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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出师 金丝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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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样的天光自空中一泄而下,为即将出征的战士们着上一件象征着荣光的披风,他们会就此奔赴边陲,保家卫国。
沙场秋点兵。
于渊难得褪去了那身一成不变的水蓝色长袍,换上了一件干练的骑装,外披一件软甲。
他的长发梳成马尾冠起,腰间佩一柄长剑,面具仍戴着,骑着一匹栗色骏马,背脊挺拔、英姿勃发,是众人不曾见过的意气风发模样。
官场之上,他沉稳、老练、淡然,却让人忘了,他也曾有过年少轻狂、鲜衣怒马,也曾一时兴起,便扬鞭策马看遍京都花。
那些岁月,都随着许策去了,而今日,又被窥见了烂漫一角。
元哲见到于渊,微微一怔,罕见的没同他斗嘴,只打量了他一会儿,抿唇抛来一块令牌,骑着马与他并排停于城墙之下。
他明白,这许是他同于渊最后一次并肩作战。
他也有许久未再见过这般风姿的于渊了。
柳杓看着城墙下自己钟意的门生,他叹惋,却又知此战必由于渊躬行。
西宁,是于渊当年一战成名的地方,是故事的开头,也是他为自己选择的结尾。
无人能干涉,也无人能左右;这是因果,亦是天命。
自于渊为了许策选择出山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早已注定。
战兵们排列齐整,服装统一,皆着铠甲、手握长矛,每个方阵的头领立着战旗,寒风乍起,飘扬的旌旗便开了满地。
许期见此场景,胸间不觉间便生出一阵豪情壮志来。
……这是他的子民、他的大军、他的天下!
——自今日以前,许期未曾有过如此深的感触,也从未如此清晰的明白,这是他所拥有的权力,也是他所该承担的责任。
在沉重的家国安危面前,私人恩怨早已显得微不足道。
于是许期第一次心无旁骛地注视着于渊,这位即将为他证战的臣子。
战鼓声声响起,为所有在场的士兵而鸣奏送行。
而于渊最后一次凝望着立于城墙之上的许期,这个终于能够独挡一面的孩子。
他高大、他威严,他心系民生——他分明是一位合格的帝王了。
他终于放心。
一声令下,于渊掉转马头跟在元哲身后,顺着烈风和着嗒嗒的马蹄声,逐渐远行。
未有回顾,他一去不复返。
……
在飘雪之前,援军赶至了西宁,顾不得休息,元哲带兵径直奔赴了前线,将即将溃败的漠兰救了回来,于渊与后备军稍后赶到,并驻守漠兰。
援军的到来改变了两宁不断退败的局面,并在此后的两个月里与夷军进入了相持阶段,此对峙僵持不下。
十月末,两军共爆发了大大小小的战争五十余次、夷军占领临肆、临郊、昭军卫守漠兰,共同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飞雪。
雪夜,元哲派人夜渡夷军,烧毁夷军其中一处粮草储场。
次日,美军借西风放火燎原,所幸雪带未消,火势很快被扼制。
后,于渊领兵声东击西,小挫夷军士气。
十一月,寒气入喉,冰封千里,大雪茫茫。昭夷两军皆有冻害、暂偃旗鼓。
主帐内。
元哲站在地图前,皱眉凝视前方。
“如何?”
于渊进帐问。
他才检查过粮草,估算还能撑两月。
“难,冰雪改变了不少的地形。”
回答着,元哲摇头:
“夷人本善战,又比我们更适应这里的气候,现下还不是最冷的月份,待那时,我们的机会就不多了。”
“打不到那个时候。”
于渊道。
“何出此言?”
“我们急,他更急。”
元哲看向于渊:
“他?”
“乌拉尔族新王,乌拉尔·察图。”
他念出一个名字,又接着说:
“蛮夷以实力强大者为尊,乌拉尔·察图弑旧王上位,终归是投机取巧,为了巩固好不容易到手的王位,他必须做出功绩。”
“否则乌拉尔族其他贵族与旧王部民不会放过他。”
“若一味拖延时间,受气温困顿的不止我们,他们一样;更何况单论粮草,乌拉尔是游牧民族,远远不及我们。”
“到时候,不仅没攻下西宁占取资源,反而让他们自己人饿肚子,得不偿失。”
元哲若有所思推测:
“所以乌拉尔·察图比我们更希望尽早结束战征。”
“不错,最迟一月初,必分胜负。”
于渊点头。
“…或许我们能从夷族内部突破。”
元哲提议。
“可行,便要你安排了。”
于渊一顿,又道:
“乌拉尔·察图到时候应该会找上我,你见机行事就好。”
“为何?你只是副帅。”
元哲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只是觉得奇怪。
“若你是乌拉尔·察图,你杀了旧王,无法服众,你发起战争要证明实力,该找谁最好?自然,是找胜过旧王的人,方能证明自己比旧王更强大,而不是趁虚而入。”
“当年西宁捷战,主要参战的共有三人、先帝、李慎和我。”
“先帝已逝,李慎镇守东北东宛,便只剩我会来西宁了,只是乌拉尔·察图没料到此次行军还会有个你,也没料到主师竟会不是我。”
于渊笑了一下——许期误打误撞,倒还打了乌拉尔·察图一个措手不及。
“他一定会想办法亲手杀了我,而我自信会将他斩于剑下。”
这般笃定,是因为他自问无后顾之忧,而乌拉尔·察图却不一定敢同他赌命。
两人谈话告一断落。
……
因大雪,战暂歇,可疆上局势却欲发紧张。
他们在等,等一个机会,不论是昭军还是夷军,他们都希望等到一个好天气。
谁都想回家过年。
可是谁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见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