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暴躁御姐lemon

8、第 8 章 初冬的

　　初冬的周末，北京城难得放晴。
　　天光澄澈透亮，穿过层层梧桐疏枝，落在老街青石板上，碎成满地温软光斑。没有工作日的行色匆匆，没有课堂的课业紧绷，连风都温柔了几分，褪去了凛冽寒意，只剩轻轻柔柔的凉意。
　　唐略难得双休。
　　自入职中传担任口译教授以来，他的生活规律且安稳，工作日备课授课、打磨教研，周末彻底空闲，不用跨洋出差、不用通宵备会、不用时刻紧绷神经应对零容错的高压同传现场。三十五岁的人生，终于从十年刀尖行走的紧绷里，彻底松弛落地。
　　晨起收拾妥当，他穿了一身极简干净的穿搭。米白色高领打底，外搭宽松质感的浅灰色羊绒开衫，黑色休闲长裤，气质温润斯文，干净得不像话。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独有的从容儒雅，褪去了年少青涩，也褪去了过往情伤的阴郁，眉眼清透舒展，温柔又端正。
　　昨夜两人睡前闲聊，皮英川说周末工作室预约爆满，全天排满高端定制手稿，会忙整整一天，大概率抽不出时间陪他。
　　唐略原本打算在家休息备课，可一想到那人要忙碌整日、无人陪伴，心底便软得发痒。索性收拾妥当，打算去皮英川的工作室，安安静静陪他一天。
　　不打扰、不添乱，只是陪着。
　　他没有提前告知皮英川。
　　想给对方一个小小的惊喜，也想好好看一看，那个在外人眼里杀伐凛冽、冷面寡情的三十六岁顶级纹身师，工作时最专注、最耀眼的模样。
　　灼刻纹身艺术馆周末的氛围和平日截然不同。
　　工作日安静肃穆、落针可闻，全员屏息严谨；周末预约客爆满，店内人流有序热闹，却绝不嘈杂。高端定制工作室的客群本就素质极高，大多是慕名而来的老客、圈内熟客、追求原创肌理设计的年轻人，衣着得体，谈吐温和。
　　上午十点，正是工作室最忙碌的时段。
　　唐略缓步走到店门口，木质推门轻开，风铃叮咚轻响。
　　店内暖光铺陈，原木装修干净高级，松木香混着极淡的消毒气息，熟悉又安稳。
　　他刚踏入店内，就清晰感受到——满店的目光，都有意无意、频频灼灼地落向工作室中央的操作台。
　　那是皮英川专属的工作位。
　　今日的皮英川，穿了一身纯黑色修身工装短袖，袖口利落挽至小臂，冷白流畅的肌理线条干净利落，腕骨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握针的薄茧。黑色工作裤衬得身形挺拔劲瘦，肩背宽阔利落，整个人冷感极强，气场全开。
　　他正垂眸专注操作，侧脸线条冷硬精致，下颌线紧绷，眉眼低垂，目光死死落在客人后背的肌理手稿上，神情极致认真，极致专注。
　　周身气压极低，生人勿近，是工作室全员、所有老客都熟悉的——冷面阎王工作状态。
　　不笑、不语、不分神、零温柔。
　　一针一线，极致严谨，偏执到苛刻。
　　唐略站在玄关处，没有上前打扰，安静抬眼，静静看着场内。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看见皮英川工作时的全场氛围。
　　也第一次真切看清，自己的男朋友，到底有多招人。
　　店内坐着、等着、排队咨询的客人，男女参半，年轻居多，气质样貌皆是出众。
　　几乎每一个人，只要空闲下来，目光都会不受控制地、隔一会儿就悄悄瞟向操作台的位置。
　　女生居多，眉眼含羞，小心翼翼，带着明目张胆的欣赏与心动。
　　也有不少身形高挑、样貌俊朗的男生，看似低头玩手机、翻看手稿画册，余光却全程黏在皮英川身上，眼神炙热，藏不住倾慕。
　　场内暗暗涌动的、细碎的、明目张胆的偏爱与心动，密密麻麻，随处可见。
　　工作室的学徒、助理、其他纹身师早就习以为常。
　　皮英川入行十余年，样貌、身材、手艺、气质，样样顶尖，又是业内顶级主理人，慕名而来、为他而来、偷偷心动的客人从来数不胜数。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皮英川生性冷情，不近人情，从不和客人私交，从不接受搭讪，从不留私人联系方式，永远分寸森严，永远疏离冷漠。
　　谁也不敢撩、不敢搭、不敢靠近。
　　只能远远看着，悄悄心动，默默欣赏。
　　“天呐，皮老师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的绝了，我每次来都忍不住多看好久。”
　　“我专门跨城预约的，就是冲着他本人和原创设计来的，审美和手艺真的无人能比。”
