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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他按住因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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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晴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也说不来了?”
杏衫女子被堵了一下,哼了一声,侧头时终于注意到沈若晴对面还站着一个人。
她打量了织晚一瞬——夜色里隔着狐狸面具,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出是女子身形。
“这位是?”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不算防备,但也不算完全不在意。
沈若晴正要开口,织晚先一步接了话:“路过的。方才不小心把水洒到沈公子身上了。”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解释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沈若晴看了她一眼,眼底有笑意一闪而过,没有拆穿她的“路过”。
杏衫女子倒是没多想,笑了一下:“沈公子今日倒是受欢迎,不会不仅有人洒水,还有人泼水吧?”
织晚听她语气轻松,像是在替他高兴,又像是在打趣。她判断不出这个人和沈若晴的关系,但“有人泼水”四个字让她顿了一下。
毕竟俊美的容颜总能激起旁人的好感,也不知在此之前有无女子捷足先登。
她的视线在他衣物上停了一瞬,月光下没看出别的深色水渍,心里那口气咽了回去,面上不动声色。
沈若晴的声音不急不缓:“这位是帮承清司查案的薛织晚薛姑娘。”他视线移向织晚,“这是承清司司主之女,孙莺。”
这句话简短清晰,把织晚的身份从“路过的”拉回了正轨。他没有提花、没有提柳枝、没有提“赠水者”。
织晚隔着面具看了他一眼。
她“路过”的伪装被他轻巧地揭了,但又没揭得彻底,他只是替她说清了身份,没有替她说清她为什么站在这里。
孙莺“哦”了一声,语气松快了些:“原来是你。我听说过你,浣花节那天跳河救人的就是你吧?”
织晚点了点头:“举手之劳。”
孙莺眼睛亮了一下:“那可不是举手之劳,我朋友当时就在旁边,说你上岸的时候自顾不暇,还要护着那个叫阿鹃的姑娘。”
织晚没想到自己的谦虚会以这种方式被递回来,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弯了一下眼睛:“你朋友记性好。”
“是当事人太让人难以忘怀。”沈若晴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地像在接一句闲话。他站在月光下,没有看她,像是在看远处的花灯,但那句话的落点是她。
孙莺看了看沈若晴,又看了看织晚,像是察觉了什么,但没说破。
织晚沉默了片刻,在孙莺出声前道:“既然二位有约在先,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她往后退了半步,准备转身。掌心在袖口里攥紧又松开,像在按住什么不该跳得太快的东西。
“薛织晚。”沈若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是不一样的称呼,但能听出明显笑意,“柳枝沾水,要沾在收了它的人身上才灵。你方才泼完了,还没问我收不收你的柳枝。”
她回过头来,隔着面具和他对视。他的表情坦荡,语气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他在告诉旁人:她不是路过的,她是他刻意挽留的人。
织晚站在原地,心跳声撞得她耳膜发麻,那根柳枝还攥在她手里。
“……那你收吗?”她问。
沈若晴主动接过了柳枝,指腹沿着枝节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要把那点水痕留住。
沈若晴笑了一下,梨涡在月色下浅浅的:“我收下了。至于你的祈福灵不灵,你明年来问,我再告诉你。”
那两句话在她胸口轻轻荡了一下,又落了下去,留下一圈温热的涟漪。
孙莺左看看右看看,无视他们俩打的哑谜,靠近织晚扯了扯她的袖子:“刚好我没人作陪,不如织晚陪我?”语气娇俏,好似真的抓了一个熟人和她一起玩耍。
织晚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下意识看向沈若晴。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是来替承清司的人顶值的,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
今晚人流如织,怕是会出现和之前阿鹃落水一样的意外。原来这才是他来的真正原因。想到这一层,织晚攥紧的掌心终于松开了。
被孙莺拽走前,织晚回头望了望身后的人影。他靠着树,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羽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要不要?”孙莺用手指点了点织晚的胳膊,手里握着两枝迎春花。
织晚摇了摇头。
“哦~”孙莺拉长了戏谑的语调,挤眉弄眼的动作被她做得可爱自然,“看来已经成了。”
“咳。”织晚无措,“什么叫成了?”
“你放心,”孙莺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要不是我阿爹吩咐,我才懒得约他呢。”
织晚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从小就……”孙莺像是回忆到什么,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不过看到眼前的她,立马话锋一转,“从小就很深得长辈喜欢呢,哈哈哈哈……”
显然,孙莺出于某些原因并没有说真心话。不过织晚没有追问。
她把孙莺那句没说完的话收进了心里,像折叠一张暂时不看却也不会扔掉的纸条。
他们俩小时候就认识吗?那她会不会知道沈若晴的一些事?环顾四周,人太多了,这不是打听消息的最佳时机。
“好啦好啦,”孙莺贴近了她,“待会看到俊美的男子,你可要多帮我留意。”
“好的,”织晚从善如流,“保证完成任务。”
除却主要的溅花活动,各类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也让百姓驻足。每当孙莺在心仪的玩意儿上多停留一息,织晚就敏捷地递出银钱付账。
尽管孙莺多次拒绝,织晚还是笑着说:“我见你面容可爱,想多亲近你。”
饶是娇俏外向的孙姑娘也没怎么听过这般直白的夸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哪能总让你破费。”
“你多大?我二十了。”织晚询问。
“我十八了,”孙莺回答,扯了扯织晚的袖子,“那我叫你晚姐姐可好?”
