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蠢又坏的直男是要被狠狠》荔枝白茶

11、没醉 很装，很欠

　　叮——
　　电梯门打开。

　　下车后，映入眼帘的一切都很陌生。程颂问了一句才知道，这里是季时屿名下的其中一套房子。那几瓶酒在这里，不在季父的别墅。

　　冷白的光铺在长廊。

　　程颂跟着季时屿往前走，边走边好奇：“你为什么把酒放在这儿？”

　　“你不会还在你爸爸面前扮演三好学生吧？你今年——”他顿了一下。

　　想起季时屿和他同岁，低声喃喃了句“二十三”，话锋一转，又问：“你生日是几月？”

　　他莫名想在年龄上较劲，好似年长几个月，就能压季时屿一头。

　　于是带着半肯定的语气说：“我应该比你大。我生日是……”

　　程颂话没说完。

　　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他晕乎乎的撞上去，撞完后，歪头去看。

　　他看看季时屿，又看看季时屿面前的那扇门。

　　“到了吗。”他目光滑落，看向门上的密码锁。盯着密码锁瞧了两秒，抬眸对上季时屿的视线后，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捂住眼睛。

　　嘀！
　　门打开。

　　灯光亮起。

　　程颂一眼就看见放在柜子里的几瓶酒。和那几瓶酒比起来，被他抱了一路的半瓶酒略显逊色。他把怀里的酒放下，摇摇晃晃的走过去。

　　但玻璃柜的柜门打不开。

　　“……反了。”季时屿无奈。他从另一个方向拉开柜门，把那几瓶酒拿出来。

　　程颂的视线黏在那几瓶酒上。

　　听到酒被打开的声音，眉眼间的笑意更是藏不住。季时屿倒过酒，刚放下酒杯，程颂就把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而后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这么好的酒你竟然要扔。”他实在不理解。

　　程颂拉开椅子坐下，把酒喝完又倒了一杯。

　　他喜欢醉酒的感觉。

　　混乱的，模糊的，什么都不用想。

　　工作，父亲，母亲，毒药。
　　优秀，成功，变好。
　　私生子，去世的假少爷。竞争，比赛，被爱，被认可。看向他的带着失望的眼神，砸向他的带着怨恨的眼泪。

　　所有的一切都被抛开。

　　他只坐在桌前，坐在椅子上，捧着酒杯，看着季时屿把吃的、喝的放到他面前。

　　程颂看着桌上的零食饮料笑出声。

　　“你爸爸在家里，专门给你腾出一间房，放你的什么奖杯奖牌，你倒好，在这儿藏一堆他不让你吃的零食。”说到这里他放下酒。

　　掰着手指头数道：“不让你吃的，你吃了。不让你玩的，你玩了。不让你抽烟喝酒，你烟酒都沾。”

　　程颂抬头，“不让你干的你都干。就你这样的，那些人还把你夸成优秀模版，说你听话懂事，成熟稳重——但你在他们面前确实像个人样。”

　　季时屿：？

　　可能是酒劲儿上来，头晕得厉害，程颂一手拿着酒，一手撑着头，胳膊肘抵在桌面。

　　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些困惑，“可你有时候又不像个人。很装，很欠，还有点……诶？”

　　手里的酒被人拿走。

　　眼看桌上的酒也要被收走，程颂连忙起身去拦，他站不稳，身形摇晃一下，抓着季时屿的胳膊才勉强站好。“别呀，别呀，我不说了。”

　　他说话声音小了许多，想把酒杯夺过来，可身上没什么力气，最后只抓着季时屿的衣服扯了两下。

　　心头的烦闷全部化开，但季时屿没把酒放下，“你喝的够多了。”

　　程颂：“不多。”

　　程颂：“真的。我都没喝醉。”

　　季时屿：“……”

　　这是实实在在的假话。抛开一身的酒气，光瞧着样子就已经是醉了的样子。

　　秋天的夜里很凉，吹来的风已经有冬天的味道。但室内运转的恒温系统将温度提高不少，寒冷被隔绝在外，轻柔的暖意将人包裹。

　　季时屿穿着衬衣，衬衣的袖子卷起来，露出半截小臂。程颂的手就抓在那里。

　　他感受着程颂掌心的温度，许是见他迟迟没把酒放下，抓着他的人，小猫似的在他小臂上挠了两下。

　　程颂声音很轻的说：“最后一杯。”

　　那杯酒到底是被放回去。

　　程颂心满意足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后，撕开桌上的一包零食。

　　快吃完又猛地想起什么，“没过期吧？”他低头，凑到包装袋上仔细瞧着。

　　包装袋上的每个字他都认识，却很难连成一句话，也很难理解其中的意思。

　　看半天也没找到生产日期。

　　季时屿：“没过期。前几天刚买的。”

　　程颂：“……刚买的？”

　　程颂：“你经常来这儿吗？”

　　季时屿：“算是吧。”