　　“长得帅、身材好、手艺封神，性格虽然冷，但真的太戳人了，又冷又苏。”
　　“我来了三四次了，每次都想搭讪，每次看见他眼神我就不敢说话了，太冷了。”
　　“刚刚他抬头叮嘱注意事项的时候看我一眼，我心跳直接炸了，真的顶不住。”
　　细碎的小声议论，轻轻飘进耳里。
　　唐略静静站在原地，眼底温柔浅浅淡下去，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极淡、极轻的酸涩与占有。
　　他从来都知道皮英川优秀耀眼。
　　却没想到，他在外人的世界里，是这样万众倾心、人人觊觎的存在。
　　所有人都看得见他的耀眼，所有人都为他心动，所有人都想靠近他、拥有他。
　　只有唐略知道。
　　这个被无数人悄悄喜欢、默默倾慕、遥不可及的冷面主理人，关起门来，是只黏他、只宠他、只对他撒娇的粘人精。
　　是每天雷打不动接送他上下班、会因为别人一句闲话吃醋、会抱着他不撒手、会软软撒娇耍赖、会把所有温柔偏爱独独给他一人的皮英川。
　　这份独属于他的隐秘温柔，此刻看着满店倾心旁人的景象，忽然变得格外珍贵，也格外让人滋生占有欲。
　　唐略没动，安静站在角落，目光始终落在那道挺拔冷冽的身影上。
　　场内没有人认识他。
　　工作室全员、在场所有客人，没人知道他是谁，没人知道他是皮英川放在心尖上、独宠独爱的恋人。
　　在所有人眼里，他只是一个样貌温润、气质出众、看起来温温柔柔、过来纹身咨询的普通客人。
　　身形清隽，气质脱俗，站在热闹的店内，安静又出众，自带书卷清气，和店内潮流艺术的氛围格格不入，却意外养眼。
　　不少人的目光，从皮英川身上偏移，悄悄落在唐略身上。
　　温润斯文、干净端正、气质绝佳，是一眼就让人心生好感的长相。
　　没过两分钟，一个排队等候、样貌清秀高挑的男生，鼓起勇气走到唐略身边，带着腼腆羞涩的笑意，小声开口搭话。
　　“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男生语气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好感：“我看你也是一个人来的吗？你气质真的很好，我可不可以……加一个你的微信？想认识一下。”
　　话音落下，周遭几个闲着的客人也悄悄看了过来，眼底带着看热闹、嗑颜值的细碎笑意。
　　所有人都在等他应答。
　　唐略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半分暧昧迟疑，眉眼温润却态度坦荡坚定。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有礼，却字字清晰、分寸利落，坦荡又郑重。
　　“不用了吧，谢谢你。”
　　停顿半秒，他抬眼，目光坦然澄澈，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缓缓补了一句当众官宣、绝不含糊的话：
　　“我有爱人了。”
　　一句落地，坦荡干净，温柔且决绝。
　　拒绝所有暧昧，谢绝所有觊觎，当众划定自己的归属。
　　我已婚心，我有所爱，我绝不招惹，也绝不接受任何人的示好。
　　男生瞬间一愣，脸上的羞涩期待瞬间褪去，连忙窘迫摆手：“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抱歉。”
　　“没事。”唐略轻轻颔首，气度从容，没有半分尴尬，自然坦荡。
　　拒绝完搭讪，他没有再理会周遭细碎的目光，抬眼看向身边窘迫的男生，轻声礼貌询问，语气淡然温柔。
　　“我今天不是来纹身的。”
　　“我过来找人。”
　　“请问皮英川老师现在在忙吗？我找他。”
　　简简单单一句话。
　　彻底震惊全场。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偷看的目光、悄悄嗑颜值的氛围，瞬间凝滞。
　　全场所有人，包括学徒、助理、等候客人、刚刚搭讪的男生，全部愣住。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纹身的普通客人。
　　谁也没想到，这个温润干净、气质绝佳、当众坦荡拒绝暧昧、直言有爱人的男人，是专门来找皮英川的。
　　而且语气熟稔自然，从容笃定，不像普通顾客，反倒像是……极为亲近的人。
　　正在整理色料的小助理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错愕。
　　工作室所有人从业这么久，从来没有人，能私下专程来找皮英川。
