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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缘定小村落 霍夜受伤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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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前,细雨骤然飘洒,淅淅沥沥敲打屋檐,滴答声扰人清梦。
炎姬缓缓醒来,身上疼痛消失一半,入目之物不再贵重华丽,素帐木床,简陋的房屋,一对老夫妻坐在床边。
见她醒来,老夫妻激动上前,围着她嘘寒问暖,眼里满是心疼,她侧头,对上和蔼含笑的老夫妻。
“别动别动,你还伤着呢。”
老婆婆端来一碗粥,碗边几个缺口,粥几乎清澈见底。
‘我……我怎么会在这?我是谁?’
炎姬凝了凝神,对自己一无所知,她慌了神,撑着身子坐起,不顾老夫妻阻拦下了床,朝外走去。
天上流云缓缓浮动,雨后空气清新,蓝天澄澈,小院里湿漉。远处青山白雾笼在微光中。
暖阳缓缓升起,院外杨柳滴着晶莹水珠,她回头看着老夫妻。
夫妻俩见她满脸疑,便上前解释。
“姑娘,你不要怕,我们老两口不是坏人。”
“你是我们上山采草药时发现的,你当时受了伤,昏迷着,我们就将你带了回来。”
老婆婆一直端着那碗粥,炎姬接过手,喝了一口润嗓子,缓了几息才开口。
“谢谢你们。”
她放下碗,扭着手腕,确定身上伤好大半,可自己一点记忆也没有。
“说什么谢,山上常有猛兽出没,如果我们视而不见,将你一人留在山中,我们良心难安。”
“是啊,你当时受伤严重,幸好我们发现的早。”
“以后就安心在这养伤,反正家里什么草药都有。”
老婆婆收拾着屋子,找出一套颜色料子较好的衣裳,搁置在床头,便和老头子出了房。
‘受伤?’
‘我怎会受伤?而且,还是这种严重的战伤,看来这个让我受伤的人很强。’
炎姬心事重重,夫妻俩叮嘱她好好休息,背着竹篓出了门,说是刚下过雨山上药草正新鲜,雨过天晴,正好晒晒。
昭音炼制出来的药丸疗伤效果极好,炎姬在家中休息半日,清晰感受到身体在迅速恢复。
夫妻俩傍晚回来时,昭音神清气爽,换了套干净衣裳,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做不利索却耐着性子。
“唉呀,你怎么没歇着?不要干活,万一扯着伤。”
“不碍事,伤已经好了,反正闲着没事,活动活动筋骨。”
炎姬收完衣物,上前帮忙卸牛车上的草药,老婆婆看到她手背上的伤确实好了很多,浅红的伤疤盘在骨节腕间。
接下来的日子,炎姬在家中晾晒草药,勤快话少,伤彻底养好后,老夫妻才看清这姑娘长得倾国倾城,寻常衣物也难掩姿色。
这一日,老夫妻又上山采药,炎姬一人在院中忙着,外面突然涌进来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黑压压将院子围了起来。
“沈园外,我没说错吧,李老汉家果然有个美人。”
“你看,她这相貌身材,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一个满脸谄笑的瘦弱男人低头哈腰,跟在几个壮汉身后。
“嘿嘿嘿……真是美人,真美啊。”沈员外笑的满脸横肉在发颤,浑浊的双眼盯着炎姬,垂涎三尺。
“你们是什么人?闯进我家有何事?”炎姬放下手中草药,好整以暇扫过一众人。
“小娘子,咱们沈员外噍上了你,纳你做妾,这可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从今以后,跟着我们沈员外吃香喝辣,总比窝在这山村里好。”
“赶巧了不是,我是咱桃溪村的媒婆,正好给你和沈员外做了这个媒。”肥臀粗腰的女人挤开人群,摇着扇子走进院中。
“呀!”女人看到炎姬那一瞬,手中扇子顿住,眼中闪过惊艳,到嘴的话如鲠在喉。
‘造孽啊!这样的美人胚子嫁给沈员外那种土发户,真是可惜。’
话虽如此,有钱肯定要赚,女人咯咯笑着直往炎姬跟前凑,炎姬后退了几步,女人上下打量着炎姬,伸手就要拉她。
“奉劝你最好不要碰我。”炎姬挥手挡开女人的手,目光冰冷扫过后面人群。
“哟!这小娘子脾气还挺辣,比我府上那些女人有味多了,今天运气真是好。”沈员外脑满肠肥,晃着肥胖身躯往院子里走。
