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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闲叙 贵女疯狂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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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日光愈发温柔绵长,暖融融洒满整座京华皇城。
宫墙连绵十里,青砖黛瓦间尽数浸着融融春意。道旁的垂杨抽尽新丝,随风袅袅拂动,御花园里桃李争落,海棠堆叠如云,粉白的落英铺了满地,风一吹,便是漫天轻柔花雨。
连日晴好无雨,连风都带着花草的清甜,温柔得让人心里也跟着软了几分。
国子监放榜的消息,便是在这样温柔的春日里,轰轰烈烈传遍了京城上下。
不过一日光景,上至朝堂官员,下至市井百姓,连深居内苑、极少过问宫外琐事的后宫,都已然听闻了这个新鲜热络的消息。
新晋入监的寒门学子江朔,凭一场随堂大考,以断层第一的绝佳成绩,碾压京中所有世家子弟,一举成名。
午后未时,日头恰好暖煦,栖云殿内静谧安然。
殿内熏着淡淡的白梅香,轻纱帘幔半垂,滤去刺眼的日光,余下一室温柔朦胧的光影。
云梨身着一身月白色软纱常裙,乌发仅用一支素玉簪松松挽起,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眉眼恬淡温婉,安静得不染半分尘嚣。
她斜倚在临窗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前朝风物杂记,看得悠然闲适。
自小长于深宫帝苑,她见惯了朝野喧嚣、人情冷暖,心性素来沉静通透,不爱凑热闹,也极少对宫外人事心生好奇。往日国子监学子考核、世家公子评优这类热闹,她向来听过便忘,从不会放在心上。
可今日,这桩寻常的学子佳话,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传入耳中。
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灵动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清脆的笑语,环佩叮咚作响,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阿梨!我可算逮着你空闲了!”
一道杏色衣裙的身影快步掀帘而入,身姿活泼明媚,眉眼明媚鲜活,像极了春日最耀眼的一束暖阳。
是清乐郡主。
她是皇家旁支嫡女,自小与云梨一同在宫中相伴长大,两人年岁相仿、性情投契,是彼此最亲近、最无话不谈的挚友。清乐郡主性子热烈直白、活泼好动,最耐不住深宫沉闷无趣,每日最大的乐事,便是跑来栖云殿缠着云梨闲话玩耍。
此刻她眉眼亮晶晶的,满脸藏不住的雀跃好奇,一进门便直奔软榻边,俯身撑着榻沿,眼巴巴望着看书的少女。
“阿梨,你今日总该听说了吧?国子监出了个天大的奇才!”
云梨闻言缓缓合上书卷,抬眸看向风风火火的好友,唇角漾开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略有耳闻,宫外学子,一举夺魁。”
“何止一举夺魁!”清乐郡主立刻拔高声调,一脸惊叹,“我方才从太后娘娘宫里过来,路上听内侍细细细说,简直太神了!那人是新晋刚入监的寒门生,没有名师指点,没有世家提携,一场考试,半柱香写完所有答卷,策论诗文样样绝佳,学官传阅过后,个个赞不绝口,直说数十年难遇这般通透卓绝的少年!”
她叽叽喳喳说着,眼底满是新鲜与诧异:“最难得的是,他还压过了所有京中世家子弟!你是不知道,往年国子监榜首,从来都是各大世家争抢的脸面,何时轮得到寒门学子出头?这回可真是狠狠让人开了眼界!”
云梨静静听着,心头不由自主浮起那日御道旁的匆匆一瞥。
几日前国子监新学子入宫行礼,万千少年列队而立,人人恭谨拘谨、神色忐忑,或是紧张局促,或是满怀期许,皆是少年人追逐功名的鲜活模样。
唯有一人不同。
青衫布衣,身姿高挑挺拔,立于人群之中,不卑不亢、沉静安然。周遭人声鼎沸、喧嚣四起,他却像是自成一方清净天地,眉目清隽温和,神色平淡无波,不见半分焦灼急切,风骨清挺,格外出挑。
彼时她不过是乘车路过,随意一瞥,只觉这少年气质殊然,仅此而已。
从未想过,这般沉静朴素的布衣少年,竟藏着如此惊世的才情。
清乐郡主见她默然不语,不由微微歪头,疑惑道:“阿梨,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换做旁人,早觉得稀奇极了!难不成你早就知晓此人?”
