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别跟着我 比狗皮膏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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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屿的心情并没因此变好。
他看着身前人垂下的眉眼，安静等待下一句解释。但没有。程颂没再说别的。
视线滑落。
落在程颂戴着的项链。
那条金色的链子只露出半截，余下的半截被领口的衣服遮住。
中午撞见的画面浮现脑海，程颂接过礼物，拿出里面的项链仔细打量。
金色项链在阳光照耀下很是夺目。闪着的亮光扎进他的视线，滞闷感在胸腔炸开。
此刻这条项链又落进眼底。
心脏像是被什么刺中。那些画面，连同那些情绪再次翻涌。心口骤然发酸。
这么快就戴上了吗。
季时屿伸手，将被遮住的半截项链挑出来。他看着上面的吊坠，轻轻摩挲。
“……”程颂大脑宕机一瞬。
他刚想后退，项链再次被人勾住。
季时屿勾住项链猛地一拽，他身体前倾，扶住一旁的会议桌才没栽过去。
季时屿：“开会的时候在想这个？”
程颂：？
他一脸茫然的抬头，后知后觉的明白话里的意思。季时屿以为他开会分神，是和这条项链有关。
他把季时屿的手推开，扶着会议桌站好。“开会分神是我不对，你想怎么批评都可以。至于其他的——公司好像没有规定不能戴首饰。”
总不能因为戴了项链就要罚他。
季时屿还在盯着项链。
程颂琢磨不出对方心里的想法，他不明白季时屿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托人给你买一条。”他试探的说着，边说边往后退。生怕一个不留神，站在面前的人又伸手勾住这条项链。
他不想继续待在会议室。
偏偏开会分神的错处被人紧紧攥着。
在公司，他和季时屿是组员和组长的关系。季时屿虽没滔天的权利，但因为这点错处对他批评教育，或是让他写检讨的权利还是有的。
可如今批评过了。
他也认了错。
会议室里一阵安静。
程颂暗暗腹诽，季时屿真够讨厌，职位高那么一点，就要摆架子来压他。
季时屿：“你昨晚喝了很多酒。”
程颂：“……嗯？”
他猛地抬眸。
他本来就因为毒药没发作感到心烦，而今提起昨晚的事，更是心虚得厉害。
季时屿：“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以请假休息。”
程颂眨眨眼。
沉默两秒，他点头：“好，我会的。”
不管是对他开会分神的阴阳怪气，还是嫌他不在状态、觉得会耽误工作进度，不论是哪种，程颂都照单全收。他只想赶紧离开。
程颂：“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距离下班还剩两个小时，他不想再给季时屿摆架子的机会。为了避免再被抓住错处，他愣是坚守工位熬到下班，下班后才拿出手机。
他还是没收到李栋强的回复。
程颂找到李栋强的号码，点击拨打。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蹙眉。
一脸烦躁的“啧”了一声。
电话自动挂断，他点击回拨。
“接电话啊。”
程颂咬牙切齿的低声喃喃。耳边是断断续续的‘嘟’、‘嘟’声，他一门心思的想对方怎么不接电话，全然没注意身后多了个人。
直到阴冷幽怨的声音飘过来——
“在给谁打？”
“……”程颂吓得打了个激灵，手机从手里滑落，所幸他眼疾手快的弯腰接住。
他一边骂季时屿走路没声音，一边回头睨去一眼，尽可能心平气和的强调：“现在是下班时间。”
季时屿：“我知道。”
程颂一时语塞，转而有些茫然。
程颂：“那你还问什么。”
程颂：“下班时间我跟谁打电话，跟你有什么关系？”管得着么你。
他拿着手机往前走，想离季时屿远些。一回头发现季时屿竟跟了过来。
程颂：“我记得我们不顺路。季组长，你走错方向了。你回家的路在那边。”
他说着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
季时屿：“……”
电话终于被接通。程颂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一时间没心思回应。
他一脸警惕的往前走，走两步就回头瞧一眼，恨不能将‘别跟着我’四个字写在脸上。
确认季时屿没跟过来，程颂松了口气，对电话那端的人道：“你怎么才接电话？”
李栋强：“啊？什么……碰，碰！六饼。”
程颂：“我说你——”
在又一次听见麻将敲在桌上的声音后，他实在受不了，但碍于在外面不好发火，只咬牙道：“李栋强，你别让我去棋牌室抓你。”
李栋强：“……”
李栋强看了看面前的牌，又看了看来电提示上的备注。最后忍痛割爱般的叫来一旁的朋友，让他朋友接手他的牌，替他继续打。
他走到一个稍微僻静些的地方，“咋了？啥事儿啊？”
程颂压下心头的火气，朝四周环视一眼，确认四周没人，便开门见山的：“你不是说服下毒药，五个小时以后，药效就会发作吗？”
