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松云一中（四） 高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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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2班的第一节课是外语，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老师开始讲述故事。据传说，远古时期拥有统一语言的的人类为了觐见神明，联合修建了一座通天的高塔。在即将完工时，神明却将人类的语言分成不同部分，致使他们再也无法相互交流……
梵黎对语言有一种天生的敏锐，她在开学前几天复习了一遍外语的考试内容，——也许她在失忆之前就掌握了这种语言，——她很轻松地考到了140+。
所以，她可以悠闲地在外语课上听故事，不用担心成绩。
由于开学典礼上突然提出要改作息，所以课表在第一节课后才被打印出来、张贴在教室前方。除了语数外之外，只有物理、化学、生物三科。
——通常情况下，学生的手机是没有信号的，但弥望用积分从商城里兑换了一个路由器道具，信号覆盖范围为全校，并把Wi-Fi密码告诉了落日公会的所有人。
梵黎通过手机交流，很快得知所有班级的课表都是这同样的六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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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望已经发现了问题。办公室里，他和班主任沉默地对坐着，他并没有在课表上看见想学的科目，于是按照新生手册的提示前来询问。
“学文？”那个胖老师惊讶地看着他，推了推眼镜说，
“同学你疯掉了吗？学校没有文科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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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历史可以了解副本背景，政治可以了解副本的价值观及背后的势力构成……很可惜，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了，文科三科甚至连教科书都没发。
至于其他六科，三年的课本和资料全都发下来，在课桌上乌泱泱堆成一片，玩家可以根据自身需要进行复习。
「一个善良的人」和梵黎都属于实验2班，但他没有认出梵黎——梵黎的身份藏得很好，没有人把她和新人榜第一、ID为「！」的玩家联系在一起。
所以实验2班的五名玩家在明面上互不认识、也不相互打扰，一天时间在学习中很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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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晚自习随堂考试的卷子判完发下来，梵黎只错了一道选择，红笔在题目旁写了一个鲜艳的“D”。
现在已经九点半，到了放学时间，梵黎随手把卷子塞进桌肚，向宿舍楼走去。
宿舍是两人间，带有独立卫浴和空调。由于申请住宿的学生不多，宿舍还有剩余，学校索性安排成一人一间，梵黎住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学生NPC貌似不和玩家住在一起，只有玩家的房间开了灯，别的地方一片黑暗，梵黎也没有在走廊上遇见任何学生NPC。
事实上，目前玩家唯一和学生NPC接触的地方是礼堂。
半夜，梵黎忽然从睡着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她没有做梦、睡眠时间也不久，大脑却突然变得清明。
她顺势睁开眼睛，随后，一个大写加粗的“D”出现在床边。
“D”几乎有一人高，梵黎瞬间意识到了危险，立刻抓起床头的斗篷披在校服短袖上，往楼下狂奔。
整栋宿舍楼死一般寂静，梵黎边跑边打开手机，手机屏在黑暗中十分刺眼，仿佛是这一层的唯一光源。
她迅速调暗亮度，打开商城，正好在刷新的前几分钟花200积分买下了两个「可以修改错题的橡皮擦」，然后一路冲向实验2班所在的教学楼。
实验2班在二层走廊的最里面，离楼梯口很远。“D”无声无息飘了上来，它没有影子，甚至连体积也无法目测，像是一块与现实格格不入的贴图。
周围的空气变得冰凉而扭曲起来，身后的东西越来越近，梵黎甚至感觉到微小的气流拂过她的发梢，并试图向上钻入她的大脑。
此时梵黎距实验2班还有很长的距离，她不得不在“D”即将碰到她的时候改变身形，侧身躲入最近的教室并迅速关门。
透过门上的条形玻璃，可以轻易观察到“D”正冷静、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
商城刷新出一瓶可以恢复体力的矿泉水，梵黎花了30积分买下并喝掉了它。
门板发出奇怪的吱呀声，梵黎将视线从“D”身上移开，快步来到窗前，推开窗户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然后发现地面上站着一个庞大的、和二楼地板齐平的希腊字母“γ”，它半弯曲着，以扭曲的姿态“看”向梵黎。
排名前50%不会遇见鬼怪，这是副本的规则。
梵黎运用这短暂的间隙进行思考，忽然想起这次随堂测试有三名满分，按成绩来看梵黎应该是第四名……
