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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改造 升级,庇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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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师末走出房间时,发梢还滴着水珠,顺着冷白的下颌线滑进衣领。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薄红,眼神却清亮锐利。
来到餐厅,他径直走到自己的老位置坐下。
一旁伺候的佣人眼皮狠狠一跳,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瞧半分,快步溜进厨房。
片刻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配几样精致小菜,被轻手轻脚摆上桌,佣人全程屏息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昨晚全家晚宴的撕破脸大戏,底下佣人全都看在眼里。这位素来隐忍怯懦的三少爷彻底变了性子,敢当众顶撞家主、说出事情的真相。
佣人即使胆子再大,也不敢再像从前,暗地里敷衍怠慢、看人下菜碟。
整间餐厅安静至极,只剩勺子触碰碗碟的细碎轻响。
“昨晚闹那么大动静,我还以为你会彻夜难眠,倒是没想到你心态这么好。”
一道温润平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听不出半分怒气,只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关切。
青淮轩一身干净的名牌运动装,刚晨练完的额角挂着细密薄汗,胸口微微起伏。他没有进门落座,只是慵懒斜倚在门框上,眉眼弯弯,依旧是那副温柔体贴、待人亲和的二少爷模样。
只是那双含笑的眼底,藏着极深的探究与算计,视线牢牢锁在褚师末身上,一寸寸打量着他的变化。
怎么可能?青淮轩心中暗忖。昨晚大闹了一场,弄得全家人不得安生,而褚师末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失控感。
要不是褚师末这张脸分毫未变,他几乎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被掉包了。
褚师末舀起一勺热粥,慢悠悠吹凉,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平:“我当然睡得好。只有缺德冒烟、心里有鬼的人,才会睁眼到天亮吧。”
青淮轩脸上的笑意不变,语气愈发温和,一副耐心规劝姿态:“小末,你这话就太偏激了。家里养育你多年,供你衣食无忧、读顶尖学府,家里给的待遇都是一视同仁。你应该放下成见,不该这样处处针锋相对。”
“昨晚爸爸很伤心。”青淮轩取下眼镜,低头敛眉擦拭镜片,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这是青淮轩最擅长的姿态,打着亲情的幌子,装出友善躬亲的样子来骗取别人的信任。他在等,等褚师末像以前一样,因为愧疚而低下头,承认自己的“不懂事”。
褚师末在心底暗叹,青淮轩不应该读金融管理专业的,表演系更适合他。
以前是他瞎了眼,没有看清这人眼底的讥讽和算计,每次都老老实实踩进挖好的陷阱,还傻乎乎的感激着清怀轩。
只可惜,现在的褚师末早就不吃他这一套。
褚师末终于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笑意浅淡,毫无温度。
“他伤心不应该吗?他身上可背着一条人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淮轩擦拭镜片的手指猛地一顿,原本流畅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是,褚师末没给他缓和的时间,继续开口:
“亏欠我母亲的,你们这辈子都还不清。当年青家继承人的争斗可不太平,青维渊当年要是死于海难,青家可轮不到你们这房说话。你说是吗,青二少?”