　　皮英川私生活极度低调神秘，无社交、无暧昧、无朋友私访，除了工作往来，几乎无人能靠近他的私人生活。
　　更别说有人能专程跑来工作室找他，语气熟稔、从容自然。
　　场内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惊疑不定地落在唐略身上，又下意识齐刷刷转向中央操作台那个冷面挺拔的身影。
　　正在专注下针、全程零分神的皮英川，听到那句熟悉至极、温柔至极的声音。
　　握着针具的指尖，骤然一顿。
　　极其细微的停顿，连身下躺着的客人都未曾察觉，却足够让他自己心神震荡。
　　熟悉的嗓音，温柔的语调，刻入骨血的熟悉感。
　　皮英川垂着的眼睫猛地颤了颤，紧绷冷冽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柔和、松动、融化。
　　一秒前还凛冽如霜、生人勿近的阎王气场，瞬间瓦解大半。
　　他没有立刻抬头，稳稳收针、收尾、完成最后一步操作，动作依旧专业利落，没有丝毫失态。
　　只是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猝不及防的欢喜、心动、雀跃，还有一丝浅浅的、闷乎乎的醋意。
　　他听见了。
　　清清楚楚听见了。
　　他的小朋友，当众拒绝别人的微信，坦荡直白——我有爱人了。
　　也听见了，他专程来找自己。
　　满心欢喜，滚烫心动。
　　可与此同时，心底也悄然冒起一点闷闷的酸意。
　　他的唐略，三十五岁温润儒雅、气度绝佳、样貌出众、待人温柔。
　　无论走到哪里，永远招人喜欢，永远有人心动，永远有人主动搭讪示好。
　　就算已经名草有主，就算坦荡拒绝，依旧挡不住旁人的觊觎。
　　皮英川稳稳完成收尾工作，细致帮客人贴好修护膜，低声叮嘱好所有术后注意事项，语气依旧是对外人的清冷专业，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就飞了。
　　飞速落在角落那个温柔挺拔的身影身上。
　　交代完所有流程，他淡淡嘱托助理对接后续，而后抬步，径直朝着唐略的方向走来。
　　全场目光紧紧追随。
　　所有人都在震惊吃瓜——
　　从不私接客人、从不搭理外人、冷情寡淡的皮老师，竟然主动、快步、朝着这个陌生男人走去？
　　皮英川一步步走近。
　　距离越近，眼底冷意越淡，温柔越盛。
　　走到唐略面前半米处站定。
　　在外人眼里，他依旧气场冷沉、神情平静、看不出情绪。
　　可只有唐略能看清。
　　他漆黑的眼底，藏着满满的欢喜、滚烫的心动，还有一丝丝压着的、隐忍的、闷闷的醋意。
　　“怎么来了？”
　　皮英川开口，声音比刚刚工作时低沉温柔太多，褪去了所有冰冷疏离，带着独独给他的宠溺沙哑。
　　“周末没事，过来陪你。”唐略抬眼看他，眼底浅浅带笑，语气自然松弛，“怕你太忙，没人陪。”
　　简简单单一句，温柔滚烫，瞬间击溃皮英川心底所有酸涩。
　　站在不远处的一众客人、学徒、助理，全员彻底石化。
　　！！！
　　高冷禁欲、不苟言笑、万年冰山的皮老板，竟然对人这么温柔说话？！
　　甚至语气带着宠溺、带着纵容、带着旁人从未见过的软意？
　　颠覆三观，彻底颠覆所有人长久以来的认知。
　　皮英川垂眸看着他，目光牢牢锁在他温润的眉眼上，舍不得移开半秒。
　　刚刚他全程听见、全程看在眼里。
　　看见有人主动搭讪、主动要微信。
　　看见他温柔坦荡、坚定拒绝，直言有爱人。
　　心底又甜又酸，又欢喜又占有欲爆棚。
　　他抬手，极其自然、极其坦荡、完全不顾全场所有人注视的目光，直接伸手，牢牢牵住唐略的手。
　　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温热紧密。
　　当着满店倾心于他的男男女女，当着所有好奇吃瓜的客人员工，明目张胆、坦荡霸道、光明正大的牵手。
　　对外宣告，当众占有。
　　我的人，我偏爱，我独享。
　　谁也觊觎不得。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提前留时间陪你。”皮英川牵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指腹，语气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委屈。
　　“想给你惊喜。”唐略轻笑，任由他牵着，眼底温柔缱绻，“看来你今天真的很忙。”
　　这句话，暗藏微酸。
　　他刚刚亲眼看完一整场、满店旁人对他明目张胆的心动倾慕。
