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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名之地(九) 这里有人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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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好脑袋之后,梵黎感觉自己似乎留下了某些后遗症。在她的主观意识下,时间像是开了倍速一样,眨眼间到了正午。
梵黎走到了日光下的孤儿院。阳光明媚,这是她进入副本以来从来没有见过的晴天。
一大批华贵的马车停靠在草地上,0602的信真的被人看到了。
消息被封锁得很快,这里有、且仅有那些投资者们。
在马车旁,有一个弯下脊梁的人。他的穿着极其讲究,身上套着裁剪整齐的黑色西装,十根手指上全都戴满了闪亮的宝石戒指;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华贵的、层层叠叠的羽毛帽子戴在头上,与衣服、以及他的动作和瘦长的身形完全不匹配,看上去极其滑稽。
仅仅一瞬间后,他的外形又恢复了普通甚至低调的状态,那些华贵的装饰只有梵黎能看到。
草地上散落着层层叠叠的信纸,大片白色盖住了青绿的、长长的草,看上去很有视觉冲击力的同时又不符合逻辑——没有人会把信件扔在地上,这看不清。
梵黎相信了,这或许真的是一场梦。
0602站在走廊里,看到梵黎后主动走了过去。
“这样做会有作用吗?”梵黎问。
梵黎的斗篷染上了大片血迹,一部分沾到了头发上,怎么也擦不干净。但两人都没有在意。
【从哪里开始说呢……】
0602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疲惫。梵黎听不见她的声音了,也许她根本没有开口,只有源源不断的字浮现在空气中:
【我不知道。富人们当然不在乎我们的处境,甚至不在乎正义,但他们会为别人欺骗自己而感到愤怒——院长实在做的有些过分,和教会合作却不告知任何一个投资者,送来这里的孤儿也越来越少了。这就是我要利用的。他们的怒气足以杀死院长。】
“只是杀死院长,就够了吗?”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干。但是,没有院长的控制,我们的处境会变好的,至少比现在好。】
“那你呢?”
【会变好的。】
与此同时,走廊之外的院子里,一场闹剧接近尾声。
孤儿院里的所有孩子都被叫出来,六岁的芙瑞尔也在其中。他们早就被要求穿上最好的衣服,但消瘦的身体、无神甚至在各种折磨中变得凶残的眼睛出卖了他们恶劣的生存环境。
最重要的是,孩子们的数量太少了,而且原因也不难猜——疾病、意外……以及其他更加黑暗的事情。
这是一群不被关注的孩子,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利,只能等待命运的屠刀落下,将他们连头带尾劈开,沉入地下,然后与他们早已死亡的父母相见。
高高的马车上坐着投资者们,高悬的烈日让他们心情不悦,所以他们很快做出了决定——
那个衣着华丽的院长被拖到了孤儿院深处。
投资者们不允许自己的面子被按在地上、不允许自己这一次失败的资助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料,而避免这些的最好方法就是解决掉孤儿院院长这个麻烦。
梵黎感觉自己的感官在逐渐丧失,对话框消失、0602也已经看不见她了。时间像河流一样扭曲、加速,梵黎看见了孤儿院的未来。
在富人们走后,芙瑞尔以及零星几个孩子遇见了领养人,永远离开了孤儿院;更多的则是继续过着原本的生活。
教会不愧是教会,短短几天就把和它利益相连的孤儿院院长救了出来。
院长再次上任,他吸取了教训,没有任何一个孤儿在明面上出现问题。
院长将极小的一部分孤儿专门培养为教会士兵,不用参加肮脏的斗争、不用忍受恶劣的环境……他们体面、耀眼、备受瞩目,如同真正的天之骄子。
孤儿院借此名声大噪后,新的孤儿源源不断送来,又一批批无声地死去;身强体壮、或是容貌姣好的孩子都被院长以满意的价格卖给他人,变成宴会上的一瓶名酒、腰间悬挂的一枚宝石。
一套完整的、新的交易体系在几个月内形成。孤儿们为院长带去财富,为投资者带去荣誉和名声。
至于孤儿的死亡率降低是社会进步的好处、还是院长个人能力的影响,谁也说不清楚,但不管怎样结果总归是“好”的,不是吗。
一切和之前都没有变化,除了,一个叫0602的孩子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人们在安逸中渐渐忘记了她。
直到一场莫名的大火席卷整个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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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梦境的最后一幕。
梵黎感到一阵眩晕,伴随着轻微的心悸,和每一个从噩梦中醒来的人经历相同。
她最后看向梦中,火焰是明亮的、纯粹的白,照耀着深蓝的天空,遮天蔽日……
可是,天空为什么是深蓝色的?
