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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交付 满意,庇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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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今天是跟赵成业约好的交付日。
“褚师老板,来啦!”赵成业从梯子上利索地爬下来,他带着两个徒弟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此刻,褚师末之前买回来的监控设备已经全部安装到位。
“你看看这活儿,绝对保质保量!”
褚师末点头回应,抬头看去,高处的几扇气窗已经更换完毕,铅灰色的玻璃干净透亮,透着股冷硬的质感。
他走到抗暴门前,厚重的钢板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门框四周的加固焊点饱满平整,看不出丝毫缝隙。
门锁是另外加装的系统,他摁下指纹,液压栓缓缓缩回,门轴发出沉闷而坚实的转动声。
门内,景象焕然一新。
仓库被赵成业带着人打扫得一尘不染。
四十平的休息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功能完备的独立套间。
墙体做了三层隔音和防潮处理,摸上去厚实而干燥。
最里侧是休息区,一张加厚的两米板式大床紧贴墙壁,定制的衣柜对着床尾连着墙体,严丝合缝;
中间是简易厨房,石英石台面平整耐造,下面留出了放置便携式燃气罐的空间;
最外侧是卫浴区,一体成型的防水底盘,墙面上贴着光洁的瓷砖。
褚师末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流出,清澈有力。
“赵工,”褚师末看向赵成业,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活儿,干得漂亮。”
赵成业闻言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嗨,褚师老板你给钱痛快,要求又明确,我这干得也舒坦。”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来:“这是验收单,还有保修卡。水电、防水工程我保你五年,表面工程保两年。有问题随时打我电话,随叫随到。”
褚师末接过单子,目光在那张保修卡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暗色。
十二天后,末世就要来了。
质保……用不上了。
褚师末痛快地把尾款转给赵成业。
看着对方兴高采烈的样子,他沉默了片刻,没忍住,叮嘱道:“赵老板,过段时间可能不太安全,你多囤点物资吧。”
这句没头没脑的叮嘱,让赵成业笑呵呵的脸愣了一下。
“囤物资?”赵成业挠了挠沾着灰的头发,瞅着褚师末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异常认真的冷白脸,没把这当成玩笑。
半个月下来的接触,这小子出手阔绰、要求刁钻,绝不是个会说胡话的愣头青。他收敛了笑意,下意识往窗外瞟了一眼。天边那轮红日正沉得厉害,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燥热。
“咳……褚师老板的意思是,物价要涨?”他含糊地问,语气里没了刚才拿到尾款时的兴奋,多了几分慎重。
“天灾人祸,说不准。不过是有备无患。”褚师末没过多解释。
赵成业没再多问,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招呼两个徒弟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工具,又仔细把厂房里残留的建筑垃圾清运干净。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厚实的抗暴门,又看了眼沉默立在阴影里的褚师末,欲言又止,最终挥了挥手:“褚师老板,那我们就先走了……”
几人的脚步声渐远,仓库里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褚师末独自站在空旷的中央,没有开灯。
他来到抗暴门前,指尖拂过冰冷的钢板。那触感坚实、厚重,是他这半个月来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对抗未知风雨的第一块基石。
他靠在门上,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几秒,他面无表情地按熄了屏幕。
48万……
半个月前,他还有四百多万。
门窗三十万,施工八十万,煤炭六万,监控两万八……再加上这半个月像填无底洞一样撒出去的采购款,钱如流水般淌出去,如今便只剩这点零头。
叹气是无用的情绪。
钱花出去,变成脚下这间能保命的钢铁匣子,变成领域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值得。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他联系了几家桶装水水厂,合计下单了一万桶桶装水。
紧接着,他又点开了几个大型电商平台的批发专区。
压缩饼干,五十箱,保质期四年。
巧克力棒,五十箱,高热量。
真空包装的肉脯、坚果、水果罐头……
凡是能在常温下保存一年以上、热量密度高的食物,他都按箱下单。
这些零碎的零食饮料,虽然不如米面粮油顶饿,但在物资匮乏的末世,能极大地缓解心理压力,也是重要的糖分和盐分补充。
一通操作猛如虎,手机银行发来的扣款短信接连不断,像催命符一样。等到他放下手机,余额已经仅剩十万不到。
“够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掐指算算,这些物资他一个人省着用,撑个一百年都没问题。
末世的立命根本有了,他倒是没刚重生回来那会儿那么心急了。
现在,该回去青家了。
褚师末这边刚想到青家,而青家那边,此时也有人正在“惦记”着他。
每周五晚,青家惯例齐聚。
一家人用过晚饭,兰茵带着双胞胎出门购物。客厅里,电视喧嚷,却似背景杂音。
青淮年窝在沙发里,目光黏在足球赛事上;一旁的青淮轩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沙发另一端,青维渊戴着眼镜,指尖翻动财报,一派静谧和谐。
青淮轩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他抬眼,碰了碰身旁的青淮年:“大哥,小末最近在搞什么名堂?”
褚师末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后,就没再来过学校。青淮轩周末回家也没怎么能见到褚师末人影,他派人盯梢,可那小子滑得像条泥鳅,每次都跟丢。
此刻,手下刚发来的银行流水就躺在屏幕上。
“没注意,这段日子我也没见着他。怎么突然问起?”青淮年头也未回,漫不经心。
“有点怪。”青淮轩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那串古怪的流水记录,
“他最近花钱如流水,一点都不像他一毛不拔的性格。买的都是些米面粮油、日用杂货……”
青淮轩顿了顿,补了句:“像是,逃难一样。”
青淮年也觉得奇怪,他虽然平时不怎么关注褚师末,但也知道他一向节俭,从不乱花钱。
他把手机转手递给青维渊,语气多了分郑重。
“爸,你看看。”
青维渊闻言,视线从密密麻麻的财报上移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一长串流水记录。
“蜂窝煤、大米、白面……”他低声念出几个词,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解,“他买那么多压缩饼干?”
