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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切磋 工作小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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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雪姈回去找到不少适用的柜子。想象自己明天扛着大柜子走在路上的场景,正头疼如何带去,龙云飞献计,画了个阵法联通到雪姈在演武场走廊上办公的地方。走两步便把东西带到了临时办公点。
雪姈赞道:“你这技能也太实用了。我小时候阵法这方面最弱。你把你那朋友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我也学习一下。”
龙云飞窘迫地笑笑。
雪姈想到,龙云飞口中的这个“朋友”恐怕已经是一万年以前的朋友,经历过天统之乱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是朋友了。急忙找补道:“……这话算我白说,教我也白瞎,毕竟阵法是火龙的天赋嘛。有你给我画阵就好了。”
雪姈干笑两下。
感觉龙云飞更窘迫了是怎么回事?
龙云飞先伤心了一会儿,转瞬开心起来,原来是雪姈夸她这个技能实用,龙云飞觉得自己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被抛弃的概率总算小了一些。
唉。雪姈无声地叹一口,抬高手搭上龙云飞的肩。
龙云飞弓起腰放低了肩,不安地坐着。
“云飞,”雪姈道。这称呼让龙云飞瞬间挺直了腰背,“讲讲一万年前发生的事吧。讲讲天统之乱。”
龙云飞茫然地抓住衣角揉搓着:“我……我不记得……”
雪枫正好打了一壶水进来,用法力沸了,冲洗完茶叶,重新倒进水,片刻后把茶水滤出来,稀白的雾气飘绕,嗅进鼻子先是一股暖意,接着是轻微的窒感。
雪姈捧来一杯茶放到龙云飞面前,再自己端过来一杯啜一口。
“我只记得,那天我晕倒了。我不记得是为什么晕倒了,”龙云飞尾音弱下来,像逐渐溺进水里,送不上足够的气,“总之我醒过来,就看见了……俊懿——不不不,是看见了火龙王。还有火,还有很多……他们说要把我抓起来。中间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残害生灵——不,我可能真的杀了——不对不对,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
她搓着衣角,过一会儿抬起一只手扶着茶杯,没端起来又移开手握住了桌角。眼神飘忽着,看看茶又看看手,最后落到地上。
雪姈知道现在是问不出什么了,可天统之乱的疑点显然更大了。她拍拍龙云飞的背:“好,我知道了。别怕,喝点水。”
龙云飞立刻响应,迅速点头,着急忙慌端起茶杯,水颠簸地要泼到她身上。雪姈赶紧抬手瞬间将茶水凝成冰。龙云飞手抖得厉害,端着长了冰树般的杯子,懊恼道:“对不起……”
雪枫再倒一杯茶推过去,轻轻拿龙云飞手上那杯道:“不怕,小心烫。给我吧。”
雪姈一瞟将新茶水变温,忖道:“也许不该由我说这话,不过云飞,不管过去是什么样,别被困住了。
“未来不应该成为过去的补偿。每天都是新的一天。”
龙云飞澄黄的瞳仁颤了颤。
雪枫只管看着一个月白色的小茶缸。
龙云飞端起茶盏,眼底被水汽蒸腾得一片红,忙眨眨眼,一仰头喝尽,放下杯子,才鼻音重重地回了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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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雪姈醒得很早。龙云飞蜷在地上的软枕,小小的龙身上盖着雪姈昨晚嫌她鼻息太重以为她受凉感冒于是添上的一方小毛巾。果然盖上后龙云飞呼吸安稳多了。
推门出去,桌上飘着茶香和点心甜香。雪枫在给院子里的花圃浇水。
“洗漱完吃东西吧,桌上有早餐。”
“闻到香了,”雪姈道,“姐姐,你自己做的吗?”
