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追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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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为小羊做了新的草饼，取至花园刚长出的嫩草。
“咩...”小羊嘴角还挂着草籽，他囫囵吞了几口，便又吐了出来。
“西尔，或许你需要找人看看，我记得灰域南边有个灵魂，生前的职业是牧羊人。”
雅佳蹲下身，心疼地摸了摸瘦弱的小羊。
西尔却说：“不用...”
“为什么？他总是吃不下饭，他会死的。”
西尔抱起小羊，背过身，声音沉闷：“灰域的灵魂本就死过一次了，雅佳，你有感到过饥饿吗？”
雅佳凝视着他远去的背影：“不曾。”
可是那羊如此脆弱，看起来只剩一口气撑着，真的毫无问题吗？
“这位女士...”
雅佳似被吓了一跳，转过身，见一个红发男子站在身后，他的长发用绑带高高竖起，穿着白色的袍子，身材高大，左眼虽有道长长的伤疤，但无关痛痒，脸庞依旧俊美。
“你，你是...”
“我叫诺斯，是西尔的追求者，你能告诉我他喜欢什么吗？”
男人笑起来时颊边有两个可爱的梨涡，衬着两颗小虎牙，竟是十分阳光可爱。
雅佳咽了口唾沫，语无伦次：“当，当然可以。”
*
西尔向洛德告了假——老实说，灰域的灵魂本就是自由的，恐怕只有西尔将照料花园当成了一份工作。
在菲尔的控制下，西尔只能与洛德见一面，尽管他身上的灵魂烙印已消。
“您亲自消除了我的灵魂烙印，我现在没有任何理由跟主神纠缠，请您让我与主神见一面。”
菲尔抱着臂，靠在墙边，挡住了他的去路：“这与你无关，西尔...你从前是无趣透顶的神父，自然不懂什么是婚姻关系，妻子要是出了轨，深爱着他的丈夫会更警惕，不是警惕第三者，而是警惕妻子本身。”
西尔蹙眉：“你不相信主神？”
“是。如果是其他小错误，尚且可以原谅，背叛这种大问题，我想你或许比我更懂能否原谅。”
“我知道了。”
出乎意料的是，西尔比想象中平静，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恼羞成怒，菲尔叫住了他：“等等——我替洛德接管了部分事务，你不如与我说说怎么回事。”
西尔垂眸，看向怀间的小羊，菲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注意到那只羊。
“我的羊总是不吃饭，也越来越虚弱。”西尔轻拍着小羊的脊背，哄他睡觉。
“羊吗？”菲尔凝神看向灵魂深处，半晌，嘴角勾起，“他活不了多久了。”
西尔似乎并不意外，脸上的神情平静到可怕：“你能治他吗？”
“不能，我又不是兽医。他的灵魂只剩蚂蚁般大小，活不过十日，恭喜你，西尔，等那天降临，我允许你与洛德见一面。”
西尔面上不起波澜，叫菲尔颇为不爽，他摆摆手，叫西尔赶紧滚。
十日。
西尔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菲尔说的一点都没错，小羊的灵魂实在太轻了，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抱了团空气，一团清晨就会烟消云散的空气。
说不上悲伤，说不上快意，只是麻木...他讨厌一切死亡。
他的小屋在一片旷野上，这段路不算长，但西尔走了很久很久，他需要时刻停下来确定，小羊还尚有生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在门口，门前摆了几块形状不一的石头，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西尔闲暇时喜欢去河边收集石头，但他不敢靠近河水，只能在干枯的河床上寻找。
石头规规矩矩的摆在门边，挡住了西尔脚步。
他并不是很想看，抬起脚便要将石头踢开，怀中的小羊却在此时不安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
小羊艰难地抬起头，他仔细看着，西尔也仔细看着。
石头的形状拼在一起，竟是几个字——我爱你。
西尔深吸一口气，想起雅佳同她说过，她的前任情人，就是用这样老土的方式被她甩掉，几块石头还不如金币有用。
西尔笑她不懂浪漫，只要是真心布置的惊喜，便有叫他心动的理由。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的内心却如死水般沉静，他体内像是有一根紧绷的弦，迟早会在某一刻崩裂。
西尔沉默地踏过那几块石头，将小羊轻柔的放下，又回去将那几块石头扔进草丛里，雅佳说的没错，如果有了更重要的东西，这样简单的告白，便再也不能打动他什么。
第二日早晨，西尔确定小羊还醒着，正思索着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支撑他去花园，窗边蓦然闪过一道金光，西尔在原地顿了许久，才起身打开窗。
金子组成的原谅我。
西尔冷着脸关上窗，心下恼怒，披上外套便匆匆离去，小羊则在襁褓中安睡。
他并没有赶去花园，而是先帮索米拉婆婆诵读经文，索米拉的灵魂烙印是无法看清正义的眼睛，只好求助于熟知经文的西尔。
“小西尔，感谢你，每次听到你的声音，我都感觉获得了沉静的力量...”