　　程颂嚼零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眨眨眼，眸底盛着的醉意带着几分困惑。
　　“什么叫……算是吧？”

　　这个答案太模棱两可。

　　季时屿：“和我爸吵架的时候会过来住。有时想来了，也会过来。”

　　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程颂一脸新奇的：“你们还会吵架？”

　　季时屿：“嗯。”

　　程颂：“怎么吵？”

　　没听到回答，他放下零食，“这样，你把我当成你爸爸，我们现在——”

　　脸被人用力捏了一下。

　　程颂没继续说下去。

　　他原本想说，我们现在模拟一下吵架的情景。被捏了一下后，他神色发懵的抬眸看去。

　　全是浆糊的大脑转了两下，他自觉理解了季时屿的意思。季时屿应该是对模拟情景中的身份不满意。

　　程颂：“行。那你当爸爸，我——”

　　程颂的嘴被捂住。

　　季时屿：“……吵架不是很正常吗。”

　　程颂眨眨眼。

　　也是。

　　他和李栋强吵过很多次。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好吧。”话音未落，捂着他的那只手就被收回。

　　说最后一杯还真就最后一杯。程颂还想再倒酒，一抬眼，发现桌上的酒不知何时都被收起来。他想打开玻璃柜的柜门，奈何门被锁上。

　　他无奈，只能去找季时屿。

　　季时屿坐在沙发，看见他后忽的蹙了下眉。季时屿：“我忘了，我等下还要送你的。”

　　程颂不明所以。

　　季时屿：“刚刚你喝的时候，我也喝了点。喝酒不能开车。怎么办？”

　　这个问题其实不适合抛给程颂。他醉得厉害，现在的脑子思考不了太多，也处理不了太多。

　　季时屿看着呆坐在身旁的人，说话时语气尽可能放轻，“还好我家有两间卧室。”

　　他不给对方思考的机会，说完后就立刻道：“不如你住那一间吧。”

　　程颂沉默两秒。“有被子吗？”

　　“……有。”对于这个问题，季时屿有些意外。

　　程颂得到答案后点点头，应了声“好”。

　　有被子就好。

　　有次小山村下了很大的雨，屋顶的几处窟窿李栋强一直拖着没补。
　　当晚好多东西都被淋湿，床上的被子也被淋湿。
　　他和李栋强只能缩在不漏雨的地方，睡的时候穿厚些，又把院子里捡来的饮料瓶洗干净，倒进热水，抱着装了热水的饮料瓶睡觉。

　　雨一连下了几天，天晴以后被子又晾了几天。那阵子夜里凉，李栋强把厚衣服都披在了他身上，他没病，李栋强倒是病了一阵子。

　　总之有被子就好。有被子就不会冷。

　　程颂看了看今晚要睡的房间，要从房间里离开时，被季时屿推进去。

　　季时屿把睡衣递给他。

　　要关门离开时，季时屿又拿起睡衣，特意说了正反。免得程颂把衣服穿反。

　　程颂换好睡衣出来时，客厅已经没了人。

　　他站在玻璃柜前，看着柜子里放着的几瓶酒。明知门打不开，他还是伸手拉了一下。

　　他决定找钥匙。

　　程颂蹲在茶几旁，拉开茶几的抽屉。
　　抽屉里没有。
　　他起身，去到其他房间。

　　其他房间的柜子上摆着不少东西。

　　程颂的视线将柜子一层层的扫过，最后紧盯着放在最高层的钥匙。
　　他不太能站稳。
　　只一手扶着柜门，伸出另一只手去拿。

　　拿到钥匙的刹那，手无意间碰到了什么。

　　哐——

　　摆在柜子里的机械模型摔落在地。

　　“……”程颂愣住。他看看手里的钥匙，又看看地上散落的机械零件。

　　门口传来脚步声。

　　像毁灭证据般的，他连忙把钥匙丢到一旁。他想躲起来，但这里没什么地方能躲。他只好蹲下，试图把这些机械零件放回柜子里。

　　叩！
　　叩！

　　敞开的房门被敲了两下。程颂闻声看去，看见刚洗过澡、穿着浴袍的季时屿。

　　他看不清季时屿的表情。

　　只听到季时屿问：“你在做什么？”

　　程颂：“我……”

　　他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但他醉得头晕目眩，在地上扒拉半天，也没捡多少机械零件。

　　他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程颂小心的抬眼看去，看见季时屿蹲在他面前，看见季时屿朝他伸手。

　　一瞬间所有的画面都变模糊，记忆中的某些场景钻进脑海，母亲的尖叫声好似绕在耳畔。几乎是下意识的，他闭着眼，想往后躲。

　　但季时屿只揉揉他的头。

　　季时屿：“去睡吧。我来收拾。”

　　程颂没动。

　　他睁开眼，视线落在地上的机械零件，眼睫缓慢的眨动两下，抬眸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