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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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
恶魔猛地回头。
空荡荡的野风镇蓦然出现一道人影，霎那间，风儿喧嚣的可怕，落叶与尘土扑面而来，如同锋利的刀刃擦过西尔的灵魂。
“唔！”
他挡住眼睛，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是恶魔冲上前抱住了他，才叫他的灵魂没有被狂风席卷走。
两人抬眸，尘土飞扬间，路西法的身影逐渐清晰，野风镇的镇民皆恐惧的探出头，视线中却并无一人，只觉奇怪。
恶魔将爱人护在身后，他身上血迹斑斑，路西法看他这幅狼狈的样子，颔首笑道：“别紧张，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不是故意打扰你们谈情说爱。”
恶魔反而更加警惕：“少废话。”
“拉斐尔的孩子神堕了，将在明日举行葬礼。毕竟是你的兄弟，不回去看看吗？”
恶魔感受到身后那人的灵魂剧烈震颤了一下。
这点小动静当然逃不过路西法的眼睛，他笑颜弯弯，和恶魔六分相似，都是想起坏点子时才有的恶劣神情。
“算了，我怕你将尸体大卸八块，那样多不好看，但他毕竟也是我的半个孩子，我将他心心念念的爱人带走，不过分吧？”
“滚！”恶魔现出了獠牙。
西尔第一次见到恶魔的翅膀，不同于天使棉花般柔软的触感，恶魔的翅膀如铜墙铁壁，他被紧紧的护在里头，目前漆黑一片，路西法的声音沉闷而又懒散。
“这得问问他的意见吧，小西尔，好歹是旧情人，你就这么冷漠无情吗？”
西尔掐着自己的手心，迫使自己不再去想，眼前却止不住浮现天使蓝盈盈的瞳孔。
从刚见面时尚且稚嫩的脸庞，到成年后俊美无暇的少年，曾几何时，天使在他眼里，一直是近乎完美的存在。
那样的存在，真的死了吗？
“父亲...”恶魔察觉到他的沉默，顿时拉下脸，压低声音，“你想去吗？”
路西法扶额无奈道：“我的时间有限。”
萧瑟的街道又刮起一阵风，一如主人烦躁的心情，叫窗户都为之碎裂，镇民们惊恐的躲在屋中，瑟瑟发抖，孩子们更是大声啼哭起来，整个野风镇被恐惧笼罩。
恶魔蹙起眉：“你想拿野风镇威胁他？”
路西法歪着头：“那又怎样，据我所知，你在这过得并不好，父亲为你出头，不好吗？”
“你...”
“诺斯。”西尔沉下眸子，推开了他，“我会去看他，请不要动无辜的人。”
“早知道这么简单，我就不废这么大劲了，果然是大爱无私的神父啊...”
只听一声叹息，西尔的灵魂被强风吸走，路西法轻佻的朝西尔吹了个口哨，又看向不远处的某只恶魔。
“乖孩子我就带走了。”
西尔不知路西法要将他带到哪里，他手中始终捏着一根羽毛——不得不承认，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体陡然一轻，似灵魂出窍，舒服的叫他昏昏欲睡，路西法将他扔在地上，他才回神。
“拉斐尔，人我给你带到了，是不是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过来。”
拉斐尔向他勾勾手指，两人旁若无人的离去。只留下西尔一人，与台上沉睡的天使。
他艰难起身，四周静的可拍，浮尘飘散在空中，泛着淡淡的金光，这整个世界，顿时只剩下他与天使被遗落在此，孤独的两人皆寻不到任何慰藉。
天使双手交叉，躺在洁白的石英台上，西尔屏住呼吸，迟疑的向前一步。
“啊——！”
他跌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天使的脸庞还是那般纯洁美丽，但他的胸膛空了一大半，用羽毛填满，他的身侧放着一颗黯淡的心脏，虽说不沾血腥，但给予西尔不少震颤。
他说的为自己而死是真的。
西尔捂住自己的嘴唇，连自己都不清楚为何要遮挡——是畅快还是酸涩？他辩不请，脑中一幕幕闪过从前见面的场景，最后只有三个字循环往复。
他死了。
作为神，他本可以永生。
不，这没什么。这是天使自己的选择，这与他无关，竟然下定决心与他毫无关系，一切便都是天使在自我感动。
这样想着，他转过身，紧咬着唇。
向前走，西尔。
“想跑？”
他呼吸一滞，对上拉斐尔的脸，两人鼻尖相对，泪水终于在此刻喷涌而出。
拉斐尔一手勾着头发，脸上带着餍足，还有一闪而过的怜悯：“口是心非的小西尔，你根本舍不得他。”
“不，你想多了。”西尔抹去泪，“我只是很害怕。我已经看过他了，可以放我走吗？”
“是该害怕...”