“算不上知晓。”云梨轻轻摇头,声线温软轻柔,“那日他们入宫行礼,我远远见过一眼,只觉他性子沉静,与旁人不同,却不知才情这般出众。”
“怪不得!”清乐郡主瞬间恍然大悟,眼睛更亮了,“我说呢!旁人苦读多年尚且未必能有这般造诣,他却轻轻松松拔得头筹,偏偏还这般沉得住气,真是难得!”
她说着,忍不住拽住云梨的衣袖轻轻摇晃,满脸期待:“明日就是暮春赏花宴了!听闻此次侍学伴游的学子,皆是此次考核前列之人,那位江朔必然也在其中!我们明日一定要好好瞧瞧!我太好奇了,到底是何等风姿的少年,能惊艳整个国子监!”
少女心思纯粹热烈,满心都是对天才才子、春日盛会的欢喜与期待。
云梨被她晃得肩头轻晃,看着好友鲜活烂漫的模样,无奈又温柔地浅笑点头:“好,明日便一同看看。”
话落,她垂眸看向窗外漫天飞舞的海棠落英,心底悄然漫起一丝浅浅的期许。
她身居深宫,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世家公子。
有的恃才傲物、张扬矜贵,稍有成就便洋洋得意;有的家世显赫、步步铺路,举手投足皆是刻意拿捏的风度;有的急功近利、浮躁浅薄,一心只想攀附权贵、博取前程。
却从未见过这般人。
身怀惊世绝艳之才,却甘于朴素低调;一朝名动学堂,却依旧沉静淡然,不骄不躁、不张扬不刻意。
这般心性风骨,远比一时才情,更让人心生赞叹。
宫墙之外,国子监的热闹,整整持续了一日未曾停歇。
自清晨红榜张贴之后,整个学堂彻底沸腾,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那个名为江朔的少年身上。
往日寂静的学舍、长廊、柳堤,处处都有学子扎堆议论的声音。
“真是大开眼界,我等寒窗苦读日夜不休,不及江兄半柱香落笔!”
“原本我还暗自觉得寒门学子底蕴浅薄,如今看来,是我眼界狭隘了!”
“王怀安前日还当众嘲讽江兄,如今怕是脸都要丢尽了!”
“低调内敛、才华卓绝,这般人物,来日绝对前途无量!”
赞叹、艳羡、愧疚、震惊,各色情绪交织在学堂之中。
往日刻意疏远、暗自轻视过江朔的学子,如今纷纷主动上前交好,态度恭敬谦和,生怕错失结交未来栋梁的机缘。
无论走到何处,总有人主动拱手问好,殷勤攀谈,句句皆是夸赞示好。
面对突如其来的满堂追捧与瞩目,江朔始终淡然如初。
他依旧是一身素色青衫,干净朴素,每日准时赴学、静坐读书,待人温和有礼,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刻意亲近,不刻意攀附,更不因一朝成名而有半分骄矜自得。
同舍的同窗凑在他桌边,满脸羡慕地打趣:“江兄如今名声响彻学堂,明日赏花宴入宫伴游,必得各位权贵看重,往后仕途坦荡,指日可待啊!”
江朔指尖轻轻翻过书页,目光沉静温和,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从容回道:“不过一场寻常考核,些许虚名,不足挂齿。踏实读书,潜心求学,才是本分。”
语气平和,心态安然,通透得完全不像十几岁的少年。
无人知晓,他年少之时,本就是京华最负盛名的世家嫡子。
叶氏鼎盛一朝,书香传家、权贵满门,他三岁开蒙,五岁通读经史,七岁精通琴棋,十岁诗文名动朝野,自小见惯满堂权贵、朝野追捧,历经世间极致的荣华风光。
后来家门骤变,繁华落尽,他隐姓埋名、蛰伏度日,褪去一身矜贵锋芒,归于朴素布衣。
如今重回学堂、踏入朝堂周遭,旁人汲汲渴求的功名前程、权贵青睐,于他而言,不过是年少时早已看遍的寻常光景。
他认真求学、稳步前行,从无半分投机取巧,亦无半分算计图谋。
只是沉心静气,一步一步,踏实走好眼前的路。
不远处的廊下,前日出言讥讽他的锦衣公子王怀安,此刻静静立在柳荫之下,面色复杂,满心尴尬难堪。
他出身名门、名师授课,素来自诩天赋过人、远超寒门学子,前日见江朔沉默朴素,便下意识心生轻视,当众出言嘲讽,如今榜单分明、差距悬殊,实打实的差距狠狠打了他的脸面。
他看着人群中从容淡然的青衫少年,心底只剩满心折服,再也生不出半分攀比挑衅的心思。
真正的天才,从不需张扬自证,自有风华震人。
