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浮现》临月鱼

20、松云一中（三） 「少数人的

　　f区是贫穷的小地方，所以资源不会向它倾斜，好的老师不会来这里工作，和市区的差距越来越大。

　　于是，f区这么差劲，那有些消息也不用特意告知他们了——虽然报名范围是全市，但你看那个自主招生考试那么难，他们的学生参加了也考不上。何必大费周章呢？

　　信息差由此而来。

　　.
　　现在是凌晨三点，考生聚集在松云一中礼堂里，卷子已经判完，老师在最前方念着录取名单。

　　参加考试的有九百余人，不限身份，已经录取的考生也可以参加，通过后将升入最高班型。
　　而梵黎以后将会知道，她是唯一一个以f区初中毕业生身份来到这里的人。

　　“第五十八名，梵黎。”

　　“……”

　　“请所有念到名字的同学，前来领取入学通知书。”

　　梵黎接过那本红色封面的薄纸片，她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于是恨意被压下，只剩一副平静的外表。

　　与之一同发下的还有校服、新生手册等，上面印着高中注意事项，和现实学校差不多。

　　学校的作息时间是：

　　早晨8:00入校，8:20上课，无早自习；下午4:30放学；每周放假两天。

　　【松云市第一中学致力于营造人性化的氛围。】

　　【恭喜您成为一中的一员，开学日期为今天，您即将在这里度过为期二十一天的高中生活，最终参加高考。】

　　宿舍凌晨就可以入住，梵黎没有回f区，在松云一中住下了。

　　凌晨四点时，系统忽然开始播报：

　　【高中录取已经结束，最终松云一中上线玩家人数：207人】
　　【录取人数：24人】

　　最初一批主动参加副本的玩家都是学习很好的，这个数据并不意外，他们大部分只是因为资产不够而失去了入学机会。

　　同时，这也意味着b区郊区以及c、d、e、f区NPC上线松云一中的人数不足一百，他们最终的归宿是松云二中，这也正是所谓的——

　　少数人的利益要被抛弃。

　　【此次中考市内总排名后5%的玩家没有为主线作出任何贡献，他们将被派往污染区进行工作，请各位玩家引以为戒。】

　　【副本正式开始，自今日0点起，分数排名后50%的学生及其监护人将有一定概率遇见鬼怪和灵异事件，成绩越低怪物越强。】

　　【注意，学生和监护人是绑定的，不努力学习将一并受到惩罚。】

　　.
　　松云一中的开学典礼在今天早上8:00举行，玩家们在6点便警惕地起床、提前来到操场上，结果晨雾弥漫的空旷场地上并无他人，只有二十余个玩家面面相觑。

　　玩家忽然有些心虚，他们貌似成为了内卷之源。

　　直到七点左右，工作人员惊讶地发现操场上有一群学生，他把这些学生带到同样空无一人的礼堂，告诉他们这才是开学典礼的举办地。

　　于是玩家集中坐在了礼堂后排。
　　梵黎看见了云宿和弥望，弥望在中考结束的第二天参加了艺考，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获得了松云一中唯一一个不限区域的、艺术特长生的招生名额。

　　七点半，学生NPC陆续走进礼堂，在各自的座位坐下。

　　与此同时，玩家群聊里各种消息开始刷屏：

　　【我在NPC里看见我妹妹了！她在c区初中，我是e区的过不去，但是中考考场里我真的看到她了啊！！她认出我来了，还迟疑地向我挥手……有没有c区的救救我妹妹……】

　　【楼上，你别透露信息，不然你妹妹更不安全。】

　　【有人注意到系统说的中考人数81907、高考人数101914吗？松云市失踪的学生总数也是二十万左右……】

　　【你们上课还玩手机？不怕被NPC打死吗。】

　　这些群聊受到系统管控，没多少有价值的信息，诸如「松云一中有自主招生考试」这类情报都是发不出去的。

　　梵黎的注意力回到现实，一个低马尾的女生在礼堂后方坐下，与玩家们只隔了一排座椅。这时，忽然有玩家指着那个女生轻声道：

　　“我见过她。”

　　“我来副本之前看过松云一中的官方账号，她是这届高三的一名竞赛生，已经保送松云大学，光荣榜上有她的头像。”

　　“所以……我可以肯定，这些NPC就是松云市失踪的普通学生。”

　　说话的玩家是一位看上去有些文弱的男生，他说话时没有看别人，而是低头整理着袖口。

　　“那怎么办？他们还能救出去吗？”又有玩家小声问道。

　　“……先不管这些，能考上松云大学再说。”男生理袖子的手顿了顿，“系统给出的通关条件是100名玩家上线……哈，我对此不抱希望。”

