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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晏君燃 戳二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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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枢脸上一红,龇着牙对那声音道:“小火师妹,我这不是看见顾长老激动嘛。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顾宁泽看向小火师妹。她身上穿了件红布衣,整个人看起来却也如她的嗓音一般明亮热腾。小火师妹的身量只到顾宁泽肩膀,头顶戴着一顶斗笠,手里抓着把长剑,脚上踏着一只小皮靴。整体看来穿的也算精致,但是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协调。比如斗笠下的碎发有些毛躁,衣服领子有些歪,裤子上的褶皱有些多。
小火微妙地瞥了顾宁泽一眼,像是想让他注意到,但又怕自己的举动很明显,察觉到顾宁泽的注意力过来,她立刻朝袁枢哼了一声,抱着手臂,眉睫微微下瞥,“难道我就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袁枢肺里面呛了点血沫,咳了咳,“你当然也是。你们两个人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哼!算你还有良心。”小火道。
袁枢羞涩地挠挠头。
顾宁泽收了法器,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这群人,他们这群人之间的气息多少带着点被魔道残害的绝望,而小火虽然是师妹,精气神却好了很多,不像是和这群弟子是同一批出来的。当她开口时,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她,俨然是这群人的主心骨。
顾宁泽眉头锁了锁,心道:要是师妹还活着,她也是这样的。昨夜的梦太深,又出现了幻觉,顾宁泽看什么东西都能想到小师妹。
小火师妹察觉到顾宁泽的观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斗笠,像是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会,才走到顾宁泽面前。
“顾长老,久仰大名。”她笑着打招呼。
顾宁泽压下心中的怪异,对她客气又疏离地颔首,“你好。”
小火脸上盈着笑,浓黑的眉眼又瞅了顾宁泽一眼,见他对自己不算热络,反而凑到顾宁泽面前,与他说话:“顾长老要往何处去?我们要去药院,听闻顾长老手甚是灵巧,可否来药院帮忙,为我们包扎?”
顾宁泽在长老会上被那群老顽固们拒绝了,心中正愁着。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小火,然而,小火明眸皓齿,像小师妹一样眼里带着祈求与期待,他心中忽然一动,心觉古怪,便点头答应了。
小火便跟在顾宁泽后面去了药院,袁枢跟在一旁,后面缀了一群同去药院疗伤的弟子。
方才小火说久仰顾宁泽大名,一众人倒是不知道她从何久仰。
见小火缠上了顾宁泽,后面几个弟子心中不是滋味。压在队伍尾巴上的几个弟子,一边拄着拐杖慢慢走着,一边窃窃私语,“云天宗是有名的宗门,这位顾长老的名号我怎么好像没听说过?”
“他原是镜天宗晏君燃的二师兄。晏君燃你总知道吧,修炼势头猛的很,五岁筑基,七岁练气,九岁结丹,十五岁元婴突破,天生剑骨。白天专门练剑锻体,夜里不忘打坐修炼,三十六个时辰一眼都不用合,七十二个时辰闯过五个秘境,呼吸就是修炼,同辈之中没有敌手。
“五年前仙盟大会正是在云天宗举办,晏君燃脚踩自家大师兄,——那个天下第一法修颜凤池,拳砸云天宗首席大弟子唐河,打得唐河道心险些破碎,——一个极爱出风头的人几年都不敢再出来露脸,可怕吧?哦对了——她还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有资格入云天宗灵脉秘境的外宗弟子。牛吧?”
