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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急报 自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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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许期像是换了个人,他不再会像是个跟爹娘闹了矛盾的孩孩子一样经常在朝堂上跟于渊对峙、吵架。
他成熟了很多,理性、冷静,一丝不苟,处理政务井井有条。
他开始变得难以捉摸、喜怒难辩。
肉眼可见的,许期一天天在成长,他很快将于渊曾经教他的东西吸收、融汇贯通、运用,甚至举一反三,用那些知识一点一点将于渊手里的权力架空。
在于渊纵容、乃至鼓励般的默许之下,仅三个月,朝堂之中的风向就变了,官员们看见了这位年轻常王的党醒与改变,开始发自内心的拥戴他。
于渊的地位大不如从前,可他却觉欣慰——许期,是他和那人对未来的选择,是他们所下决山要培养的继承人,当他真正成长起来之后,又怎会差?
那人的眼光,从未出错过。
金秋九月,又是农忙时。
这一次,不安分的蛮夷图谋了多日,终于爆发了边疆的第一场战争,吹响了兽骨制成的号角,一时间,狼烟四起。
西宁急报送到京城时,已跑死了八匹快马。
报中言,夷王族乌拉尔氏亲赴前线,趁夜出兵偷袭,现临郊、临肆兵线已失守,西宁请求援军。
朝堂之上人声鼎沸,百官议论纷纷,许期坐在龙椅上,只静静静看着下面吵成一片,并未阻止。
余光中,戴着面具的国师与众人格格不入。
他没有参与到这场堪比闹市的交谈中去,只站在那儿。
某一个瞬间,两人四目相对,仿佛他们才是彼此的同类,知己,即使本该如此。
可惜的是,他们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只几步距离,却是天堑。
朝臣们也不是白吃饭的,很快他们就商议出了应对之策,许期有一下没一下的听着,目光却一直看着于渊。
他肯定有应对之计——许期心想。
几个月前于渊就已经发到了战争的苗头,并以此驳斥了他修缮皇陵的想法,以于渊的能耐和眼界,怎么可能会看不清?
抛开他对这位国师的主观意见不谈,许期很清楚一点,那就是国师自身十分有本事,否则不可能在先帝离世后把持朝政整整七年。
况且,在这七年里,昭国被治理的很好,昌盛富饶。
现在回想起来,除了先帝之死,国师未曾做过任何有害于国家和他的事,反而,还一直在教导他治国之术、为君之道。
许期不知拿于渊怎么办好了,他对于渊的感情复杂至极。
若说拿他问罪,没有证据,而许期做不出用莫须有罪名打压功臣的事。
可若说一笑泯恩仇,他自问做不到,因为那关系到他敬爱的父皇。
大殿内声音渐渐消失,直至一片寂静,众官员发表完意见,目光朝向许期,希望自己的意见能被采纳。
他们不再需要事事征求国师的意见了,一个被皇帝针对,逐渐要被架空的国师,是不会被人忌惮的。
或者说,众人早已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天,并在这天到来之后,迫不及待的向新君投诚,以求被重用、升官加爵。
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在涉及利益当前,体现的淋漓尽致。
人人都渴望将那权倾朝野的国师大人从高位上拉下来,然后自己上去。
面对众臣子的目光,许期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在他们期待自己的提议被选中的目光之下,看向了于渊:
“……国师,你怎么看?”
气氛宁静了足足十秒,于渊在官员们或惊讶或复杂的目光中缓缓出列。
“回陛下,臣以为严大人之策上佳……”
他一字一句分析了西宁之变的详情,所用应对之法的利弊,客观的赞扬了严大人计策的过人之处,并予以补充自己的意见看法。
“最后,臣屈请陛下许臣以副使之职随军出证。”
许期眸光一凝。
于渊声音平稳清晰,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件很很平常的小事,而不是顷刻间让朝臣们一下子炸开了锅的惊人之语。
出征,意味着会有生命危险。
哪怕于渊监国的权力在被许期回收,他也还是昭国的国师,虽权不重,但位高啊!
他放着好好的国师不当,跑去战场做甚?
难道是……
是了,战场上有什么?自然是兵!
众人神色几经变换:他到底要做什么?!
“陛下万万不可答应!国师他……”
“国师一介文官,战场刀剑无眼,如何去得……”
也有巴不得于渊在这节骨眼上白寻死路的:
“国师有心,随军多一人又有何妨?”
“有元大人作统师,国师只待在营中、不上前线,不会……”
被点名的元大人元哲,曾也是一方统帅,与先帝出生入死、在李慎效忠先帝前便已颇有名气。
先帝原要将他同李慎一同点为将军,却被他拒绝了,当时天下大局已定,许策便由了他心愿,赏了个位高权轻奉禄高的官职给他。
如今李慎镇守东北东宛,不能轻易调离驻地,那么元哲便是做统帅的最佳人选了,毫无疑问。
许期看着又热议起来的朝臣,默不作声。
元哲看着仍躬身伏首的于渊,冷不丁转头问道:
“谁告诉你们,国师只能是文官的?”
大殿内兀的静了下来。
“真是安逸的太久,你们都忘,们底是谁打赢的漠兰之战!”
“当然是先帝!”
有朝臣不满答到。
“只是先帝吗?”
元哲直视着那人的眼睛,厉声呵道:
“告诉我!只是先帝吗?只有他吗?你念书时念的战史策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还……还有国、国师。”
那人溃下阵来,躲开他的视线,又不甘被下了面子:“谁知哪是不是真……”
“……嗤。”
元哲嘲笑了一声,不屑中带了丝认真:
“我亲眼所见。”
“国师当年英姿风采,可与先帝争辉。”
大殿内回音不绝,许期眸光深沉不知所想。
元哲此人,虽无将军之职,却有将军之实,在这朝鉴内对边陲最了解的,除了于渊,没人比得上他。
而他向来傲气,不屑于说谎,也未曾这般对一个人夸耀有加。
因此,元哲的话九成九可信。
也正因为说出这话的人是无哲,朝臣们才会相信,于是他们的目光最后又开始在许期和于渊之间飘忽不定。
最后,元哲回身作揖对许期说:
“臣以为,令国师随军有大益,请陛下恩准。”
大殿再次陷入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而许期起身拂袖离开。
“……此事明日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