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可没惹你 要去我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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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酒被喝了大半。
各色酒瓶浸在朦胧的光影里，程颂倚着身后的沙发靠背，怀里抱着沙发靠枕。
他意识昏沉，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听到“呕”的一声，又睁开眼。
声音从包厢内的卫生间传出。卫生间的门没关，暖橙色的光洒出来，斜斜的铺在地面。
“呕——”
又是一声。
周故不知何时出去了，程颂起身走到卫生间，失恋的人正蹲在马桶旁狂吐。
许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那人苦涩的勾起唇角，喃喃一句：“他根本就不爱我……”
末了，接过程颂递去的水，漱口后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水池旁洗了脸。
不知是用凉水洗过脸清醒些。
想起整场酒局都是他在诉说情伤，其余二人只有听着的份儿，全然没有诉说的机会。于是清醒后感到难为情，主动将话题递过去。
亦或是真的好奇。
那人问：“你有过这样的时候吗？”
程颂摇头，“没有。”
“没失恋过？”
“没。”
失恋的前提是有一段恋爱。程颂没体验过恋爱的滋味儿，自然也没体验过失恋的滋味儿。
只是瞧着对方这样痛苦，想来恋爱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像藏着针的棉花糖，偶尔甜蜜，偶尔幸福，但那根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刺出来。
好可怕。
程颂在心里暗暗感慨。
但托对方的福，他原本还因为毒药的事心烦，现在满脑子都是恋爱中的分分合合。
可能是喝太多酒，大脑的防御机制减半。对方诉说的情伤、吐出的苦水，一窝蜂的钻进他脑子，从相识到吵架再到分手，他全听了个遍。
程颂揉揉发痛的眉心。
接到电话、拿着手机离开的周故推开包厢房门，刚进来就忍不住哀嚎。
“啊啊啊老板让我改方案！”
“你俩走不走？账单我结过了，这些没开的酒先寄存到这儿。”
瞥见俩人醉醺醺的样子，又说，“一起走吧，都别喝了。我先把你们送回家再去忙工作，反正一时半会也改不完，今晚估计又要通宵。”
他把两个醉鬼拽到墙边，道了声“站好别动”，随后走到沙发旁，朝沙发上瞧了一眼，确认没有东西遗落在这里，扭头看向桌上的酒。
喝完的、没喝完的全混在一起。周故快速清点一遍，心里对寄存的数量有了个大概。
“你俩真是能喝，我出去接电话的功夫，你俩又消灭两瓶——”
周故话音一顿，刚想说‘最少两瓶’的时候，站在墙边的人不知何时走过来，弯腰拿起桌上的半瓶酒。
“还剩半瓶。丢在这里可惜了。”已开封的酒不能寄存。程颂把酒抱在怀里，整个人被醉意浸透，晕乎乎的，说话时语句不太连贯。
他跟着周故往外走。
绕在耳畔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只觉自己和那些声音隔了一层雾，铺在脚下的好似也不是地面，是一块吸了水的海绵。
“……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嗯？”程颂没听清。
他神色茫然的看着周故。对方朝他无奈笑笑，开始说起工作上的事。
周故：“你在你爸公司上班，工作上的烦心事应该会少很多吧。”
周故叹气，“真羡慕你。”
程颂：“……”
程颂没说话。
他此刻的大脑就像卡顿的机器。
刚被接到父母身边的时候，他看着父母打量他、审视他的样子，只觉得自己是工厂里被检验的零件。他被检验，被贴上不合格的标签。
然后像是返厂重修一样，被不停改造。
他被催促着快些变好，好似有根无形的绳子拴着他，他被拽着向前。
不论他是否害怕，是否痛苦，是否绝望，那根绳子都在不停的拽他。
他被拖着往前走。
而醉酒不清醒的时候，那种窒息感便会减轻很多。可能是周遭都是模糊的，混乱的。连他的脑子都是混乱的。所有的一切都被抛之脑后。
即便他有心去思考，卡顿的大脑强行运转后，也只会弹出‘运行故障’的提示。
工作。羡慕。父亲。
几个简短的词汇撞进脑海。他莫名想起被打上红色叉号的试卷，想起母亲的眼泪，想起父母有私生子的传闻。但很快又全都忘记。
程颂脑子空空的往前走。
忽的。
一只手抓着他的后衣领、将他猛地往后拽了一下。
他踉跄着后退，撞到身后人身上。
他扭头，抬眸去看。
视线恰好撞进对方的眼眸。对方也在看他。
不同的是，他眸底盛着醉意，那人眼底盛着愠怒。程颂盯着那人瞧了两秒，后知后觉的想起对方的名字——
季时屿。
相较之下，程颂醉得还算轻的。另一个人醉得路都走不好，周故一直扶着。听到身后传来些动静，他回头，目光落在扶着程颂的人。
