁的军火都能搞到。
褚师末通过中间人联系上他,要了十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和两百桶200升装的工业柴油。
在黑市买东西,贵是常态。
毕竟这些东西见不得光,卖家承担的风险都折算进了价格里。老鬼答应得很痛快,甚至主动提出发电机打九折,唯一的条件是:今晚全款,现结。
车子到达地点后他推门下车,像一只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向那扇虚掩的铁门。
仓库内,空气中弥漫着柴油特有的腥味,混合着陈年积尘的霉味,让人感到一阵胸闷。
十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像手术刀一样,瞬间从四面八方切过来,将褚师末死死钉在入口。
“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褚师末微微眯眼,适应了强光后,他看清了仓库里的布局。
十台崭新的墨绿色柴油发电机整齐码放在中央,旁边堆着如小山般的油桶。
而在高处的横梁上,一个壮硕的身影正晃荡着一条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人手里夹着一根黑色的棒状物,正往嘴里送,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
电子烟,褚师末暗暗评价,这人倒是挺有安全意识的。
那人穿着一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迷彩服,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骨一直劈到右下颌,让他原本就凶狠的面目更添了几分戾气。
“老鬼?”褚师末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嘿,小子挺镇定。”老鬼嗤笑一声,从横梁上轻盈跃下,落地无声。
看来还是个练家子,这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轻盈身手,让褚师末多了一丝警惕。
他踱步来到褚师末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打量着这个过分年轻的买家,眼神里透着审视:“钱带了?”
褚师末没说话,只是将脚边的黑色行李箱提起,“咔哒”一声甩在地上,拉开拉链。
一捆捆鲜红的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诱人又危险的光泽。
老鬼眼神一亮,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他挥了挥手,旁边一个马仔立刻上前,动作粗鲁地抓起几捆钱,熟练地用便携式验钞机过了一遍,又对着光照了照水印。
“没问题,鬼哥,都是真的。”
老鬼这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褚师末脸上,眼底的探究更浓了:“三百五十万,说拿就拿。你爸是开银行的?”
“我爸死了。”褚师末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情绪,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货我要验一下。”褚师末直视老鬼,气势分毫不让。
老鬼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手:“有种!行,验货!不过丑话说前头,银货两讫后,概不退换。”
褚师末没理他,径直走向那十台发电机。
机身是崭新的,上面印着醒目的“应急电源”字样。
他蹲下身,检查油管接口、启动装置、线路老化程度,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倒像个干了多年的机修工。
这些都是工业级的大家伙,功率足够带动整个仓库的电力系统,甚至还能有余力供应领域空间里的一些设备。
接着,他又走到那堆油桶前。
两百桶,每桶两百升,那是整整四十吨柴油。
他敲了敲桶壁,听着沉闷的回声,又撬开其中一个桶盖,凑近闻了闻气味。
气味纯正,无杂质,没有掺入劣质汽油。
“货没问题。”他盖上桶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老鬼盯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眼底的贪婪越来越浓,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厉。
这个小子,太镇定了。
镇定得像是不知道他们这伙人是干什么营生的。
而且,一个人,一辆车,就敢来这种地方?
要么是脑子有病,要么……就是有所依仗。
但看这细皮嫩肉的样子,能有什么依仗?
“既然货没问题,那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老鬼搓了搓手,脸上的刀疤在光影下扭曲了一下,像条蜈蚣,“不过,小子,我改主意了。”
褚师末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幕。
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发电机我可以九折算给你,但这油嘛……得加钱。”
他伸出手朝褚师末张开五指,“再加五十万,不然,你今天就只能抱着这几台铁疙瘩回去。”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仓库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那些原本只是举着手电的马仔,手开始不自觉地往腰间摸去,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褚师末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老鬼,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嘿,小子,你还跟我讲生意?”老鬼被气笑了,往前逼近一步,一股浓烈的烟臭味扑面而来,“在这地界,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不加钱,你今天连这仓库门都出不去!”
老鬼语气狠厉,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褚师末的脸上。
就在老鬼以为这个眼前这个年轻人会吓得腿软求饶,或者像其他愣头青一样暴跳如雷时,谁知他只是抬起头,安静的看着自己。
“可以。”
褚师末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不高,在老鬼听来就像是在服软和妥协。
“识时务者为俊杰。”老鬼轻蔑地笑了笑,转身走向那个装满钞票的行李箱。
看着满箱的纸币,他脸上的刀疤都笑开了花,刚才那点关于“依仗”的疑虑,此刻早被这实实在在的钞票冲到了九霄云外。
“小子,以后有这类买卖,还找鬼哥我,保你满意。”老鬼心情大好,伸手拍了拍褚师末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拍碎,语气里满是得意。
说完,他挥了挥手,带着一众马仔,吵吵嚷嚷地拖着行李箱走出了仓库。
沉重的铁门被拉开又合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将仓库内外的世界再次隔绝。
褚师末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抬手,揉了揉刚才被拍过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冰冷而嘲讽。
他缓缓抬起左手,袖口微滑,手腕内侧那道翠绿与暗青交织的纹路在昏暗中微微搏动。
一缕比发丝更细的透明藤蔓,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钻出,贴着地面,像一条灵蛇般顺着门缝游了出去,跟上了刚离去的那伙人。
“坑我?”褚师末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丝森然的寒意,“是要付出代价的。”
神识横扫,确认周围没有任何监视设备和视线后,褚师末心念一动。
“收。”
刹那间,巨大的仓库内刮起了一阵无形的风暴。
十台沉重的柴油发电机、两百桶柴油,连同地上的包装废料,在眨眼间凭空消失,被尽数吞入那片领域空间之中。
仓库重新变得空荡荡,只剩下褚师末一个人,站在黑暗中,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