　　提问的玩家看上去有些落寞。其实玩家们早就知道从副本里带出一两个NPC已经十分困难，更何况这次的NPC数量达到二十万，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就算是几天以来一直搜寻失踪学生的、最顶级的各个公会对此也无能为力了。

　　“帮助是谈不上了，总之，你别用道具攻击这些学生就行。”男生见提问者的表情太过沉重，又补了一句。

　　进入副本后，系统商城会变成另一副样子，所有普通商品下架，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只能用积分兑换的特殊道具，每天0点刷新一次。不同玩家刷新出的道具是不一样的，偶尔会出现攻击类道具。
　　梵黎之前不知道，是因为六星副本里没有商城。

　　梵黎今天的商城里有30积分的「请假条」、100积分的「可以修改错题的橡皮擦」和100积分的「可以修改错题的橡皮擦」。

　　是的，橡皮擦刷新了两次，它的作用需要购买后才能查看。

　　梵黎先买了「请假条」，剩余积分变为3400。请假条上面可以自由填写内容，但请假时间不得超过一天。

　　.
　　等到分班表被发给礼堂内的各个学生之后，梵黎终于知道系统说的「初三学生会参加考试、但不会入学」是什么意思了，她所在的整个实验2班只有五名学生，而且全部是玩家。

　　二十一天学完高中知识对于初中生来说是不可能的，所以和玩家一起参与高考的是高三学生。他们是现实中松云一中的高三学生，有自己的班级，不和玩家一起上课。
　　不过，他们的任课教师一栏是空的。老师没有掉入副本，这些高三学生只能自己学习。没有一个学生觉得不对劲，他们已经受到较深的污染。

　　现在是早上八点，晨雾已经散去，天空被阴云覆盖。校领导们走上礼堂最前方的平台上，与之一同走上去的还有搬着重物的工作人员。

　　“同学们，”话筒传出声音，“这是学校领导的肖像，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那是一些长方形物体，被红色的布盖着。它们很快被搬到正确的位置，幕布揭开的一瞬间，礼堂里有人发出一阵尖叫。

　　画像是颠倒的，人的头部以一种诡异而不自然的姿势朝下。

　　“哦……嗬。”拿着话筒的主任像是卡住了一般，笑容在脸上僵了好久。

　　“把画框转一下！”礼堂里有好几个人小声提醒。

　　提醒的人都是学生NPC，他们身上的情感依然存在、属于人的部分没有磨灭，于是玩家窃窃私语着：

　　“那些公会会来救他们的，对吧？”

　　那个喜欢整理袖子的男生半晌无言，最终声音很轻地开口道：“不会了。他们被同化了。”

　　“你为什么一直在说丧气话？”有人不满道。

　　“我就是临月公会派来的调查员。”那个还在整理袖子的、ID为「一个善良的人」的男生平静地看着他，说，“失踪的学生没救了。”

　　.
　　画像被摆正了。

　　校领导们的气质忽然变得怪异扭曲起来，他们的动作变得缓慢，无关紧要的废话说了一个多小时。

　　最终，第一个上台的副校长在各个主任演讲结束之后又接过了话筒，说：

　　“同学们，我们需要重新安排一下作息时间。”

　　“早上七点钟来上学，同学们可以做到吧？至于晚上，我们九点半放学吧。你们都已经高中了，假期就不要放了，周六日也来学校吧。”

　　礼堂里沉默一瞬，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鼓掌声。

　　“好的，同学们，我知道你们都很懂事……”副校长的声音夹杂在嘈杂的掌声中，一时难以听清。

　　在混乱的场面中，落日公会的三人面色都不太好，他们商议一番，最终云宿从小门离开了礼堂。

　　——肖像被工作人员搬走了。

　　云宿带着梵黎提供的「请假条」无声无息跟了上去，走入寂静的教学楼中。

　　.
　　“我不接受作息时间的调整。”

　　根据云宿的观察，肖像最后消失的地方为主教学楼308教室。云宿所在的实验1班不在这栋楼里，与308教室相隔甚远。于是，探索教室的任务交给了普通班的弥望。
　　弥望来到这里后，发现了坐在椅子上的、始终背对门口的校长，新生手册上说学生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求助校长，但校长出现位置不固定。

　　弥望的成绩在全市前50%，不会遇见灵异事件，所以他径直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同学，你们没有异议，不是吗？”
　　「校长」怪异地笑起来，很快又收敛了表情，声音温和道。

　　弥望试图走入308教室，但被楼道里无声无息出现的「老师」拦下了。

　　“……异议被压下去了。”弥望道。

　　“那就是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