雪枫笑笑:“昨天晚上买的,早上起来重新蒸了一遍。”
“生火蒸的吗?”雪姈闻见厨房的柴火气,问道。
“是,”雪姈从小在天赐国长大,习惯了处处用法力,一想到物理生火还感到陌生新奇。雪枫猜到雪姈要问什么,直接道,“生火蒸的好吃。”
桃源寺的钟楼敲起卯钟,部长雪姈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雪姈在门前画卯。衙门口负责看守的门子热情道:“王女殿下早!”
雪姈点点头:“早。”龙云飞跟在后面也点点头。
“殿下,”门子道,“你带来的这位,原来是个女人啊!长得那么高,根本看不出是女人!”
雪姈看他一眼:“性别又不是靠身高分的。”
这门子不知道龙云飞是混沌妖龙,看龙云飞和善可亲,便得寸进尺道:“你平日里也不像个女人啊,你得这样,”门子把两臂折起,扭捏着夹嗓子道,“‘哎呀,人家跑不动!你马上给我买包买胭脂!’这样才像个女人嘛!”
龙云飞和雪姈无言地看着他。他不知所措道:“……怎么了?开个玩笑而已嘛。”
“你见过人吗?”雪姈道。
龙云飞被门子方才的怪异举动震慑到,以为是什么病人,小心翼翼地怕自己说错话刺激到他。
门子知道自己言语有失了,挠头道:“我夸张一点嘛。哎呀殿下,我知道,您跟那些寻常女人不一样,没那么娇弱矜贵……”
“我就是女的,女的就像我这样。”雪姈把笔一扔,进演武场了。
日上三竿,雪姈坐在演武场上看公文。
“热死了……”雪姈扶额,“哎那边那个干什么呢,早上没吃饭吗?用点力啊。”
“真没吃啊。”被点的人声音无力道。
雪姈无语道:“不吃饭干嘛来了。还有谁没吃?”
“我!”
“我啊!”
“但凡早起一炷香的时间都不至于吃不上早饭啊,姐妹们。”雪姈道。
“还有兄弟们呢?”剩下的男捕快们笑着抗议。
“姐妹兄弟们。”雪姈说着,叫龙云飞。龙云飞正在旁边费劲研究现代字体。
雪姈摸出几串钱来扔给龙云飞,让她买点吃的回来。然后道:“下次都要记得吃早饭啊!门口就有卖的。今天算我请你们的——那几个吃了东西的怎么也有气无力的?”
训练的人一闲聊就有精神了:“太热了!殿下你不是能降温吗?快给我们降降温吧!”
“出任务的时候我也随时在你旁边给你降温吗?现在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呢,”雪姈道,“南城哪年不热?好好训练。我不也在外面坐着热吗。”
“那不一样,您是坐着,我们可是站着,还要训练!”
雪姈心道她当年勤学苦练的时候这帮小孩还不知道在哪呢。
搁笔起身,扬了扬下巴:“过两招?”
“不行不行,您有法力,我们怎么打得过。”
“切磋一下嘛。对你们,我还是有信心说一句我可以提点提点的。”
雪姈褪了外袍。上身素白交领单衣,束进腰封,下身玄色褶裙。拉开架势,两脚一前一后,如弓。单薄衣下隐隐可见肌腱,并不夸张的大,而是线条分明恰到好处的健美。可想这具平日看起来单薄的身躯,若是褪下遮掩,内里如何精壮。
“不用法力,我只赤手空拳。诸位,谁有兴趣一试?”
一时无人敢上。
上来一个少年:“部长殿下,我来跟您打!”
部长殿下……这种奇怪称呼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来。”雪姈招手。
少年攻势汹汹地上来,到雪姈面前一抬拳,却迅速缩回去,原来是虚晃,引得雪姈已半抬手来挡,少年另一只拳头直冲雪姈肩头,不想雪姈一手反应极快握住他的拳头,先前半抬的手迅速攻击少年腹侧,接着身子一扭,就把握在手里的那条手臂拧了个转。少年忙叫:“痛痛痛痛,我输了我输了。”
雪姈放开手后退几步:“莽撞。”
“是,我确实是冲动了,有点轻敌,”少年摆出一副老成模样,跟身边的伙伴说,“刚才那里我不应该冲那么快,后面但凡我手速快一点她就不可能抓到我,这波纯属失误……”
旁边人也指点起来:“对对,你应该先试试水观察一下,然后有一个地方你不要太用力,要不然……”
“你刚才出拳不如出掌……”
雪姈出言打断:“还有谁想来?”