一日喧嚣落幕,暮色缓缓笼罩国子监。
落日余晖透过窗棂洒落,在桌案与书卷上镀上一层温柔暖光。
学堂的人群渐渐散去,喧闹褪去,重归宁静。
江朔收拾好案上笔墨书卷,起身立在窗前,望向天边温柔晚霞。
晚风轻柔拂面,吹散一日喧嚣。
明日便是暮春赏花宴,宫中传旨已定,前列学子尽数入宫伴游。
前路清风徐来,繁花可期,一切顺其自然,稳步向前便足矣。
少年眉目清浅,眼底干净安然,心底无算计、无筹谋,唯有对前路的坦荡从容。
夜色渐深,皓月升空,清辉洒满十里宫墙。
栖云殿内烛火温柔,光影摇曳。
清乐郡主压根不愿回宫,干脆赖在栖云殿,陪着云梨守夜闲话,准备明日一同早起赴赏花宴。
两人披着薄衫,并肩坐在殿前雕花长廊之上,晚风携着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温柔缱绻。
月色皎洁,落满满庭繁花,夜色温柔动人。
“明日天气定然极好。”清乐郡主仰头望着皓月,眉眼满是期待,“日暖风和,繁花满苑,还有才子佳人同游,想想便觉得极是浪漫!”
她侧头看向身旁安静望月的云梨,笑着打趣:“阿梨明日可要好好看一看那位江才子,我倒要瞧瞧,能压垮整个京华世家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模样!”
云梨望着漫天月色,唇角噙着浅浅温柔的笑意,轻轻颔首。
心底没有轰轰烈烈的悸动,没有刻意的惦念。
只有一份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期许。
期待明日春光大好,期待繁花不负良辰,也期待再见一次那位沉静温柔、藏尽风华的青衫少年。
一夜月色安然,人间温柔静谧。
深宫少女满怀烂漫期许,静待春日盛会。
宫外少年心怀坦荡,静待前路繁花。
明日花满帝苑,春风正好,初见恰逢其时。
晚风柔柔拂过长廊,月色轻轻铺落一地碎光。
清乐郡主还在兴致勃勃规划明日的游玩路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云梨静静听着,面上依旧是那副端庄恬淡、温温柔柔的公主模样,眉眼娴静,仪态端方,挑不出半分差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悄悄被勾出满满的好奇心。
她悄悄踮了踮脚尖,裙摆轻轻扫过廊下散落的花瓣,指尖偷偷捻起一片柔软的海棠瓣,在指尖轻轻转了两圈。
平日里她身为嫡公主,一言一行皆被众人注视,一举一动都需恪守规矩、端庄得体,半点放肆不得。
可此刻无人注视,她便悄悄纵容了自己心底那点藏了许久的、少女独有的小俏皮。
她真的太好奇了。
明明是那般沉静温柔、看起来半点争名逐利心思都无的少年,怎么会藏着如此惊人的才华?
连指尖捻着花瓣的小动作,都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偷偷期待的软萌。
另一边,国子监斋舍早已寂静无声。
众人皆以为新晋榜首的天才少年,必然在挑灯苦读、彻夜勤学。
可江朔此刻却半点没有伏案苦学的模样。
他坐在窗前,单手支着窗沿,静静望着天边一轮圆月,眉眼松弛干净。
外人总觉得他沉稳老练、心性通透,冷静得不像十几岁的少年。
却不知,他卸下所有隐忍与克制后,骨子里依旧是少年心性。
方才收拾书卷时,他指尖碰到学子们争相传阅的范文抄本,看着众人过分夸张的夸赞字句,耳根悄悄微微浅热,悄悄别开了视线。
他素来从容淡定,荣辱不惊,可被满堂同龄人这般直白热烈地追捧,心底依旧会生出一点少年人独有的、浅浅的不自在与羞涩。
他抬手轻轻拢了拢被晚风拂乱的衣摆,微微垂眸,掩去眼底那一点干净又纯粹的少年腼腆。
世人见他沉静疏离、温柔克制。
唯有月色知晓,这位深藏锋芒的少年,心底依旧藏着一份干干净净、不染尘嚣的可爱纯粹。
“一宫一院,一月一春。”
少女藏端庄之下的俏皮期许,少年藏沉稳之下的温柔青涩。
两人各在一方,静静等候明日那场春风花下的相遇。
端庄公主×内敛少年,各自怀揣小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