“晏君燃的名号谁没听说过,小时候我会向往过我爹去镜天宗求亲呢。那这个顾长老是她二师兄?看起来不是个厉害人物啊。”
有弟子深以为然地点头,“和晏君燃那种变态相比,他确实平平无奇。据说,镜天宗出事的时候,晏君燃在外边闯秘境,听说宗门有难,强行运转了数个转移大阵回到宗门。最后堪堪打得魔主重伤,自己身死道消,顾宁泽就是她唯一护下来的人。”
“就他一人活了下来,还是个不能打的……”
“唉——谁也想不到晏君燃年纪轻轻,居然能打得魔主重伤。也是谁也想不到,晏君燃之后,没有一个人再能伤的了魔主半分。当年魔主要是迟一个月攻打镜天宗,晏君燃从秘境突破回来,镜天宗的情况恐怕都没有那么惨烈。”“镜天宗要是还有半息存在,晏君燃的道法便是克制魔主的利器,要是她没死,岂能容得魔主嚣张至今?”
被魔道打得惨不忍睹的弟子们看了看前面一袭白衣无甚大用的顾宁泽,心中的怨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顾宁泽在晏君燃身死道消的那一夜,有一点勇气和本事护一下晏君燃,晏君燃说不定还能活着。
就这样,他也配做这个二师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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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院里面挤满了人,虽然里面已经封了好几个降噪音的阵法,但是甫一进去,惨叫声与哭泣声震得人耳膜差点破裂。
到处都是和袁枢他们差不多大的年轻弟子。
仙魔大战持续至今,和魔族对抗的主力仍是那些长老宗主,袁枢这类小弟子多是被送到了战场边缘处理小兵,目的也只是锻炼他们迎敌的能力。因此,他们一受伤就会被勒令回到自己宗门养伤。既不抢占前线修士的资源,也是在保护他们。
“非云天宗的弟子,请来此处登记。”
小火临走前,对顾宁泽道:“顾长老,等会我可不可以来找你?”
顾宁泽对她身上与师妹相似的气息很疑惑,于是颔首,“今天我会一直在这里。”
小火点点头,笑着离开了。
只剩了顾宁泽和袁枢,顾宁泽问袁枢,“袁枢,小火师妹是哪个宗门的,怎么跟你们一起回了云天宗?”
“小火师妹也是一个可怜人。”袁枢回道,“她的宗门已经被魔道灭了,现在是一介散修。她救我的时候,也受了伤,所以只能跟我们回来疗伤。”
“顾长老,你怎么在这里?”医修中有顾宁泽熟人,百忙中抽出来一眼看向顾宁泽,扫了一眼他的手,道:“若是无事,今日留下来帮忙可好?这里可是忙死了!哎哎哎,那边的别嚎了,能回来就不错了!”
顾宁泽知道自己今日来了药院就别想离开,点头答应了。
在包扎了六个弟子的伤口之后,顾宁泽的身边多了一片红布衣,一双黑皮小靴,银线云纹,他认得这是小火师妹的衣装,愈发觉得心情沉重,手一颤,抬眼看向小火,道:“你回来了。”
小火手里抱着一堆东西,有通行令牌,还有一些丹药线团绷带,她蹲在顾宁泽身边,委委屈屈地道:“没人给我包扎。”
她的那些委屈在顾宁泽眼里看起来总有一些刻意,顾宁泽可以肯定,她现在在药堂随便找一个眼熟的弟子,那弟子都会乐意为她效劳。
面对这样的刻意卖惨,顾宁泽竟然也不讨厌。顾宁泽问道:“伤到哪里了?”
小火道:“小臂。”
“我看看。”顾宁泽伸出手,小火很自然地将手递了过去,“被魔道砍了一刀,断了,用术法连接好了,但是还没有处理好。”
顾宁泽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是他见过这世上最惨烈的战场,——便是三年前魔主攻向镜天宗时那一战。全宗弟子在魔主的手下几乎无抵抗之力,到处都是残破的元神与断掉的尸体。他看着全宗熟悉的面孔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最后,师妹从转移大阵出现,扛下了魔主三招,元神几乎碎裂。师妹放手一搏,炸碎那少年魔主半块元神,才护下了他。
顾宁泽是一个格外怕疼的人,心灵上的创伤和身体上的感受,让他格外共情小火被砍断手臂又自己接起来的痛苦。顾宁泽慢慢将她的袖子撸上去,看向那里的伤口,道:“我给你先上药。”
“顾长老,你真好。”小火的目光瞄上顾宁泽的脸颊,语气中带有痴迷的味道。
顾宁泽自然有所感觉,心中更是惊异。原因无他,这种熟悉的口吻与视线,也唯有小师妹从前在的时候,对他能有这样的感情。他的手下意识抓紧小火的手,很快反应过来,问道:“抱歉,捏疼你了吧?”
