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x酒吧 怪不得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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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屿：“我送你去医院。”
程颂：“……”
如果不是季时屿提醒，他都没发现那道伤口。伤口很小，不知是被树枝划到还是蹭到别的，破了点皮，连血丝都没渗出。
这点伤，还没到医院就愈合了。
“不用去。”
他的手被人抓住。
身旁人抓着他的手细细瞧着，像是在看有没有其他破皮的地方。
程颂抽了两下没把手抽出，他无奈，只能用另一只手，把季时屿的手掰开。
他不想和季时屿说太多。
但他去哪儿，季时屿就去哪儿。起初他安慰自己，是顺路，季时屿可能也要回去。可他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季时屿也跟着他走。
这实在没办法用‘顺路’来解释。
他停下脚步，抬眸看向跟着他一起停下的人。
程颂：“你先别动。”
季时屿：“嗯。”
程颂后退两步，拉开和季时屿之间的距离。但觉得这样还是近。
他又往后退了退。
程颂：“我们保持这样的距离就好。”
季时屿：“为什么？”
程颂：“……”
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难道保持距离还需要原因吗？难道不想挨得太近还需要原因吗？
他实在不明白，季时屿为什么非要在他眼前晃悠，为什么非要黏着他。
有时他会想起那只变异的老鼠，李栋强调配的本来是毒药，老鼠吃了非但没死，还活蹦乱跳的，先把狗打瘸，又在他腿上咬一口。
那道疤现在还在。
即便李栋强有很多不靠谱的时刻，但他对这个养父还是信任的。而且近几年，李栋强相比从前稳重许多，调药的水平也有提升。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毒药真的有问题，季时屿吃了也开始变异，但至少从目前来看，季时屿的听力和理解能力都没出现问题。
于是他试着沟通。
程颂：“离得太近会让人误会。”
程颂：“公司里好多人都觉得我跟你关系好。尤其是同组的同事。”
程颂：“估计是平时没保持距离，再加上他们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说我跟你高中大学是同一所学校，上学的时候还一起参加——”
季时屿：“我跟他们说的。”
程颂：？
季时屿：“我说错了吗？”
程颂沉默。
程颂欲骂又止。
他起初还觉得奇怪，他已经尽可能远离、尽可能和季时屿保持距离，怎么身边的同事还觉得他们关系好。
大学期间的事，除非是要好的朋友，否则没几人知道。公司里确实有同校的人，却都比他们大几届，他和季时屿的事，那些人就更不清楚了。
他不止一次的想，这些消息究竟是谁放出的。
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心里只道，或许有什么专门获取八卦的途径，那些人从别的地方听来的。
而今才清楚。
是季时屿主动说的。
那些事究竟有什么好说的，是想炫耀大学期间赢了他许多次吗。
想以此彰显自己的厉害吗。
程颂不明白。
他唯一明白的是，他和季时屿没办法沟通。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兜里的那部手机。他把季时屿的手机拿出来。
程颂：“你手机忘沙发了。”
他方才后退许多，和季时屿之间的距离拉开不少。他走近，想把手机递过去。
他往前一步，季时屿就后退一步。
程颂：？
他刚要发火，便听季时屿开口：“你不是说，要和你保持距离吗？”
季时屿语调慢悠悠的，说话的时候双手放在大衣口袋。任凭程颂拿着手机走向他，他丝毫没有伸手接过的意思。
故意的。
百分百故意的。
程颂心里憋着火，他没再向前。“你是想让我把手机扔过去吗？”
季时屿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季时屿：“如果摔坏了，你赔我个新的。”
程颂：“……”
刚刚看见季时屿落寞失神的模样，他还产生一丝动摇。想着，下毒会不会有点过分。
现在只盼着毒药快些发作，好让季时屿难受得只能窝在家里，再也没办法出现在他面前。
他伸出去、拿着手机的手已经有些发酸。
程颂把手机放在地上。
“你自己拿吧。”说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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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颂回到大厅，继续百无聊赖的待在角落，时不时拿出手机扒拉几下。
这场宴席和他的关系不大。
他过来只是走个过场。
宴席结束，他和母亲一起坐车回去。车辆向前行驶。路两边的灯光穿过车窗洒进车内。
车门关上以后，母亲脸上的笑意就淡去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不屑和讥讽。
母亲冷笑一声，“在国外念书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出国深造几年吗？我瞧着你陆伯父的那个小儿子，怎么瞧都是不成器的模样。”
“嗯。”程颂点头附和。
母亲的话并没因他的附和而停止。他几乎能预料到，母亲等下会说什么，会提起谁。
他以前也会想妈妈。
十六岁之前，他一直以为李栋强是他亲爹。发现别人有妈妈，而他没有的时候，他就去问李栋强，他妈妈在哪儿。
可能是想不出更好的借口，李栋强就说，他妈妈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很小的时候，程颂对死亡没有确切的概念。他只知道妈妈不在身边，妈妈没办法来找他。
但他也会想，如果妈妈在的话，会是什么样。
后来，有人找到他。
他那时才知道，原来李栋强不是他亲爹。他的父亲另有其人，他的母亲没有过世。
