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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养血 命格极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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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院中,每日打扫的奴才们早早便有了动静,倒是那打骂的妈子未扰这半日清梦。
守着门的壮士似是换了人,外头人多,门外脚步声杂乱,昭音听得不真切,只是见着那门下的脚移动过。
晨时,昨日送食盒那小奴才今日又送了一个进来,提着桌上旧食盒便往外走。
趁着这会子门未关,昭音朝外头探了一眼。外头是一方小院,高墙青瓦,墙根青苔湿绿,院中树木丛生,像是个不久住人的地儿,
只探得一眼,门便被那小奴才关上,瞧也没瞧昭音一眼,她也没将那小奴才瞧真切,看身形,估摸着和自己年纪相仿。
桌上换了个食盒,昭音仍旧未动,她又坐到窗前。一夜未眠,这会儿,她听着外头声音倒觉困了,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盹。
约摸迷糊了半个时辰,外头进来了一群奴才,前呼后拥,主子在前方走着,奴才们紧跟着,院里头的奴才们齐齐跪趴了一地。
见着人来,门外的壮士开了口:
“主子,你怎能来此地?此地偏凉,若是着了风,怕是要……”
“无碍,片刻便回。”
奴才们唤主子的是位公子,气宇轩昂中透着几分病容,身着华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旁的人站一处,自是气质不同的。
前头是低头弯腰的奴才开道,门口壮士见劝谏无果,也只得作罢。
“吱呀”门又一声轻响,两个奴才提着香炉进来,开了道,屋子着了香,身后的主子才进门,他背着门外晨光,昭音看不真切。
奴才们擦拭桌椅,细心铺上软垫,再点灯焚香,开窗透气。在主子身前设一扇水墨画屏风,茶水点心齐齐摆了一桌,好一通大家作派。
待奴才们退出门,昭音才扭头望向那位“主子”
只见他慵懒地斜靠在椅子上,身子陷进椅背软垫中,手中端着一杯温茶,眸中落入昭音的身影。
“底下人说你昨日并未进食,是饭菜不合心意?”
“若是不合心意,回头我便让厨子换口味再做。”
他放下茶杯,伸手打开了一旁的食盒,果然,里面的东西依旧不曾动过,他回头望了昭音一眼。
国师的话犹在耳畔,此子命格极佳,而他,仅剩半年寿命,这身子骨天生的病根,若能与此子换命,大若国便还有起势。
此子生得倒也可入眼,眉清目秀,只是身体较弱,打小没养好的原故吧,国师说休养数月便可。
不过……此子不吃不喝,可不是件好事,若养不好,他那副身体要如何在朝堂运筹帷幄?又如何随父出征?
“不必,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将我关在此处,何故?”
昭音看了眼门外壮士,再望了望高门院墙,逃出去的念头一丝也生不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扯不出诳语诓你,我自小疾病缠身,寿命不过二十余载。”
“可我怎甘心?大若未定,世道动荡,身为殿下辅佐之臣,太子殿下根基未稳,我怎能弃他于不顾?我怎甘心命绝于此身?”
“大若将来运数全系于殿下继位与否,为了太子殿下,为了大若百姓,我也不该命亡。”
“不过,国师观天象算了一卦,算出你的命格极好,且是长寿之体。”
“国师精通引魂换生之道,待你身子养好,国师便会见你。”
“或是你命该如此,亦或我命不该绝,你若是不甘,待你我事了,他朝大若不灭,我李氏一门子孙后代将铭记于心,世代将你供于案前,过年逢节必有你一份供品。”
那位“主子”讲他的命,讲他的大道,讲他的身后事,却未曾讲昭音当如何。
可有人在意昭音当如何?或许,在她被所谓的国师盯上时,只有人在意这位“主子”能否成功。
昭音一介山野小道姑,她不懂世道如何,不懂朝堂之事,更不懂人心叵测。
但引魂换生四个字,她是懂得,师父曾说过些,将人的生魂互换,得以延续生命。
可那位“主子”不知,昭音乃阴体,女子是也,阳阴互换,有悖天道。
那位“主子”走时,一众奴才又是后拥前呼,浩浩荡荡离去,院中又复安静,门口的壮士仍守着,院中的奴才们倒是撤下了。
昭音本是不吃不喝,可自那位“主子”走后,每日送食的奴才便多了一位,见昭音不动筷,于是,一人夹菜,一人掰嘴。
嘴被蛮力掰开,硬生生地将食物往她嘴里送,流食、硬食,滋补的,温的、烫的,咽慢了筷子便进了喉里。
饭后,唇肿嘴疼喉也涩,一身素衣凌乱不堪,左不过主子一句:“他若养不好,这座院子便都葬了吧。”
底下的奴才们慌了急了怨了,昭音非客卿,奴才们是知晓的,主子有了话,自是不带客气的,既然不吃,那便使法子让人吃。
主子要人活,他们便让人活,至于怎么个活法,主子不顾,他们自然也不管。
被迫了几日后,昭音自己开始动筷,奴才又是将食盒放下就走,一晃,一月已过,昭音精神了不少,养得有了些肉态。
那位“主子”再未踏进过院子,倒是近来几日那些奴才们有点反常,送的不是滋补流食便是可口糕点。
日子久了,底下的奴才们怨气便重了,言语间多了些不屑及不甘。
“真是糟了些好物,若不是主子命小的们伺候着,他这副皮囊几世能吃上这么些好物?”
“便是主子,也尚且如此,真是好命。”
奴才们在昭音跟前摆着脸色,话更甚难听了,昭音面色未改,淡淡然,依旧坐在窗前,目光所到最远处也不过是院中那棵参天大树的树梢。
窗是半开着,顶上的光洒下来一半,照着半个身子,如烟似雾将她笼着。几个奴才见讨不着趣,收拾了食盒便走了。
静水流逝的日子,如囚如绊,她朝暮坐于窗前,已有数月,窗下的花早已凋零,院中那棵大树开始泛黄、落叶,些许凉风入窗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