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铃簌》飞镜银

17、比武 装一波大的

　　招新告一段落，雪姈派遣龙云飞买西瓜回来犒劳众位。有人聊起那位惊为天人的姑娘，一面可惜她没留下来，一面觉得她不能留下来，向雪姈打听。雪姈敷衍笑过。正巧龙云飞抱着西瓜从外面跑进来：“小姈子，外面搭了台子在比武，好热闹啊！”
　　龙云飞特别喜欢凑热闹。刚出来的时候怕人，现在本性暴露，看见热闹就要挤上去。雪姈也正想再活动活动筋骨，道：“在哪？为什么比武？”
　　“在将军路，为什么比武不知道，但我们去看看吧！”
　　雪姈想反正已经招完人，今天没什么事要干了，忙推龙云飞：“走走走，去请假！”
　　今天刚好是六队在演武场训练。艾刀七喊：“诶，姈姐！您去哪？”
　　“姈姐！还回来吃饭吗？”
　　雪姈道：“将军路有比武，我要去围观。”
　　贾南厄高呼：“我也要去！姐姐带上我。”
　　“去去去。”雪姈道，“我请假了今天就没工资，你们自己看着办。”雪姈带着龙云飞往外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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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枫捏着花笺，依约来到了茶坊。
　　茶坊内横着许多屏风。
　　雪枫风度翩翩地走在茶坊里，吸引了无数目光。
　　在她前往码头的路上，一位奶奶拜托她把买的一车菜运回家。到达码头，给青龙帮和白虎帮调解完矛盾，婉拒了一顿饭。离开码头，一位男孩向她求助，帮忙拿树上的风筝；一位女孩向她求助，找回玩具零件。这些琐事，加上雪枫的一项鲜为人知的不足，导致雪枫找了好长时间才到这里。
　　雪枫这项鲜为人知的不足，就是路痴。
　　一对年长的夫妇在屏风后喝着茶，看见雪枫走过去。一杯茶下肚，又见雪枫转过面前的屏风。
　　不一会儿，旁边楼梯上传来声响，走下来一位。来者背着日光，搭着扶手，靴子踏在高低相邻的两个台阶上。
　　雪枫侧身仰头看着来人，雪白的发丝垂在肩头。
　　秦浩微微笑着：“是我疏忽，没有下来迎接。”
　　“有些绕，不好意思，”雪枫温和地说，“不过，我事先未知是在楼上呢。”
　　秦浩道：“原来花笺上未曾写明吗？”
　　雪枫指尖提起花笺来看，缺了一角。
　　“被小兽咬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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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姈和龙云飞画了阵，刚穿到将军路上就碰见了欧阳仲舜。练兵场在演武场旁边，欧阳仲舜平时经常跑到演武场来，与雪姈等已经很熟络了。
　　“哎，小将军！”龙云飞跑过去，比欧阳仲舜高出一截，“前面那个就是你家比武的台子吗？”
　　欧阳仲舜：“对啊，你们也来啦？”
　　雪姈上来道：“怎么一股药味，谁生病了？”
　　“这都闻得到？”欧阳仲舜往自己身上嗅了嗅，未觉有异，“没有。我刚从家里出来……”
　　龙云飞道：“为什么比武？“
　　欧阳仲舜道：“我父亲从喀州到京复命，一回到南城就办了这个。目的是……展现一下国民体质，宣扬武学风气什么的吧。在比武大会里表现出色的，有机会到京中就职。”
　　雪姈两眼放光地盯着比武台：“那我上去杀翻全场，然后直接去京城！怎么报名？我现在参加来得及吗？”
　　欧阳仲舜道：“不用报名，上台就能比。不过你不能上，只有人类能上。”
　　“我不用法力，”雪姈道，“那我不去京城了，光打架，不夺冠，就打两三场，差不多就下来。”
　　龙云飞仔仔细细看着雪姈道：“可是你不会化形，旁人一眼就看出来你是小姈子了。”
　　雪姈道：“那化装。”
　　龙云飞赞同：“说得对。这样，我来给你乔装打扮一下。”