李栋强：“对啊。”
李栋强：“你就为这事儿？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我刚刚的牌有多好！”
程颂气得头疼，“那季时屿今天怎么还会来。”
李栋强沉默了。
程颂：“他不是、不是应该在家吗，不是应该，难受得起不来，然后请假……”
程颂脑子一片混乱。
李栋强安抚道：“这个毒，最快是五小时发作。再等等，别着急。”
李栋强：“每个人体质不一样……你想啊，有人生病吃两次药就好，有人要吃一星期。再说了，晚几天发作，对你有利无害呀。”
李栋强：“你俩刚吃过饭，第二天他就难受，保不齐会怀疑到你身上。晚几天也好，咱们要沉得住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能自乱阵脚。”
程颂：“……”
好像有道理。
李栋强：“好了，不跟你说了，我今天牌运特别好。”
程颂：“你不会打了一整天吧？”
怪不得电话打不通。
除了捣鼓那些东西，李栋强最痴迷的就是喝酒打麻将。尤其是麻将，一玩起来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除了玩，别的一概顾不得。
挂断电话，李栋强回到棋牌室。
朋友见他回来，笑着道：“强哥你这位子可以啊，你瞧，我新给你摸的牌。”
那人说着起身要让位子，却见李栋强挥挥手，“咋，你不玩了？”
“……你玩吧。”那副牌确实是极好，李栋强心里痒痒，但瞥了一眼后，拿起自己的东西就往外走。
有人惊道：“你真不玩啊？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
李栋强扯出一个笑，愣是忍着想玩的冲动，拿着自己的东西回了家。
回家后他一头扎进屋里，从箱子里翻出老祖宗留下的书册。他其实也不知道，毒药为何没有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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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栋强打完电话，程颂安心不少。
细细想来，李栋强说的也有道理，总之这段时间安心等着，反正毒药早晚都会发作。
‘季时屿很快会消失在他眼前’已是铁板钉钉的事。
他原先只觉得，季时屿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现在觉得——
比狗皮膏药还要黏。
程颂尽可能躲着，躲的时候又给李栋强打去电话，询问毒药最晚什么时候发作。不然这样等着，要等到什么时候，躲到什么时候。
李栋强起初没给具体的答案，后来说一周到半个月。
程颂：“……这会不会太慢了些？”
程颂：“没有让它快点发作的方法吗？”
李栋强：“诶，这，这每个人情况不同。你之前不是也说，季时屿一直都有健身，饮食什么的也很规律，他体质好，身体素质好。”
程颂不禁暗暗感慨强身健体的好处。身体好了，就算下毒，毒药发作的都慢。
他毕竟和季时屿在一个部门，还是在同一个组。上班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他躲得实在辛苦。所幸下班之后，他就可以彻底远离季时屿。
嗡嗡——
手机震动。
程颂看着来电提示上的备注愣了一下。
他深呼一口气，按下接通。“妈。”
徐兰：“最近工作怎么样？”
程颂：“挺好的。”
徐兰冷笑一声，“挺好的。每次都这样讲，每次都要嘴上骗我。你为什么不能再努力一点？就你这样的，我是你爸，我也不会重用你。”
徐兰：“如果是小瓷，他肯定会做得比你更好。”
程颂：“……”
小瓷是那位病逝的假少爷。
起初，程颂心里还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刚被接回去的那几年，他也确实不要命的努力过。不管是学习，还是才艺，亦或是其他方面。
后来只觉得累。
死掉的人像是成了母亲手里的鞭。他被反复鞭打。他要努力，要变得更好，要不停向前。一旦停下，一旦落后，他就会被打得皮开肉绽。
程颂：“妈，你找我有事吗？”
徐兰有些恼：“怎么，有事才能找你？”
程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还在公司，有点忙，还没下班。”
母亲听了他的解释还是发了好大的脾气，原因是他刚刚的语气不好。
直到他道过歉，母亲才说出打电话的原因。陆叔叔的小儿子从国外回来，要办一个接风宴，到时候几家人都会去。
徐兰：“到时候不要给我丢人。”
程颂语气淡淡的“嗯”了一声。
想起季时屿很大概率也会去，一时觉得头疼。躲了这么些天，到最后却要聚在一起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别跟着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