青淮轩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老底后的恼羞成怒。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曾经任他拿捏的“弟弟”,第一次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褚师末好整以暇的看着青淮轩难得无法维持的虚伪模样,愉悦的笑了。
青淮轩只觉得刚刚跑来找褚师末聊天的自己是个傻帽,褚师末的话直白又犀利,专往人心底的不堪处挖,简直是又一次的公开受刑。
只是他养气功夫不错,又深谙伪装,心底就算怒火翻涌,强撑着不肯失态,只蹙着眉,露出一副痛心无奈的神情。
“你非要揪着过往不放,曲解所有人的心意吗?旧事早已过去,家人之间,本该互相包容,何必揪着一点旧怨,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他试图继续占据道德高地,潜移默化让旁人觉得是褚师末执拗偏激、不近人情。
一旁的佣人早已吓得屏住呼吸,死死低着头,半点不敢插话。心里都清楚,青家这层维持多年的和睦假象,彻底碎了。
这位最温和的二少爷,看似大度包容,实则城府最深、最记仇。
褚师末懒得跟他虚与委蛇,淡淡收回目光,不再接话,低头继续喝粥。
无声的漠视,比针锋相对的争吵更打脸。
青淮轩僵在原地,进退两难,心底的戾气越积越重,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体面,沉默几秒后,才带着一身伪善的温和转身离开。
吃完早餐的褚师末来到车库,打算开上自己那辆鲜少启动的车子。他正准备掏出车钥匙找车,一辆低调奢华的商务车便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司机小林探出头,脸上挂着恭敬得体的笑容,语气谦卑又周到:“末少爷,您这是要出门?二少爷怕您平时开车少、路上不安全,特意让我开车送您。您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还可以搭把手。”
说完,小林下车,走到后座贴心的为褚师末拉开车门。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体贴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褚师末指尖勾着车钥匙扣,在指节上慢悠悠晃了一圈。他看着那辆停得恰到好处、既显恭敬又堵了路的商务车,唇角那抹冷意又深了几分。
青淮轩哪里是担心他安全,分明是不死心,特意派个人贴身跟着,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摸清他的行踪,想知道他突然转变的原因。
这人就是这样,从不会明目张胆针锋相对,只会用这种温柔体贴的借口,不动声色的掌控一切。
褚师末没戳破,也没拒绝,坐进车内。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混着熏香的味道,雅致舒适,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体面,完全是青淮轩一贯的风格。
“去市中心。”褚师末闭眼靠在座椅上,不再多言。
司机小林从后视镜偷偷瞄了他好几眼,见他神色冷淡、不愿交谈。心里忐忑不安,也不敢多嘴,老老实实发动车子,平稳驶出青家厚重的铁门。
半小时后,车子汇入市中心的车流。周六清晨的街道不算拥堵,可两侧林立的玻璃幕墙、交错的高架桥,依旧压得人莫名沉闷。
“末少爷,咱们是停在前面的金融广场,还是去哪里的商场?”司机小林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后视镜里闭眼的人,语气里带着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就在前面的商场停车吧。”褚师末睁眼,淡淡看向窗外。
小林如蒙大赦,连忙应下。方向盘一转,车子顺从地滑向地下车库的入口。
车停稳后,他立刻快步下车,殷勤绕到后排拉开车门,姿态恭敬:“末少爷,我陪您一起上去吧,拎东西、跑腿都方便。”
“不用。”褚师末下了车,目光扫过四周空旷的地下车库,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可以走了,有事我会联系你。”
小林瞬间僵住,连忙硬着头皮找补:“没事的末少爷,不麻烦!二少爷特意交代我务必跟着您,好好照应您,我陪着也安心些……”
“你有两个选择。”褚师末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有些局促的男人。打断小林后面的话,“第一,你自己随意安排,我不管。第二,现在回去告诉青淮轩,我不需要尾巴。”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和却强势,小林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褚师末那双清亮得近乎冰冷的眼睛时,下意识地把话咽了回去。
他垂下头,低声应道:“是,末少爷,我明白了。”
他站在原地踌躇片刻,看着褚师末转身走进电梯的背影,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青淮轩的电话。
电话接通,青淮轩的声音依旧温和轻柔,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情况怎么样,他去了哪里?”
小林连忙如实汇报:“二少,末少爷到了市中心商场,不让我跟着。”小林迟疑地道,“而且他说……”
“说什么!”
“他让我告诉你,他不需要尾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没有暴怒的斥责,没有气急的怒骂,只有一阵轻飘飘的、带着无奈的轻笑,听得小林心里越发发慌。
“倒是机灵。”青淮轩语气平淡,没有温度,“行了,你回来吧。”
他也知道派个司机去跟踪褚师末这种事本就蠢得可以,尤其是现在对方已经点明了。
“是,二少!”