恍惚间,火焰似乎和「结局」重叠在了一起。
但,这里没有巫师、没有狂热的信徒……这里是三年前。
视野中最后出现的是一个人的背影。她不再回头,身后是惊慌、愤怒、相互谩骂、指责的人们……因为不回头,所以他们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她的目的达到了,但她没有止步于此。
她走入黑暗中,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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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累。
【恭喜玩家存活至第三天,副本难度升级,一场针对「巫师」的围猎由教会发起,在整个城邦中渐渐蔓延……】
【请玩家藏好身份,不要被误解为「巫师」。】
【祝你好运,主神与你同在。】
主神……什么?
好像是某种新型祝福语。
梵黎感觉到了极度的疲惫,信息接收能力也变得很差。天空已经非常明亮,梵黎根据周围的建筑布局判断出这是她昨晚进入孤儿院的地方。原本的大门已经消失,只剩一堵破旧的墙。
她看向墙角的阴影,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幽灵」。
梵黎想起来了。她完成了任务,「幽灵」需要回答她三个问题。
“我觉得你应该会想知道这些……”在目光掠过去的一瞬间,「幽灵」开口了,声音很轻,要求无理,“把它们算作第一个问题,可以吗?”
但梵黎是一个很好的人,她点头同意了「幽灵」的请求。
“不要相信倒计时。”
「幽灵」很认真地说,
“不要被它裹挟,它没有用,有时候还会骗人。”
“这里依赖已经发生过的、以及还未发生、将要发生的「事件」存在。时间是按「事件」进行的。”
“换而言之,重要的只有你的过去和未来。”
「幽灵」没有说谎,在它透露出这些信息的下一秒,系统发出播报:
【恭喜玩家完成隐藏任务——「不可追溯的往事」】
【玩家已经意识到,城邦中时间混乱,敲钟人玩忽职守,天空的颜色并不能判断早晚,详细的、精确到秒的时间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
【所以,系统即刻起对时间播报形式作出改变。】
【距巫师审判还剩:4天(?)】
【下次敲钟时间:18分钟后】
【玩家牧怀源因被▇▇灼烧,死亡倒计时:1天】
【除玩家牧怀源外,剩余玩家均可觐见「审判」】
“第二个问题,”系统的声音只有玩家才能听到,梵黎一边聆听一边和「幽灵」周旋着,“那些结局里的、一群,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巫师」。”对方提醒道。
是的,巫师。
梵黎想起来了。结局里的「巫师」和主线有着莫大联系,她在孤儿院里还试图打听过,虽然一无所获。
梵黎问:
“为什么我很容易忘记那些「巫师」?”
原因有两个,一是梵黎自己记忆力太差,二是巫师本身的问题。梵黎主观不想承认前者,再想一想,牧怀源走出教堂的时候也完全没注意到「巫师」,直接从它们身上踩了过去,不止一个人忽视了「巫师」。
所以,后者很快被「幽灵」的回答印证了——
“「巫师」身上存在权能为「隐者」的塔罗牌,能够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观察了很久,塔罗牌主动选择了「巫师」作为它保护的对象,但如果它有一天不想这么做了,也可以立刻离开。”
塔罗牌是有自己的意识的。
从字数不多的语言中,梵黎推理出了这样一条结论。「塔罗牌」这个名词经常出现,牧怀源也说过相似的话,她当时说的是「审判」牌,大概是很重要的游戏道具。
“我善良地提醒你一下,巫师们掌握了一个法阵,我不清楚具体内容,在你完成任务之前,那本有着相关记载的魔法书就被一位玩家借走了。”
“谢谢你。”梵黎由衷露出了微笑,想起牧怀源似乎还教给了她什么东西,哦不对……那能叫教学吗?不重要了。
她看着幽灵的眼睛,一字一顿: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幽灵」不再从容了,它由内而外的恐惧甚至盖过了即将离开副本的兴奋与喜悦。它完全无法和这个人类交流,在释放了善意之后,人类的行为依旧狡猾多端无法揣测。
看来它也知道「审判」牌的事。梵黎想。
“你好邪恶。”
「幽灵」银白的头发无助又茫然地垂在身后,它的身体像水母一样化开,一部分顺着石板流走,一部分迅速蒸发、升入天空。
梵黎这么做没有任何理由,就像怪物不会对自己吃人的行为作出任何解释,但她的行为动机比怪物还要奇怪。
怪物可能为了饱腹,但梵黎只是太困了,她讨厌一切阻挠她睡觉的生物。
幽灵姑且算是解决完了,它也许死了,也许没有。但梵黎也不能再对它做什么了,毕竟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一滩水。
在经过一天一夜的奇妙经历后,梵黎踏上了返回旅馆的路途。梦境中沾满血迹的斗篷此刻崭新如初,出城地图被放在口袋里,梵黎觉得自己得到的回报确实配得上遇到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