周故：“你……”
季时屿：“我来送他回去。”
话虽然是对周故说的，但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程颂身上。程颂看起来比上次醉得还厉害。
他们几个是同一所大学，除了程颂和周故关系好些，是大学室友，其他的关系都一般。虽一般，却都打过照面，在同一社团待过一段时间。
再加上季时屿经常出现在程颂面前，周故跟着见了不少次，早留下深刻印象。
至于两个人之间的事，周故听程颂说过一些，两家长辈认识，两个人还是高中同学。
程颂提起时虽没说什么坏话，但言语间流露出的语气，还有脸上的表情，已经足以说明以前。程颂不喜欢这个人，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周故：“不麻烦，我送他吧。”
周故：“毕竟是我把他约出来的，不管怎样，我都应该把他安全送回去。”
季时屿：“你还是先管好另一个吧。”
周故不明所以。他顺着季时屿的视线看去，发现刚刚还站在身旁的醉鬼、不知何时跑到树旁，此时此刻正抱着一棵树痛哭流涕。
他一惊，“诶！你别啃树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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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拽到车旁时，季时屿发现身旁人拿着手机不知在捣鼓什么。
季时屿：“你在做什么？”
程颂：“打车。”
说完又小声嘀咕，“什么送不送的，我打车回去就行。”他声音轻飘飘的，因着醉酒的缘故，有几个字发音不清，带着点黏糊感。
季时屿：“你手机拿反了。”
程颂一愣。
眨眨眼。
“……哦。”
他应了一声，涣散的思绪还没回拢，后颈被人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而后被人按进车里。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太突然。
处在宕机边缘的大脑，还没从上一个动作中回过神，下一个动作又突然迎上来。
程颂一脸懵的坐在车里。
那半瓶酒倒是还被他好好的抱着，只是被塞进车里时、手机从手里摔落，摔在车里。
他捡起。
抬眸看向坐在一旁的人，“你是失恋了吗？”
季时屿：？
程颂坐在副驾驶，头晕脑胀的倚着座椅靠背，“我看你心情不太好。”
他自觉这句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他总觉得季时屿有拿他出气的成分——不论是捏他后颈，还是把他塞进车里，动作都算不上温柔。
程颂：“我可没惹你。”
他双唇动了动，似是还想再说什么，但脑海中的思绪就像滴进水里的墨。
醉意卷着困意压在眼皮，他双目无神的盯着怀里的酒瓶，沉默两秒，又道：“我想回家。”
季时屿：“嗯。”
听到回应后，程颂抬眸看向一旁的人，最后也声音很轻的“嗯”了一下。
季时屿：“还是把你送回小公寓，对吗？”
“对。”
“你说过小公寓的地址，导航也有记录。从这里出发，大概需要半小时。”
“半小时。”程颂喃喃。
他一时想不起来他是什么时候说的地址，反正只需要半小时，他就能到家。
季时屿：“安全带。”
程颂：“……嗯？”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回家所需的时间，刚回过神，要腾出手系安全带时，坐在一旁的人俯身贴过来。
他闻到季时屿身上的味道。
有点好闻。
季时屿好像笑了一下。但他定睛去看时，季时屿脸上并没有笑意。
季时屿：“你是准备睡觉的时候也抱着这瓶酒吗？”
程颂朝怀里的酒瞧去一眼。
“半瓶。”他低声纠正，脸颊和耳朵带着醉酒后的红晕。
他的视线落在季时屿的手上，还没想明白对方为什么把胳膊抬起来些，就看见安全带从他胳膊底下穿过去，然后，是安全带扣好的声音。
车内的顶灯开着。
柔和明亮的光落下来。
季时屿看着躺在副驾驶的人，视线落在对方的发梢，又落在对方的眉眼。
他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打开手机导航，似漫不经心般的，说起前阵子有人送了他几瓶酒。
那个牌子的酒很出名。
程颂听到后眼睛亮了一下。
季时屿说着，语气里带着些很明显的厌烦，他蹙眉：“送什么不好偏要送酒，光是瞧着就觉得碍眼，我刚收到的时候就想扔了。”
程颂大脑缓慢转动。“……扔了？”
季时屿目不斜视的看着手机屏幕，说是导航，但导航软件都没打开。
季时屿：“最近有些忙，没来得及扔。”
像是才意识到身旁人喜欢酒，他侧目瞧去一眼，对上身旁人亮亮的眸子后，很是勉强的说：“你要是喜欢，那几瓶酒扔给你好了。”
他语调慢慢悠悠的，“要去我家里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可没惹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