　　雪姈解散头发束了一条马尾。龙云飞拿出来一条假胡子按在雪姈鼻子下。欧阳仲舜：“啊？你们就计划上了？等一下，哪里来的假胡子？”
　　雪姈摘下黑月斗篷，龙云飞脱了自己的外套往雪姈身上一披，下摆拖叠，在地上堆了五道。
　　欧阳仲舜还在与道德纠缠着，见此情景“噗”地笑出来。雪姈怒：“龙云飞你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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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长约我到此，有何指教？”
　　秦浩轻轻笑：“我久闻姐姐风采。百闻不如一见，内心仰慕至极。难得有机会，便一心想交好，是不是过于唐突了？万分抱歉，我在此赔罪了。”
　　“小兽来往不易，兄长连日书信相邀，诚心满溢，照理说，我该聪明些，为兄长分忧才是，”雪枫叹口气：“只怕兄长不止想交个朋友这么简单吧？”
　　“话题进展比我想象的快很多呢，”秦浩给雪枫添茶，“只是我想也许不必进的这么快，你我先联络联络感情如何？”
　　雪枫便道：“雪姈说这些天整理公文，有不少与雄辩堂的工作交接之处，多谢你不厌其烦帮助，她说，若见到你，务必代为感谢。”
　　秦浩道：“雪姈妹妹感谢之言已说得够多了，不必再提。同为在异乡的修灵，相互照应是应该的。姐姐与雪姈妹妹同有我欣赏之处，若有我力能及之处，希望能多多帮上。”
　　秦浩爱帮助天赐不是什么秘密。他在夏国根基深厚，不少修灵特地找他求庇护。他尤其爱帮责任重大、身世凄苦、筚路蓝缕的。有人诟病他是放长线钓大鱼，但就事实而论，他确实帮助了不少修灵起家。
　　雪枫站起来，欠身关上了窗扇。
　　其实这扇窗并不向阳，窗外也没什么人。秦浩联想到什么，笑笑道：“听了许多关于姐姐的传闻，姐姐似乎是，不能见光的？”
　　雪枫看向秦浩。秦浩道：“不能见光也有许多说法。我想说不定，我能帮上一二呢？”
　　那暗红的眼睛与秦浩直直对视着。半晌，雪枫才温温和和一笑。
　　“我确有化白之疾，不得见光，多谢兄长费心，”雪枫道，“不过，我这隐疾，就在不久之前，已然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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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云飞拿出一件天蓝劲装给雪姈穿上，腰身的劲瘦精壮展露无遗，显得身高似乎都长了些。贴了个假胡子略微突兀。压着点嗓子说话，声音似未长成的男孩。绝没人能想到这是连性别都相反的雪姈，而且现在的样貌看起来比弱小许多，不会让人看了就害怕。
　　雪姈抱臂站在台下。龙云飞学着她抱臂站左边，欧阳仲舜站军姿似的在右边。
　　台上人一个接一个轮换。龙云飞小声道：“小姈子什么时候上？”
　　雪姈淡淡道：“好戏都是压轴的。”
　　有人从台子边上往外走。台下摩肩接踵，龙云飞十分高大，那人路过龙云飞时便语气极不善地攮撞她：“让开点！”
　　雪姈不甘示弱立即推了那人一把。那人看雪姈不像龙云飞那么好惹，怒视一眼忍气吞声离去。龙云飞往旁边让了让，站在雪姈身后，不安地揪住她一小片衣角，转头看看，怕挡到后面的人。
　　欧阳仲舜看见龙云飞的手，皱了眉：“你躲什么？别揪着雪姈，怕就过来牵着我。”
　　龙云飞看看，欧阳仲舜长得也极高，只比过分高大的她矮一点。确实欧阳仲舜身后的围观者少些，不容易挡着，就点点头走过去，站在欧阳仲舜身后。
　　雪姈瞪龙云飞：“是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吗，你转头就去牵她？”
　　“啊？”欧阳仲舜疑惑出声。
　　龙云飞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争起自己来了。