院子外,一辆牛车晃晃悠悠朝这边赶,远远瞧见自家门口围了许多人,两人心里冒出一丝不祥预感。
老夫妻尚未进门就开始喊话,李老汉催促着老牛往家赶。
“你们是什么人?离开我家!”李老汉挥着赶牛竹竿驱赶人群。
“你这不安生的春婆娘,无缘无故来我家做什么?”老婆婆撸起袖子,气冲冲指着那个媒婆。
“哟!李家的,你们回来了就好,正好把这事儿说了。”
媒婆围着老夫妻一阵忽悠,将沈员外夸的天下仅有,又把李老汉家贬的一文不值。
她捏着嗓子,阴阳怪气说美人就得金贵着养,沈员外有钱有地,这美人嫁过去肯定是过好日子的。
纵是那媒婆将话说的天花乱坠,老夫妻充耳不闻,拿上家中刀具,一副要与他们拼命的架势。
“你们给我等着,我沈不仁不会放过你们的。”
“就是,不知好歹的臭酸穷,看上你们家姑娘那是你们的福气。”
“李老头,多好的一桩婚事,沈员外家大业大,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李老夫妻将一众人赶走,拴上院门,一脸担忧看着炎姬。
“怎么样?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没事,他们没碰我。”炎姬擦着老婆婆额上的汗,拍干净她身上的草屑。
“那就好,以后你跟我们一起上山采药,你一个人在家我们不放心。”
“对,只要你不在家,他们来了也没办法。”
老两口眺了眼远处离去的一行人,眼中担忧不减反增,三人收拾着院中草药。
“今天听到的消息,外头又打仗了,说是大周国主又下令攻打大秦,大秦尚有一城一宫,再退……”
“再退大秦便亡。”
李老汉垂头叹气,看着满院子药草,“明日先将家中草药拿街上卖了,指不定过些时日便要举家外逃。”
“那明日我与二老一同去,我力气大。”
炎姬帮忙分着草药种类,捆好装好,三人忙碌了半个时辰,天色渐晚,终于收拾好所有东西。
晚风踩着月光掠过院子,牛车上装满成袋草药,炎姬坐在葡萄架下赏月,微风送着草药香。
突然头隐隐作痛,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看不真切,片刻便消失。
天亮出发前,老婆婆在炎姬脸上抹了几片锅底灰,又穿了一套灰色粗衣,一路平安出了村。
出了小山村,上了街,炎姬才知外面动荡不定,四处官兵走动,听说是在逮捕什么人,沿街贴了告示。
炎姬看着告示上画的人,凝眉,心尖发颤,有些画面又闪过脑海,李老夫妻喊了几声姑娘,她才回过神。
草药送到各大药铺,结了账,几人便要回村,李老夫妻商量着给炎姬置办套衣裳,她拒绝了。
三人赶着牛车往街外走,突然街头传来一阵骚动,骑马的将士们横冲直撞,上了街便是一通乱砸,身后跟了个凶悍的兵官。
炎姬急忙驾着牛车离开街道,李老夫妻吓出一身冷汗,炎姬回头看着浑身黑雾萦绕的官兵,不知为何,有一股杀了那人的冲动。
回村的路上,李老汉一直叹气,说战争才消停不过半年之久,眼下硝烟又起,百姓怕是又不得安生。
“大周祁焱受妖孽蛊惑,祸乱天下,民不聊生,人人得而诛之。”
“原本霍夜能与之抗衡,有望做天下之主,奈何……唉!”
李老汉赶着马车,老婆婆和炎姬坐在牛车上,炎姬看着林中风景,牛车突然停了步,低头不动。
李老汉起身往前面看,见林子小路上躺着个人,身下一滩血,想来是受伤了。
“老婆子,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我去看看,姑娘你坐好。”
“我也去。”炎姬跳下牛车,跟在老婆婆身后。
走近才看清,地上躺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流了很多血,看穿着像是大秦人。
炎姬和老婆婆抬不动,李老汉上前帮忙才把人抬上牛车,趁着四下无人,用东西遮挡着,一路忐忑回了家。
简陋的屋子里,婆婆烧着水,炎姬打水擦拭着男人身上的血渍脏污。男人身上大小伤遍布,最重的伤是心口旁,差一点就刺中心中,流了很多血,整件衣服湿透。
李老汉给他处理伤口,缝合伤口,男人昏迷被疼醒,迷迷糊糊中看到有个姑娘在给自己擦汗,手指轻轻动了动,架不住疼痛又昏迷过去。
夜半时分,婆婆煎了药送进来,炎姬在床边照顾着,婆婆放下药便回屋休息了,炎姬端着药不知如何下手。
“他喝不进去,这可如何是好?”
“不喝药,伤就好的慢。”
“要怎样才能让他喝进去?”
炎姬皱眉发愁,眼看碗里的药渐渐凉下去,一咬牙,抿了一口,俯身低头,对上那人的官,温热的药缓缓流进男人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