从前，母亲的样子在他脑海里很模糊，他的想念、他对母亲的情感，都寄托在一个模糊的想象。被接走之后，母亲的样子才变得清晰。
从小山村来到A市的那天，他晕车，怀里被塞了一堆试卷，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期待和亲生父母见面。对于未知的亲情还是感到憧憬。
可真切感受到的，和他曾经预想的不同。和书本上、旁人口中说起的——天底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母亲是世上最爱你的人。
包括和他曾经接触到的，对亲情的赞颂。全都有所不同。
母亲对他说过很多遍爱，有时对他也很好。可他仍旧在爱里感到痛苦。
落下的巴掌，抽向他的皮鞭，对他的嫌恶和贬低，这些可以被爱抵消吗。
要努力，要优秀，要不停前行。要走到哪里才能休息，要做到什么地步母亲才满意。
程颂找不到答案。
有段时间，他每天都被安排得很满。吃饭睡觉的时间被不停压缩，洗漱或者上厕所要在母亲规定的时间快速完成，然后开始上课。
母亲恨不能给他来一个大改造，恨不能把他的血都抽出来，全换成新的。
到了大学，母亲对他的管束宽松许多。可能是他确实考了个不错的大学，对他的改造取得了一个不错的成果，但如果成绩下滑，他还是会被关起来。
程颂也有扛不住的时候。
母亲会端着熬好的粥过来，温柔的对他说，“歇一歇，喝点粥再学吧。”
程颂当时心里还有些感动，后来进了医院才知道，粥里被下了药。
母亲不知是从哪儿弄来的，说是能提升专注力，提高学习效率。
之前他只是短暂的出现些不适症状，那次进医院，是母亲加强了剂量。
那时他躺在病床，睁开眼后，母亲抓着他的胳膊：“你身体素质怎么这么差？”
“我不过是多放了那么一点……你也知道，你上次的成绩不太理想。能考上那所大学的都是学习好的，你的成绩在那所学校并不出众。”
“小颂，你说我要是不帮你，你可怎么办？”
“如果小瓷还在，他肯定不会这样……”母亲说到这里笑了一下，眸底却是一片阴冷，“我竟然替别人养孩子，养了整整十六年。”
“那个女人的孩子都能那么优秀，你是我的孩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应该更优秀啊。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要比他更好。”
手背砸下几滴水珠。是母亲的眼泪。
那位不常露面的父亲，到底是在他进医院后出现在他面前。再之后是争吵。
父母的争吵绕在耳畔，程颂身心俱疲的躺在那里，连开口劝和的力气都没有。
在那次之后，程颂得以搬出去住。
别墅内的管家和佣人全换了一批。不管怎么说，他出入自由些，不再有人紧盯着他，他想离开、想跑走的时候，也不会被人抓回去。
程颂当晚没住在别墅。
他回了小公寓。
睡前晕乎乎的有些难受，他量了体温，没发烧，便喝了包感冒灵。
第二天头晕的症状减轻许多，但浑身乏力。他请假在家睡了一天，睡醒后觉得脑子都清明许多。
嗡嗡——
手机震动。
打电话的是大学室友，周故。
程颂按下接通，“有事？”
他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没什么力气，反倒有种困意还未消散的黏糊感。
周故笑道：“你这是刚睡醒？”
程颂：“嗯。”
周故：“我说呢，怎么发信息你也不回。”
“你发什么了。”程颂边问边打开聊天软件，最先弹出来的是季时屿的。
十分钟前，季时屿问他吃饭了吗。
他点进去，除了问他有没有吃饭，还问了他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程颂选择已读不回。
现在是下班时间，十分钟前还有闲心给他发信息，想来已经安全到家。不需要他再发信息，去确认季时屿死没死，出没出意外。
他点开和周故的聊天框。
周故约他一起吃饭。许是见他没回复，又发了一大长条说明吃饭原因。
程颂看完后蹙了下眉，“……分手了？”
周故：“对啊。”
周故：“你应该还记得吧？那俩人之前办了两次纪念日派对，你一次都没去。算了，以前的事就不说了，现在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不等程颂开口，他又兀自感叹，“怪不得都说毕业季是分手季。”
不过这和程颂无关。
程颂没恋爱过，上学的时候也没有喜欢的人。有人问起他的理想型，他思索过后，也只给出“温柔一点”、“文静一点”这样模糊的答案。
但他最近这段时间被毒药的事搞得心烦，确实想痛痛快快的喝一次。
他吃了点东西才过去，去到的时候酒局已经开始。周故看见他后，把他拉过去。
程颂大学时期加入的社团实在太多，托这些社团的福，他认识的人也不少。虽没几个关系好的，但都打过照面，见面时能聊上几句。
失恋的人和他曾经是一个社团，见到他后朝他挥手：“咱们有阵子没见了。”
“是啊。”程颂笑笑。
他坐下，朝桌上的一堆酒扫去一眼，“等会儿还有别人来吗？”
见二人摇头，他不禁感慨：“这么些酒，咱们三个人可喝不完。”
话音未落，身旁人起身倒了酒，“没事，敞开喝。”几人碰杯时，他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周故像是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举动，他无奈扶额，“你就算把这些酒拍下来，发一百条朋友圈，你前任也不会打电话关心你的。”
那人一愣，“为什么？”
周故：“他不是把你拉黑了吗？”
那人低头，面不改色的编辑朋友圈，“昨晚拉出来了。”发送时还不忘带上酒吧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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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杯的照片被放大，再放大。
季时屿瞧着其中一个人的手有些熟悉。放大后，便看见那人手上的一道小伤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x酒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