　　欧阳仲舜奇怪，抢的什么时候变成龙云飞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从台上飞下来，重重地向雪姈砸下。欧阳仲舜见状，忙想推开雪姈，雪姈却先一步飞身而上接住了那落下的人。
　　欧阳仲舜忙上来对雪姈道：“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雪姈怀中的人：“我有事……”
　　欧阳仲舜熟悉赛场，把人接下来交给医士。台上的彪形大汉怒声道：“还有谁？！”
　　挑衅声引得台下暴喝不止。龙云飞悄声：“小姈子上！”
　　雪姈挂着淡淡的笑，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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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枫这回一下拿到优势，温文尔雅一笑：“兄长似乎有心事，不妨说说，雪某兴许帮得上忙呢？”
　　秦浩无奈地叹口气。精心安排的机会泡汤了，雪枫看起来实在不愿意客套的样子，干脆直说。
　　“我想在喀州兴建书院和学府。姐姐在喀州名望颇高，斗胆想求姐姐相助。”
　　雪枫疑惑道：“我在喀州并没什么根基，不知怎样才能帮上兄长呢？”
　　秦浩举起茶盏，试探着道：“听闻姐姐手下有一帮派，名为宥光？”
　　雪枫听到从秦浩口中说出这个名字，就像很多年前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一样，尴尬地想站起来走走。
　　经秦浩说，宥光派曾经风光无限、如日中天，算江湖中的大门派。宥光派打的是雪枫的旗号，所有门生都模仿她装扮垂纱斗笠和雪白斗篷。最近几年才慢慢没落，最后辉煌的地点在喀州。
　　即便没落，宥光派至今在喀州民间也极有声望。
　　也正因如此，雪枫红月山脉一战后消失的那三百年，许多人都以为她是在喀州休养生息。
　　雪枫失笑：“实不相瞒，红月山脉一战后，我留在了狼族领地，此后一直闭关，如今才出来不久。至于宥光派，无论是其建立还是发展，我都未曾参与。”
　　秦浩叹道：“闭关如此之久，姐姐果然实力非凡啊。”
　　“九死一生，不值一提，毕竟我也不是雪姈。”
　　这句话出来，秦浩和雪枫都笑了。两方这才确定对方不是难交涉的对象，也许当真可以交好。
　　秦浩提起茶壶想给雪枫再添，见雪枫茶盏还满着，便放下：“原来宥光派与姐姐并无关系，多有冒犯。”
　　雪枫道：“容我多嘴一问，喀州一直以来近乎自立，教育不与各州同，连朝廷也难以管及，兄长为何想在喀州兴建书院？”
　　“说来惭愧，其实尽是秦某的私心，”秦浩慢慢将茶喝尽，提起茶壶续满：“我手下有一个雄辩堂，主要业务是招揽辩师，在审判时为当事人辩护，或是日常提供法律咨询等等。
　　“喀州一直以来是脱离管制不错，不过就在前不久，喀州州令因贪污受贿被抓了。”
　　雪枫不自觉地看了看合拢的窗扇。
　　秦浩继续道：“喀州州令一直是个微妙的职位，领着朝廷俸禄，却是半脱离状态；出了小事，可以搪塞说村寨林立不能一统；出了大事，有欧阳大将军兜底。几百年来几乎默认了是个好捞油水的官职。
　　“这个被抓的州令，是当今丞相提拔上来的。不惜拔掉丞相的人也要换下，说明人皇也许已在备着换人来一统喀州，将喀州正式纳入管制了。”
　　雪枫明白了，喀州也许即将引入别地的管理模式。秦浩早先同步教育、宣传律法，对他优先深入将雄辩堂扎根有好处。
　　至于成果是否匹配成本，秦浩不会考虑。在人国的天赐都是如此，他们想做什么都不是难事，人国对于他们就像一个试验场，在这里投入的一切成本，都可以视作无。