“可以放我走吗？”西尔心底隐隐不安，又重复了一遍。
“你觉得呢？我的孩子可是为你而死的啊。我就这么一个继承人，你该怎么补偿我。”
“你杀了我吧。”西尔毅然决然的阖上眼，“我受够你们了。”
“这可不行...明日与他举行完婚礼，我便放你走怎么样？”
“什么？”
拉斐尔一脸理所当然：“他喜欢你，我自然要完成他的心愿。”
“不，不可以...他已经死了！”
“死了又如何。”
“即使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曾是他名义上的监护人与父亲，怎么能成为伴侣？”
“你也说了，是曾经。而且，你不觉得可笑吗？你早就与我的孩子上过床了吧。”
这话即是平静的陈述，也是明晃晃的羞辱。西尔的思绪乱成一团——天使应是天主最忠诚的仆人，为什么能忍受这样畸形的关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拉斐尔勾起他的下巴，“可我对孩子的爱意，胜过了那违背教义的爱意，祂准许我举行一场伟大的婚礼。”
西尔神色厌恶：“你竟然是天堂的主神。”
拉斐尔低声笑道：“诺斯也说过这样的话，你们真是相配...好了，小西尔，他已经死了，一场婚礼对你来说无关痛痒...等婚礼结束，我可以把你当做另一个孩子，毕竟以你的容貌与品性，要是没有被引诱，迟早会来到我身边。”
西尔无助的退后一步——与一具尸体结婚自是无关痛痒，毕竟他自己都是一具躯壳，可他讨厌这种无法选择，只能一步步被裹挟的感觉。
“如果你想逃的话，不管是我，还是祂，都会生气的吧？”
“不...”
拉斐尔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就在此时，两人耳边响起一道碎裂的声音。拉斐尔不明所以的看向他身后，却被一道白光刺的睁不开眼。
“西尔！跟我走！”
有人搭上了他的肩，西尔回头一看，见是洛德。他的身体被拖入另一个空间。
失去意识前，西尔下意识的看向石英台上的天使。
最后一眼，就当是对那荒唐过去的告别。
他应该是无比平静，甚至有些冷漠的。
如果他没在白光熄灭前，看到那颗彻底碎裂的心脏。
“你在哭，西尔。”
再次睁开眼，洛德正坐在他身旁，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
“哼。”
菲尔在他身后不屑的嗤笑一声，他这几天被洛德哄得找不到南北，才答应来救他的情人，只不过这情人好像心有所属，即是侍奉洛德，还如此三心二意，叫他不知是喜是忧。
“我在哭？”西尔怔怔的望着天空，“为什么？主神，为什么我会哭？”
“你为那段回忆而哭，不必为此愧疚，西尔，你这般善良，只要回忆存在，都会为此哭泣。”
“是吗...我只是害怕对不起那个溺亡的西尔...洛德，你能为我再次抹去记忆吗？”
洛德瞥了眼菲尔：“抱歉，我做不到了…按照约定，路西法与拉斐尔不能踏入灰域，所以请你毫无顾忌的去过新生活，好吗？”
“是，谨遵你的教诲...”
“算你识相。”菲尔狠狠瞪他一眼，“我那日已为你消除灵魂烙印，别再让我看到你纠缠洛德。”
“菲尔！”洛德蹙眉道。
西尔疲惫的起身，神色疏离：“多谢你，这里是主神的宫殿，我就不多待了。”
如今是灰域灵魂休眠的时候，西尔回家的路上都静悄悄的，包括他的心，也如一滩潭水。
“咩。”
只有在见到那只小羊时，他的眼底才起了些波澜。
他站在门口，俯视着小羊许久。小羊也是如此，抬头乖巧的看着他，相对无言。
“你怎么在这？”
“咩。”
奇怪，他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小羊就是小羊。
西尔像往常那样捞起他，向着屋内走去，轻抚着他柔软的脊背：“又抛下你了，对不起。”
“咩。”
“乌鸦呢？”西尔看向窗台，那处只有沉沉的黑夜。
“算了，随他去吧...我为你做的饼干可有好好品尝过？”西尔打开柜子，见里面的草饼纹丝不动，并不惊讶，他偏过头，问小羊，“不好吃吗？”
“......”
“为什么不回答我？”
小羊半眯着眼，似有些困倦：“咩。”
西尔将他放下，拿出毯子，柔声道：“只剩我们了...小羊，你会寂寞吗？”
没有回应，小羊沉沉地睡了过去。
西尔抚摸着他的眼帘，喃喃道：“这样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婚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