他抬起头,看向青淮轩,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你确定这些流水都是他的?”
“千真万确。”青淮轩笃定地点头,“我让人查过了,收款方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批发商和网购单,都是日常吃用。”
青维渊没说什么,只将手机递还给青淮轩,沉默地站起身。他身形挺拔,即使穿着家居服,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也并未消散。
他给褚师末发了条信息,让他回来后去找他,随后站起身离开客厅,走之前他叮嘱和两人,看见人回来就让他去书房。
……
褚师末刚踏进客厅,脚步声还不曾落地,青淮年和青淮轩便齐齐回头,两道目光像粘了胶,直直糊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的内容挺杂,有探究,有疑惑,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古怪。
褚师末面色如常,仿佛没察觉那视线里的异样,目光径直扫向青淮年。
“你爸呢?”
青淮年眉头立刻拧紧,习惯性地端起长子的架子,语气带着训斥的意味:“注意你的称呼,那也是你爸。”
“嗤——”
褚师末直接笑出了声,在空旷奢华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又刺耳。
平时恨不得他从这个家彻底蒸发的是谁?
对外宣称青家只有四位少爷,压根不提他这人的是谁?
现在倒想起来让他叫爸了?
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懒得接这话茬,只当青淮年放了串无关紧要的屁。
褚师末收回目光,径直越过两人,踏上旋转楼梯,朝二楼走去。
青淮轩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吭声,只是和青淮年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疑——
这小子,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泄出一缕昏黄的光。
褚师末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青维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脊挺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从电脑屏幕前抬起,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两人隔桌对视,褚师末面无表情,任由打量。沉默在书房蔓延,两人都没打算先开口。
青维渊看着褚师末,眼神复杂,他对这个血缘上的儿子,一直很避讳。
在渔村看到他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血缘这种东西真的很奇怪。
他没抚养过这孩子一天,没尽过半分为人父的责任,甚至在他成年后,连正眼都不愿多给。
可偏偏,这张脸,这骨子里的韧劲,都像极了那个女人——坚韧、不服输。
这种相似,一直以来都让青维渊感到烦躁,甚至隐隐不安。
到底是他辜负了那个女人。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年轻人,青维渊忽然发现,那份不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羞愧。
褚师末对这份沉默的打量感到了厌倦。
他拉开书桌前的真皮座椅,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椅子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打破了书房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没看青维渊,视线落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财报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直接说吧,找我什么事。”
青维渊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闪,落在褚师末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将手机屏幕推了过来,上面正是那张长长的银行流水单。
“解释一下。”三个字,不容置疑,却少了一丝冷漠。
褚师末垂眸扫了一眼,勾唇笑了:“青董连我买多少米、多少煤都要过问?真是日理万机。”
“怎么,青家家大业大,我花这点钱,让你肉疼了?”他语气极为讥讽。
“褚师末!”青维渊的声音沉了下去,但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抬眼时,眼神里褪去了些许威压,多了几分复杂的疲惫。
从那晚在餐厅不欢而散后,这个儿子就再没开口叫他一声“父亲”。
“我在担心你。”他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你的行为,非常反常。大量采购基础生存物资,金额巨大。告诉我,你到底在防备什么?或者……你惹了什么麻烦需要这样囤货躲起来?”
褚师末终于抬眼,直视着青维渊。
那双酷似亡母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他似在思索青维渊话里的真心有几分。
“告诉你可以啊,给我五百万,我就告诉你。”
青家的人自私凉薄,尤其青维渊,从他口里说出担心他这种话,他只觉得恶心。
“你……”青维渊语滞,看着这个儿子眼里全是对他的戒备,突然感到很无力和迟来的懊悔。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褚师末觉得无趣,起身就要离开,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
“五百万我转给你了,你记住,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父亲。”
青维渊的话从身后传来,褚师末低头看着屏幕的转账信息,觉得好笑。
他抬起头,讥笑的目光落在青维渊那张此刻写满复杂情绪的脸上。那里有疲惫,有懊悔,或许还有一丝连青维渊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血脉本能的担忧。
但这看在褚师末眼里,只觉得荒谬。
“父亲?”他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带了一丝决绝。
“青维渊,你这句话,迟了十九年。”
但是又早了十二天。
褚师末在心底谈叹了口气,他朝外面走去,门即将关上时,他还是开了口。
“不管你信不信,从现在开始,尽量囤物资和武器吧。”
就算是五百万的信息费吧。
至于青维渊信不信,会不会采取行动,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再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他挺直脊背,沿着旋转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楼下的两兄弟正好走上来,青淮轩下意识的站在褚师末前方,张了张嘴,“小末,你最近……”
“让开。”谁知褚师末直接打断他的话,越过两人,无视了个彻底。
“褚师末!”青淮轩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再也绷不住那点架子,伸手就想拽他胳膊。
“你没看见我和大哥吗?”
褚师末脚步都没顿,侧身避开的动作快得几乎带了残影,青淮轩的手扑了个空,重心不稳晃了晃,要不是青淮年眼疾手快的扶住他,肯定会摔下楼。
褚师末只抬起一只手,随意挥了挥,像驱赶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没看见。”
青淮年站在旁边,本来也想跟着呵斥两句,可对上褚师末转身时那双眼睛——冷白,平静,毫无感情,莫名让他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下意识握紧青淮轩的手,没出声。
半响后,青淮年看着青淮轩,一字一顿的告诫:
“以后别去招惹他,他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