所以，她做错的试题来找她了。
梵黎扶着窗沿一跃而下，手中的橡皮擦过希腊字母的身体，竖着留下一道很细的空白。
——随后，γ断成了两半。
实体的希腊字母也算错题，可以被修改。但这种方式治标不治本，对橡皮的损耗也是可怕的，梵黎手上的那块橡皮直接消失了四分之三。
趁希腊字母γ拼装身体的时候，梵黎改变线路，向普通班的主教学楼跑去。
新生手册上说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求助校长，校长也许会出现在308教室。实验2班的楼层上有“D”，一时无法前往，只剩下这一个办法。
远处，各种因书写不规范而产生的阿拉伯数字“2”、“3”、“5”们轨迹不一，拖着各异的身躯游荡在空旷的校园中，因为没有找到目标而速度缓慢。
暂时摆脱怪物的梵黎静悄悄踏入主教学楼的大门，随后被一只手捂住嘴、拖入楼梯间。
一道很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梵黎？”
对方很快松开了她，梵黎在摆脱禁锢的瞬间从斗篷底下抽出一张牌——
“抱歉。”云宿说道。
梵黎拿着「愚者」的手顿在半空，她停止了攻击，将卡牌变为友善的正面朝上的形式，云宿同样出示了他的「月亮」牌。低阶异种无法持有塔罗牌，两人因此因此确认了身份。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梵黎问。
“我要去308教室，那是肖像最后消失的地点。”
“说起肖像……”梵黎压低声音说话的同时看了看云宿，他们显然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颠倒的肖像，与塔罗牌正逆位极其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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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黎决定前往308教室，云宿于是将以下信息告知了她。
已经过了12点，那就是昨天上午。弥望在308教室的后半段经历是这样的：
为了尽可能获得多的线索，玩家会刻意做出一些出格但不严重的举动。弥望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新生手册“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NPC们没有反应，甚至可以说是静止在原地。正当弥望弯腰拾取手册的时候，一道极快的影子掠过他的身侧，拿走了他的塔罗牌「魔术师」。
那是校长。它的动作太快了，弥望转身时它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依旧没有看清它的脸。随后，它以极快的速度将「魔术师」变为「教皇」，将它自己框定在308教室里，将308教室的范围划定在主教学楼三层的第八个房间，持续时间为三天。
「魔术师」的作用是随机变成一张牌——变为近期接触的牌的可能性较大——并完全继承它在该完整度下的效果。
变成其他牌之后必须在3分钟内使用，否则会反噬牌主，惩罚为失去某个肢体部位，包括但不限于大脑、心脏。
这个怪物对塔罗牌的了解和掌控已经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顷刻间，进入三天冷却的「魔术师」又被丢了出来，教室门也随之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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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学楼，楼梯间。
台阶是非常明显的宽窄不一，梵黎扶住栏杆才能在漆黑的环境中正常前行。令她感到怪异的是，栏杆似乎在流动，它的形状摸起来极不规则，但将视线投上去后却发现不了任何问题。
为了防止踩空，梵黎必须一直低头，行走在这些看不出材质的物体上。渐渐地，向下和向上的平台都看不见了，楼梯间似乎失去了天花板。
由于视野过差，为了防止丢失联系，梵黎和云宿保持着相同的移动速度，这种似有若无的诡异感在他们遇到一个和肩膀齐平的台阶时被彻底重视起来。
三楼，有这么高的高度吗？
梵黎忽然感觉眼前有极强的白光闪过，短暂的失明过后，她看见了视野边缘的“D”。
“D”离她只有一个台阶的距离，就在她眼睛的正前方。
当她拿出橡皮并做好完全消耗掉它们的准备时，云宿的「高塔」牌率先向“D”发动了攻击。
「高塔」是混乱与灾厄的象征，云宿拒绝向任何人解释「高塔」的能力，因为「高塔」会对了解它的人施加诅咒。
人们通常认为「隐者」是落日公会会长的代表，其实不然，「高塔」才是云宿的第一张牌。
大约只过了几秒，在一阵嘈杂的、地形改变的声音之后，“D”消失了，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亮着白炽灯柔和而明亮的灯光。
梵黎弯了弯手指将橡皮拢进手心里，思考了几秒后转头看向旁边的云宿，问题尽在不言中：
这就解决了吗？
后者很自然地抬了抬头，示意她可以走出楼梯间了。
二人一起离开了这片扭曲的空间，来到三楼。第一间教室的牌子上写着：
「308」。
门牌是倒着数的，从这头到走廊的另一头刚好有八间教室。
在一片难以忍受的死寂中，云宿平静地压下了门把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松云一中（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