织晚温柔地点头,又拆开新买的蜜饯递给孙莺。
两人一路逛着吃着,路上织晚聊起自己作为野路子的捉妖经历,惹得孙莺屡屡投来钦佩的目光,只是寻找俊美男子的事终究没了着落。
不知不觉,月亮已经疲倦地躲到云层后面,半遮半掩。
送孙莺归家之后,织晚抬头望向承清司前院的牌匾,上面几个金字写着“承清司”。
上一次来这还是因为水妖案。作为捉妖大宗门承清派在民间的分部,承清司往往会和官府合作,共同“承先辈之清,护世间之明”。
她早从食客口中听说过沈若晴的母亲也是承清派嫡传弟子,那个英气又温柔的女子身影,不知不觉已随着她幼时痛苦的记忆逐渐模糊。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来得晚。”调侃的声音温暖明朗,像早已算准了她会走到这里。
织晚从沈若晴的语气中读出了“她一定会送孙莺回家”的笃定。
“阿莺是回家休息,沈公子难不成也把这当家?”织晚知道孙莺的家就在隔壁,毕竟她爹作为司主,特地将宅院安排在和承清司比邻的地方。
织晚知道,沈若晴肯定也知道,但他这么晚为何不归家呢?
细思和他相处的这两日,他似乎都没有机会好好休息。
她探究地看向他眉眼下方,没看到什么乌青,但还是从他平淡的嘴角看出了几分疲倦。
“你能送——”
“我送——”
两道声线同时在空气中相撞,双方都因此有了一瞬的愣怔。沈若晴更快反应过来:“走吧。”
身旁的人身形高大,织晚能察觉到他刻意放缓了步调。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没有解释这是什么。
闻到了香味,沈若晴眉梢微动:“是桃花酥吗?”他赌织晚会买在承清司见过的那碟桃花酥。
猜错了。是茯苓糕。旁边的茶饼看不出是什么。
“和阿莺逛街顺手买的。”
“顺、手?”
不知怎的,织晚从看似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一分委屈的意味。
“姜枣茶驱寒安神,你回去喝完刚好休息。”织晚解释。话语已尽,旁边的人却没反应。
织晚停下脚步,身后的沈若晴却说起不着边际的话:“薛织晚,你的狐狸面具呢?”
她面露疑问,但还是把挂在另一边腰带上的面具递给了他。两人的手指在面具边缘轻柔相触又迅速分开,像两只碰了一下又各自缩回的蝶。
夜风把沈若晴的声音吹得模糊暧昧,织晚看他侧过头:“谢谢。”
也不知道在谢哪一样。
“沈……”称呼在心里转了一转,开口就变成了两个字,“若晴?”
她不知道这个称呼为什么就这么滑出来了。
沈若晴的脸转过来,黑夜中他的面容不甚清楚,织晚继续道:“今晚你——”
“啊——”
话音被突兀的尖叫声打断,栖在树上的乌鸦惊飞四散,翅膀扑棱的声音让沉沉的夜色平添了几分诡谲。
周围的空气猛然波动,袭来的热浪不顾一切地撕扯着夜风,想要把所及的一切吞没。
沈若晴抬袖欲挡突然爆发的刺眼光亮,眼前的人却比他更快一步。
织晚掏出的符纸在指尖操控下凌空变大,迸出的水顷刻包裹住面前的火焰。遇水的火仿佛变成听话的孩童,逐渐缩成星光一点,直至化为青烟。
在光亮消失前,沈若晴最后看到的是她挺直的背影和张开的双手,在黑暗重新降临前,他借着最后一缕月光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点来不及收回去的担忧,那是为他的。
他怀疑灼热的火焰并未消失,只是偷偷遁入了他的心中。
他抬手按在心口,又趁人不备悄悄放下,像是怕被人发现那里已经烧了起来。
“你没事吧?”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顿住,像两片落进同一潭水里的叶子。
“真抱歉啊,”她的语气是诚恳的歉意,眉梢和眼角却挂着肆无忌惮的笑,“每次和我在一起,总没好事发生呢。”
她在耍赖。沈若晴心想。
这次不用抬手了,他怀里那包姜枣茶已经被心口的热度焐得发烫。
而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没好事”,他似乎不介意多来几次。
心怦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