　　喀州有许多五百年前为避战迁移而去的人。秦浩这个打算，无论是对这波人，还是对喀州的原住民，都利大于弊。雪枫道：“虽然我不是宥光派的建设者，不过，如果兄长需要宥光派的力量，我大概能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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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武台上，魁梧大汉一连打下去五人，在台上吼：“还有谁？！”
　　龙云飞眼睛一边看雪姈一边往台上瞟。欧阳仲舜看着雪姈，往比武台的方向扬下巴。
　　龙云飞/欧阳仲舜：“上！”
　　南城武学风气盛行。但当朝皇上对武将提防甚严。这种官方举办的比武，真正的高手不会这么容易就被逼出来。现在上台的都是没什么实力的显眼包。
　　欧阳仲舜：“上吧，打完下来我们给你庆祝。打得好，好像还有额外奖励呢。”
　　“额外奖励？有什么？”雪姈挑眉。
　　“可能会奖励一堆卷纸，或者公园门票之类的吧。”欧阳仲舜道。
　　“……不想上了。”
　　“别啊，都打扮好了。我们又不是冲着奖励来的。快快快，上面那个人要夺冠了！”龙云飞道。
　　“好好好，”雪姈摸了摸腰间，一片空，“剑呢？我刚刚是不是把东西都给你了。”
　　“这这这，”龙云飞从不知哪里把剑递到雪姈手上，“小姈子加油！”
　　“我走了！”
　　雪姈飞身轻功上台，方落地，大汉举着斧子指她道：“小子，你是哪个门派的？”
　　雪姈道：“没有门派，我叫龙云飞。”
　　龙云飞惊得跳起来，跺了两下脚。
　　“乌鸡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壮汉大声嘲笑，“老子是明山派的赵狂，吓死你了吧！”
　　“……耳背就休息吧。”
　　台上说话全靠喊。台下人听了小幅度笑起来。
　　“你！竖子无礼！”赵狂怒道：“拿实力说话！”
　　赵狂提着斧子冲过来，擂台跟着震。
　　欧阳仲舜心惊，这么大的斧子，碰一下就会变成两半吧。
　　雪姈抬手，身子下压，手臂格在斧柄上，生生接下了这一击，接着灵活地蹿到壮汉身后。赵狂使了全力，身体还向前倾着。雪姈在他背后一记重击，赵狂便险些摔下去。
　　赵狂的斧子造型骇人，前面的对手未比就吓得先输一半。可雪姈全然不怕，且力量惊人。别人无力抵挡的，雪姈手一抬就全承下，面不改色。
　　雪姈如此神力，只有很小部分是因为她是个修灵。她从小到大的训练极端刻苦，大部分修灵过度依赖法力而忽视体能，视之孱弱，雪姈却不光锻炼体能，还兼修武术。天赋卓绝之外，锻体修炼也从未懈怠。
　　赵狂转过来对着雪姈又是全力一劈。以为雪姈又要接下，不想雪姈跳起来，斧子劈在地上，嵌进许深。雪姈趁势落到斧子上，挥剑一套连招。赵狂不得已松开斧子后退。
　　几番进退，雪姈剑锋逼到赵狂脖颈，胜负已分。
　　“承让。”雪姈笑道。
　　赵狂哑口无言，咬着牙。
　　裁判一敲锣鼓：“龙云飞，胜！”
　　龙云飞带头叫好。
　　欧阳仲舜叫好声音最大。
　　“下一个！”雪姈嚣张地冲人群招了招手。
　　由于台上此鹰过于嚣张，且新擂主上台，台下多有不服者，很快飞上来一个人：“我来！”
　　再上来的人马上被雪姈打了下去。一连串秒了十几个人，雪姈还没打爽。
　　兴致一旦激发，行为就逐渐放肆。雪姈对台下喊：“还有没有人啊？太不够打了！”
　　一位仙风道骨的年轻人在台下看着。雪姈道：“我看见有人想上来好几次了，还犹豫的话，要不然两个一起上？”
　　“……只能上一位！一对一地打！”裁判怒道。要不是他是裁判，真想也冲进去给这个龙云飞两拳。
　　怎么会有这种人！
　　关键还挺有实力的！
　　仙风道骨的年轻人：“……我忍不了了！”脚尖一点跳上比武台。身后人追着喊：“师尊！刚不是说……”
　　年轻人上台抱拳：“落霞山孤鹜，前来讨教！”
　　台下一片窃窃私语：“顾什么？名字好耳熟！”
　　“是那个史上最年轻的宗师孤鹜吗？”
　　“好啊，终于可以把那个龙云飞踹下去了！”
　　雪姈听见台下的讨论，又看了看眼前抱着拳的姑娘，微微点头。
　　“讨教不敢当，”雪姈脚下发力，“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