小火摇摇头,“没有啊,我小时候在家里摸爬滚打,师兄按着我的脑袋狂揍,我都不怕疼,这不算什么。”
顾宁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你师兄叫什么?你又是师承何处?”
小火默了默,忽然道:“疼。”
顾宁泽自知失态,暂时搁置了方才的问题,为小火上好药,又给她细心包扎起来,顾宁泽问道:“还有哪里受伤了?”
小火收回了手,慢吞吞拿下了自己的斗笠,有些不好意思道:“头发,不会绑。”
顾宁泽看向她圆乎乎的脑袋上,头发被梳的七扭八扭的。小师妹也不会梳头,大部分时候的头发都是他在打理。他又想起来小火师妹身上的着装处处有着一丝不协调,心想,她也和小师妹一样,不会做这些琐事。
顾宁泽脸色雪白发青,他总觉得今日之事不同寻常,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双大手操控着。
顾宁泽想了想,顺着小火师妹的意思道:“你若是不介意,我替你梳好。”
“好啊。”小火坐到他的身前,让顾宁泽为她梳头。顾宁泽做这些事情很熟练,很快就给她绑了一对丸子头。
做完了这些,顾宁泽抿了抿唇,涩口问道:“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小火把头低下去,看向顾宁泽腰间那对红色小鸟的香囊:“我想要这个香囊。”
她要的这只香囊便是他昨夜绣的那一只了,顾宁泽夜里睡不着,就把香囊绣好了,出门便顺便带在了身上。虽说这些年寄居在云天宗,别人来跟他要什么,他都好心好意地给了。但是这个普通的香囊,顾宁泽并不想送出去。
他犹豫了一下,小火便明白他是不想给,“这个香囊对顾长老很重要吗?”
“嗯,这是我为小师妹绣的。”
小火摸了摸顾宁泽为她梳好的头发,眼里流露出几分真情,“顾长老,是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小师妹啊?”
顾宁泽想起从前,师妹无时无刻不在自己面前说喜欢自己。小师妹天之骄子,有许多人喜爱她。她虽然对自己青睐有加,但是,他除了为她做一些琐事,没有别的什么长处。
所以一直到师妹死前,她都不知道顾宁泽的心意。
那些捉摸不定,出于自卑没有说出口的话,后来就成为了顾宁泽心上的疤痕。
顾宁泽注意到她的动作与神情,回道:“自然。小师妹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人。”
小火师妹闻言,眉睫弯弯的,像是两只月牙,两只梨涡像是月光下甜美的梨花,“你师妹听了这话,一定很高兴。”
小师妹会高兴不错,小火师妹身上忽然也高兴得也有些雀跃。
说完小火就去低头摸摸自己的衣领,再去碰碰自己的小皮靴。她没有说话,但是动作上的意思很明显。顾宁泽无师自通,明白了她的意思,叹了一口气:“小道友,要是不介意,我可以为你正一下衣领。”
他一定要弄清这个小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火则一派天真,高高兴兴道:“好啊。”
顾宁泽抬手还未碰到她的衣领,小火就自然地张开手臂,让顾宁泽为她拎拎衣领。见顾宁泽又弯腰为她拍了拍裤子边,便自然而然地将腿伸出去半寸,方便顾宁泽将裤脚在她的小皮靴里面束好。
每当顾宁泽手碰到她衣上某处,顾宁泽虽刻意保持着一丝距离,但是小火的目光总是灼灼地看着,她的身体上有些变化,顾宁泽敏锐地捕捉到这种情感变化叫做激动,还有几分对他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