“我来试试行吗?”
这声音礼貌又稚嫩。雪姈向人群后面看去,居然是欧阳仲舜。
“小将军?什么时候来的,未曾远迎啊。”雪姈招呼道。
演武场和练兵的军营很近,几乎是联通的。在这里训练的捕快不一定能进军营,但在军营的小将军进演武场可是理所当然。
欧阳仲舜答:“刚才切磋的时候来的,很精彩。”
这夸奖听语气都违心。刚才不过四五声心跳的时间就结束的切磋,细看也毫无技巧毫无美感可言,实在是不精彩。
“谬赞了,”雪姈说,“小将军也想切磋?”
“是,”欧阳仲舜道,“我也来向你讨教一二。”
“好啊。”雪姈走回去饮下一杯水。欧阳仲舜在这边摘下玉佩等物件,捕快们主动替她收拾好。两相走回来,面对面拉开架势。
先是试探。片刻,欧阳仲舜发起进攻,雪姈顺势后退,试出欧阳仲舜用力不大。有来有往地对起了招。雪姈每出手都是可见的力量,思维过分迅速灵活,每招都企图立刻结束战斗,未免动作有些延伸,不够干净利落。
欧阳仲舜是克制的规矩感,一招一式标准到位,力量劲道,有些呆板,用较快的反应迅速切招弥补了这一点。两者一开始你来我往打得旗鼓相当,十数招过后,雪姈超脱的反应力、非人的力量和速度、高度的灵活和谋略就显现出优势,欧阳仲舜节节败退,终于以雪姈指尖封喉为结。
“好!”底下人迅速起哄。雪姈松手回退:“承让。”
欧阳仲舜随手理清装束,还礼:“王女果然名不虚传。”
雪姈笑了笑。身旁亮起一个金黄阵法,龙云飞走出来,手里拎着几袋吃食。
“再不回来我都要去垃圾桶看你是不是掉里面了。怎么现在才回来?”雪姈道。
龙云飞眨眨眼:“小姈子,公堂传唤你呢,怎么外面没人通报?”
听说里面比武偷溜进来看的门子悄悄吐舌头。
欧阳仲舜稍稍一愣:“小……”
雪姈以为欧阳仲舜这表情是因为龙云飞突然出现,道:“她叫龙云飞,平时在我身边工作。”
“啊,幸会幸会。”
其实不是因为这个,欧阳仲舜礼貌地打招呼。龙云飞看着欧阳仲舜若有所思。雪姈道:“这是小将军欧阳仲舜。”她才如梦初醒,向欧阳仲舜行礼。
雪姈上到州令处,原来是一桩案子本该张匹审理,但张匹和被告是亲属,需要回避。陪审团商议后,决定请雪姈来负责。
“承蒙陪审团诸位信任,我就不推诿了。只是张大人,夏国现今审理案子的流程我不甚清楚,能否向您请教一二?以及本案的相关信息……”
“殿下放心,相关资料已整理成卷宗在此。关于流程,经陪审团决议,给殿下准备了一个为期一月的培训,一定灵活适应殿下的空余时间,殿下如有需要,明日前答复即可,”
“太周全了,诸位大人,”雪姈抱拳,“定是需要的。既然灵活适应,下午我将时间安排整合给您。有劳了。”
回到演武场,欧阳仲舜还在。捕快们和年轻的小将军很快打成一片,互相切磋,称姐道妹,问小将军在喀州与流匪山寨交手的事迹。此时众人已被小将军年少有为折服,打趣着小将军,不知道在说什么,雪姈回来时便见欧阳仲舜耳朵都还红红的,见了雪姈也没褪。
欧阳仲舜忽然起身,眼睛瞟过雪姈,移开了视线:“我,我先走了。”
众捕快道:“别急着走啊小将军!”