　　皮英川何其敏锐，瞬间捕捉到他语气里那一丝极淡的酸涩。
　　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笑意，心里彻底通透——他家小朋友，吃醋了。
　　双向吃醋，双向惦记，双向占有。
　　刚刚他酸别人搭讪唐略，现在唐略酸满店人觊觎自己。
　　皮英川心底软得一塌糊涂，牵着他的手更紧了几分，侧身微微挡住全场注视的目光，压低声音，贴着他耳畔，用气音温柔撒娇。
　　“吃醋了？”
　　温热气息扫过耳廓，酥麻滚烫。
　　唐略耳尖微热，坦然不狡辩，轻轻点头，低声回他：“嗯，有一点。”
　　不装、不藏、不掩饰。
　　我就是吃醋。
　　我就是看见所有人都喜欢你、盯着你、心动你，我心里不舒服。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坦荡直白的占有欲，温柔又可爱。
　　皮英川被他直白的小醋意哄得心底一片滚烫，欢喜得不行，嘴角压不住上扬。
　　他转头，淡淡扫了一圈店内所有客人，眼神瞬间恢复对外的冷冽疏离，气场压人。
　　刚刚所有偷看、心动、议论他的人，瞬间齐刷刷低头，不敢再看一眼。
　　而后他回头，重新看向唐略，眼底瞬间重回万般温柔，低声宠溺保证：
　　“别吃醋。”
　　“她们看我、惦记我、心动我，都没用。”
　　“我眼里、心里、余生里，从头到尾、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我是你的，只属于你一个人。”
　　郑重、笃定、滚烫、真诚。
　　一句承诺，落地有声。
　　唐略抬眸看他，看着他认真深邃的眼眸，心底那一点点浅浅的酸涩，瞬间被彻底抚平，填满滚烫的暖意。
　　两人牵手并肩，姿态亲密松弛，旁若无人。
　　全场所有人彻底懵在原地，全员吃瓜吃到震惊失语。
　　原来！
　　原来万年冰山、冷面禁欲、不近人情、无人能靠近的皮老板！
　　早就有爱人了！
　　爱人还是这样一位温润儒雅、气质绝佳、坦荡温柔、人品端正的男人！
　　难怪从不暧昧、从不搭讪、从不接受任何人示好。
　　难怪永远清冷疏离、生人勿近。
　　原来心有所属，早已满心皆人，再装不下旁人。
　　小助理站在一旁，脑子嗡嗡作响，彻底颠覆多年认知，内心疯狂呐喊：
　　原来我们天天害怕、不敢喘气、冷面阎王的皮老师！！私底下是黏人宠夫狂魔！！！
　　店内氛围彻底改变。
　　从前所有人敬畏惧怕的冷面主理人，此刻牵着爱人的手，眼底温柔藏都藏不住，反差炸裂，甜度爆表。
　　皮英川怕站在门口人多眼杂、有人继续打量唐略，舍不得他被人围观注视，立刻牵着人往内间休息区走。
　　“里面安静，没人打扰。”
　　“你去沙发坐着休息，我忙完剩下的几单，马上陪你。”
　　“想吃什么、喝什么，随时跟我说。”
　　句句宠溺，事事妥帖。
　　唐略任由他牵着，温顺点头：“好，你忙你的，我不吵你，就在里面等你。”
　　走到内间门口，皮英川忽然停下脚步，回头低头，快速在他唇角偷了一个极轻极软的吻。
　　安抚、偏爱、占有、撒娇，尽数藏在这一吻里。
　　“乖乖等我。”
　　“晚上好好补偿你。”
　　说完，才依依不舍松开手，转身重回操作台，瞬间切换回冷面工作模式。
　　只是这一次，眼底所有凛冽之中，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牵挂。
　　内间沙发干净柔软，采光温柔，安静私密。
　　唐略坐下，指尖轻轻摩挲刚刚被他牵过的掌心，唇角带着压不住的浅浅笑意。
　　双向吃醋，双向偏爱，双向奔赴。
　　成年人成熟的爱恋，没有幼稚争吵，没有无理取闹，只有坦荡占有、温柔包容、笃定相守。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初冬天光，心底忽然升起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
　　他想带他回家。
　　想让父母见见这个，把他从破碎深渊里捞出来、满心偏爱他、事事迁就他、独独温柔他的人。
　　想让家人看看，他后来遇见的人，有多踏实、有多靠谱、有多爱他。
　　想把这份安稳坦荡、双向奔赴的温柔爱意，昭告至亲。
　　从前错付三年，父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默默支持他分手、默默陪他自愈。
　　如今，他终于遇见良人，终于拥有安稳归宿。
　　他想，是时候，带皮英川，见家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