西尔合上书：“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那么...”
“等等——”索米拉佝偻着背，踮起脚从柜子中寻找什么，半晌，她递给西尔一个小瓶子，“这是一个善良的孩子给我的蜂蜜酱，若你读的口感舌燥，可以用他来润嗓子。”
“婆婆，灰域的灵魂不需要这些...”
“这可不行，小西尔，这点我要纠正你！”索米拉戳了戳西尔的额头，“我们在灰域获得了永生，要是彻底没有人类的情感，不觉得恐怖吗？你看，这么多人还保留着人类时期的生活习惯。”
“是。”西尔连声附和。
临走前，他又问索米拉：“那个善良的孩子长什么样？”
“小西尔，我的眼睛看不到。但我具有倾听的能力，那人拿着这瓶蜂蜜酱时，应是充满爱意的。”
“......”
西尔将蜂蜜涂抹在地上，很快便有小虫子围了上来，那股甜丝丝的味道越来越浓郁，西尔不适应的皱起鼻子，将蜂蜜遗弃。
去往花园的路上，西尔一共收到了五朵花，一本掉落在地上的诗集，以及他所爱的漂亮餐具...西尔在此时确定了，那人跟踪了他的日常行动路线。
真是幼稚又笨拙。
他脚步一转，绕了个圈，穿过树林，才到达花园。
“奇怪...西尔为什么还不来，最近界面混乱的事可是很多，他这么漂亮，不会被几个色魔抓走了吧！”
“不要诅咒他。”诺斯将一铲子土泼到雅佳身上，“快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讨他欢心。”
雅佳惊叫一声，动了怒：“怎么会有你如此粗鲁无礼的人！我再也不想帮你了！西尔不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你又不是他，怎么就能确定他不喜欢？”
“与他相配的，应是洛德主神那样温和宁静的人！”
诺斯抄起铲子，雅佳挡住脸，却许久没有动静，只见诺斯的手悬在半空，面上竟有一丝屈辱与恳求：“那你跟我讲讲，我要怎么才能变成洛德那种人。”
“哼，你是变不成的。”
“你凭什么说我变不成！”
“老虎再怎么装乖也是老虎。”
“好啊，那你说说，除了变成洛德，还有什么方法，难道我只能这样一次次被拒绝吗！”
“是。”
西尔的声音骤然在花园角落响起，两人浑身一颤，僵硬的转过头。
“西，西尔，这家伙是...”
西尔打断她的话，将手上的几朵花扔进了废土里：“你说得对，雅佳，老虎再怎么装乖也是老虎。”
“父亲！”诺斯攥紧了拳，忍不住喊道。
雅佳惊讶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你，你们...”
“如你所见，他是我人类时期的养子，也是我的前爱人。”
空气凝滞了一瞬，诺斯曾想过很多辩解，却在此时哑口无言，只能跟个鹌鹑一样，最后红了眼眶，在雅佳探究的目光下，承认道：“是。”
这一认知叫雅佳来说太过新奇——他难以想象西尔这样循规蹈矩的人，曾经做出过那样违背礼教的事。
“雅佳，你会原谅一个亲手杀了你的人吗？”
雅佳脸色煞白，戒备的退后几步：“不会。”
“这就对了。”西尔侧过头，浅眸倒映着诺斯的整个身影，却好像完全没有他，“你听到了吗，诺斯，不要想着继续讨好我。”
“父亲...”
诺斯上前一步，雅佳便立刻警惕的挡在西尔身前：“差点被你骗了，无耻的伪君子，请你离开！”
恶魔站在原地许久，白衣与他并不相称，叫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扭曲怪异的气氛，他竟然低声轻笑了起来，眼底带着一丝欣喜。
“你笑什么？”
“父亲，你现在很烦躁吧。”
雅佳怒道：“你也知道自己很烦！”
“你不懂...雅佳...”恶魔的眸光依旧眷恋，依旧不舍，那点卑微的试探，却消减了不少，“从前父亲对我，要么是最纯粹的爱，要么是最纯粹的恨，他心中的感情，已被恨霸占许久，如今有了多余的感情，我不应该开心吗？”
雅佳一怔：“不可理喻！”
“我不会放弃的，父亲，不管经历什么，我都不会放弃。”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追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