“别忘了我们,常来啊小将军!”
“这么喜欢小将军?”看着欧阳仲舜离去的背影,雪姈小声说句。
“不愧是小将军,”有人感慨,“有天赋且努力,始终欧阳家的就是不一样吧。”
“是啊,”雪姈看着欧阳仲舜板正的背影,“年少有为啊。”
之后的一个月,雪姈工作之余便去上张匹推荐的培训。一日下课,雪姈一出门雪楠便迎了上来,显然是在等雪姈。
“阿楠?”雪姈迎上去。也在外间等着的龙云飞见状,靠在墙边乖乖等着。
“殿下,”一如以前,雪楠上前来握住雪姈双手。一双眼睛含着泪,湿润的嘴唇泛着盈盈水光。
“殿下,你能再给我些钱吗?”
雪姈抬手便要掏腰包拿钱,忽然醒转:“前两天不是刚借过你,怎么用的那么快?”
并非雪姈吝啬。雪姈当即想到雪楠恐怕是被骗了。雪楠从不逾矩,花钱一向谨慎,很有可能是被欺负,被蒙骗,钱才没得这么快。
雪姈靠近两步,低声道:“阿楠,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帮你解决。”
雪楠睁大了眼睛:“没有……只是平日里总有应酬,免不了要多花钱……”
雪姈微眯了眯眼。
她摘下钱袋递给雪楠,道:“这是刚发的月银,先给你应急,剩下的在钱务司存着,我再去取。”
雪楠双手捧过钱袋,摸了摸钱袋上绣的兰草,问道:“这钱袋子也是王后绣的吗?”
雪姈道:“是。我父亲那手艺,一千年才绣得出一个,也是很珍惜了,你可要保管好了。”
“谢殿下,”雪楠一脸感激破碎,握住雪姈的手,微不可察地蹭了蹭,“殿下,你最好了。王后不善绣工,做的还是粗糙,改日我给殿下做个好的。”
“都是小事,别记着。”雪姈道。
雪楠离开。雪姈皱起眉:“云飞,你去帮我盯着阿楠。”
龙云飞猛转头:“这不好吧??”
“我怀疑她可能被诈骗了,”雪姈道,“阿楠平日花钱并不大手大脚。虽说她是平从,免不了饮食花销,但即便只拿着我们分别前分的那些钱、也不可能只撑这么几天。我总觉得她每次的表情像是有难言之隐。”
“啊,”龙云飞半懂,“我要怎么盯着她呢?”
“你跟着她,不要让她发现,看她今天去了哪些地方,与哪些人接触,钱花在了什么地方。阿楠自尊心强,都是迫不得已了才会开口借钱,她刚借完钱,一定会马上拿去应急。去吧。”
龙云飞点点头准备出发。雪姈叫住她道:“阿楠心细,应该已经认识你的模样了。你这么人高马大的也太显眼了。”
龙云飞思索一阵,顷刻间,一阵黑白交缠的墨气升起,龙云飞变成个小孩,只有雪姈胸口高,像个做工精致的瓷娃娃,走近两步,抬头瞪着水灵澄黄的眼睛。
雪姈抬手便想捏她的脸,半途立即收回手,满意地低头看着变得比自己矮的龙云飞:“其实现在这样才是你的本相吧?现在终于比我矮了。”
龙云飞认真道:“不是的。其实原先那个也不是我的本相,我现在没有法力,体型比原来小。”
原先已经够高大了,本相居然还要更高!雪姈挥手道:“赶紧去!”
龙云飞一转身,心中升起淡淡的惧意,便又转回来面向雪姈。正在这时,雪姈搭上她的肩道:“别怕。”
龙云飞睁大了眼睛。
总要迈出这一步,无论在海底炼狱待多少个日子,总要见到阳光。龙云飞一鼓作气小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