挂掉电话后的小林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褚师末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商超楼层。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青淮轩的手段永远这么下作又虚伪,打着关心的幌子行监视之事,不敢光明正大对峙,只会躲在背后小动作不断,可笑又无趣。
他可没心思带着尾巴,耽误自己改造庇护所的正事。
电梯直达五楼商超,超市里人声鼎沸,周末的促销广播吵得人心烦。褚师末混在熙攘的人群中,径直走进了卫生间。他反锁了隔间门,确认四周彻底无人,他心念一动,手上瞬间多了一套提前收进空间的衣物。
十分钟后,褚师末推开隔间门,洗手、烘干,动作自然流畅。
身上精致昂贵的豪门服饰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洗得微微泛白的灰色连帽衫。他压低鸭舌帽,帽檐遮住眉眼,只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下颌线。
他重新汇入超市的人流,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家境普通的沉默少年,与刚才那个被司机毕恭毕敬捧着的“少爷”判若两人。
走出商场,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内规模最大的建材市场。
他租下的那座仓库需要赶紧更换更坚实的门窗。刚才在车上,他已经提前查好了口碑、资质顶尖的门店,省去货比三家的浪费时间。
进店之后,他不啰嗦、不砍价,直接敲定一套高规格A型抗暴门。每平方米一万二,一套门窗换下来大概是三十万。
老板一早上开张就接到这么爽快的大单,笑得合不拢嘴,低头飞快填着订货单,随口闲聊:“小伙子,直接上最高配的防爆门窗,仓库里是存了什么贵重宝贝啊?这么舍得下本钱。”
一大早上便开了个大单,老板低头开心地填订货单,顺口问道:“小伙子,你这门窗都要A型抗暴的,里头是要放贵重货?”
“私人仓库,东西重要。”褚师末语气平淡,“自然要选好一点的材料。”
老板笑了笑,没再追问。这年头有钱人怪癖多,有人买郊区别墅养猫,有人建地下室藏酒,弄个抗暴仓库也不算稀奇。关键是这年轻人出手阔绰、行事利落,一看就是优质大客户。
褚师末收好单子,收回打量店内各种款式门窗的目光,顺势开口:“对了,老板,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比较靠谱的施工团队吗?”
“你要是信得过我,我给你个号码。”老板从柜台后摸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过来,“老赵,做工装起家的,不是那种路边游击队。我店里不少高端单子都是他们做的,人手齐全、手艺扎实、干活麻利。”
说完他贴心提醒:“就是这人嘴有点碎,你别跟他多说私事、家底就行,其他都靠谱。”
褚师末接过名片,扫了眼上面的联系方式,轻声问道:“他们接私密改造的活吗?需要严格保密,不能对外泄露。”
老板哈哈一笑:“怎么不接!只要钱给到位,合规合法的活,他们什么都能做。隔断、砌墙、改水电、做暗格、搞防潮通风,样样精通。不过我提前跟你说一声,违法的事他们可不干。”
褚师末淡淡道:“合法合规,只是我不希望有人嘴巴像拉风箱。合同里要加保密条款,进出人员登记,施工期间不许拍照,不许对外说地址。材料可以全部外包给施工队,但只有一个要求,货要实在。”
老板听得咂咂嘴,越发佩服这年轻人的沉稳周全:“可以啊你小子,比那些老板还懂行。放心,我给老赵打招呼,让他带脑子干活、守好规矩,绝不乱打听、乱说话。”
褚师末点头,又补了一句:“最好能这两天进场。我不要花里胡哨的装修,要结实、防潮、通风、隔音。里面有个三四十平的休息间,我要改成能长期住人的套间——水电独立,洗手间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改移动排污;再加个小厨房台面。”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像在报菜名,冷静得吓人。老板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乐了。
“行,你这客户有意思。现在城里人多做loft、做民宿风,你倒好,直接搞防空洞风格。”
褚师末没多解释。他跟老板定了上门量尺寸的时间后,当场给名片上的赵成业打了电话。
电话接得快,听筒里传来赵成业洪亮爽朗的大嗓门:“喂?老周介绍的?抗暴门都上了?嚯,老板阔气啊!隔套间是吧?水电重做?防潮?行,我们下午就能去看现场。报价按市场价走,你要加急我们也能加急,加急费另算——”
“可以。”褚师末打断他,“先看现场,签合同。保密条款和不向外透露工程细节写进去。工期十五天内我要能住人。价格按市场价来,别糊弄我,活干得漂亮,后续还会有合作。”
赵成业一听客户爽快、要求明确,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规矩我懂!绝对保密、用料扎实、工期到位,绝不糊弄你!”
挂断电话后,褚师末给赵成业发了仓库定位。
十五天,足够他在末世降临之前,打造出一处绝对安全、稳固可靠的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