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暴躁御姐lemon

9、第 9 章 内休息

　　内休息室铺着一层柔软的短绒地毯，靠墙摆了一组宽大的布艺沙发，一旁的边柜上放着矿泉水、气泡水与罐装热茶，还有几包没拆封的小零食，是皮英川特意备下的。窗帘拉了一半，柔和的自然光漫进来，隔绝了外面等候区的喧闹与打量。
　　唐略坐下来，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十指相扣的温热触感。外面隐约传来针笔轻微的嗡鸣、客人压低的交谈声，偶尔夹杂几句小心翼翼的小声惊叹。
　　自从方才皮英川坦然牵住他的手走回里间之后，整个灼刻工作室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时不时飘向操作台的那些含着爱慕的目光，此刻全都变得又好奇又局促。几个刚刚偷偷花痴皮英川的女生互相对视一眼，捂着嘴悄悄比划，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望向主理人的方向；刚才上前问唐略要微信的男生更是耳根发红，缩在等候椅上低头刷手机，再也没敢往休息室这边多看一眼。
　　前台小姑娘攥着平板，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负责消毒器械的学徒，两个人挤在角落小声咬耳朵。
　　“我的天……原来皮老师真的有对象啊！”
　　“难怪这么多年谁撩他都没用，微信不加，饭局不去，客人送礼物直接退回，油盐不进。”
　　“那个人气质也太好了吧，温温柔柔的，说话特别体面，刚刚直接说自己有爱人了，我整个人都愣了。”
　　“怪不得皮老师每天五点准时收工走人，雷打不动，谁拦都不好使，原来是去接人家下班啊！”
　　“反差感直接拉满，外面冷得像冰山，刚刚对着那位先生说话的时候，语气软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几个人压低声音碎碎念，又不敢太大声，生怕被工作中的皮英川听见。所有人都清楚，一旦开始工作，皮英川的感知力格外敏锐。
　　外面的皮英川重新坐回操作位，重新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纹身机。只是这一次，他看似依旧垂眸专注，心绪却时不时飘向内间的那扇木门。
　　方才他清清楚楚看见有人主动向唐略索要微信。
　　三十五岁的男人，温润自持，书卷气浓厚，待人礼貌克制，身上有一种被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魅力。他不需要刻意讨好谁，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就足够引人注目。一想到有人敢贸然上前搭讪，皮英川心底那股酸涩的占有欲就翻涌不止。
　　他指尖稳稳控制着针具，线条流畅均匀，没有半分失误，专业度丝毫不受情绪影响。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正惦记着休息室里那个人淡淡的醋意。
　　刚刚唐略那句轻轻的“嗯，有一点”，直白又坦诚，没有撒娇撒泼，只是成年人之间坦诚的小情绪，反倒比任性的抱怨更戳人心。
　　他一边完成手上的花纹，一边在心里盘算。
　　等忙完今天所有预约，要好好哄哄他家教授。
　　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手上这单收尾，助理上前过来敷修护膜。皮英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低声交代完养护注意事项，转身径直走向休息室。
　　推开门的瞬间，外面所有视线齐刷刷扫过来，又飞快假装若无其事移开。
　　休息室里，唐略正靠在沙发上翻看手机里的专业文献，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眉眼。听见动静，他抬眼望过来，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忙完一单了？”
　　皮英川反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周身紧绷的冷硬气场瞬间卸下，几步走到沙发边坐下，直接侧身靠过去，脑袋自然而然搭在唐略的肩膀上，活脱脱又是那副黏人精的模样。
　　“还有两单，都是小图，很快就能结束。”他闷闷地蹭了蹭唐略的肩头，“刚刚那个找你要微信的男生，你没再理他吧？”
　　唐略被他孩子气的问话逗笑，伸手轻轻搭在他的后颈，指尖缓缓摩挲：“都已经明确拒绝了，哪里还会多说什么。怎么，还在吃醋？”
　　“本来不想吃醋。”皮英川抬眸看向他，漆黑的眼眸认认真真锁住他，“但是一想到随便走出去都有人看上你，我心里就不舒服。”
　　“那你呢？”唐略微微偏头，目光直直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今天一屋子的客人，男生女生隔一会儿就要偷偷看你一眼，我坐在外面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
　　皮英川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直接揽住唐略的腰，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牢牢圈住。
　　“他们看是他们的事，我从头到尾，视线只落在你身上。别人再好，和我没关系。”
　　“嘴上说得好听。”唐略笑着调侃他，却没有推开他，乖乖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每天这么多人慕名而来，专门预约你的稿子，喜欢你的人不计其数，皮老板人气很高。”
　　“人气再高，我也只属于你一个人。”皮英川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声音压低，带着独有的宠溺，“要不要我现在出去跟所有人正式官宣，告诉整个店里，你是我皮英川的爱人？”
　　唐略伸手抵住他的胸口，轻轻摇头：“不用刻意张扬，我们两个人心里清楚就够了。刚刚牵手那一下，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话虽这么说，心底那一丝淡淡的醋意，早就被这个人直白热烈的偏爱抚平。
　　两个人安安静静依偎了片刻，房间里只有轻柔的呼吸声。唐略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开口。
　　“英川。”
　　“嗯？”皮英川应声，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
　　“等你这周忙完，有空的话……跟我回一趟家吧。”
　　皮英川身体微微一僵，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错愕，紧接着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回你家？见叔叔阿姨？”
　　“嗯。”唐略从容地点头，神色认真，“我爸妈很早就知道我的情况，当初我和王究楠分开，他们是站在我这边的。他们从来没有强迫我一定要找一个世俗意义上的伴侣，只是单纯不喜欢那个人而已。现在我想带你回去，让他们见见你。”
　　皮英川的心跳骤然加快。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应对过各种各样棘手的麻烦事，向来冷静自持，此刻却莫名生出一丝紧张。
　　“你……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唐略看着他略显无措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我不是一时兴起。和你相处这么久，我是真心想和你走下去。既然打算长久在一起，迟早都要见父母。”
　　皮英川收紧手臂，把唐略紧紧抱在怀里，胸腔里满是滚烫的暖意。欢喜、忐忑、珍视交织在一起。他活了三十六年，第一次生出想要认认真真登门拜访、被对方家人认可的念头。
　　“我有点紧张。”他坦诚地低声说道，“叔叔阿姨都是高校老师，一个是中传的教授，一个是英语专业出身，书香门第，我是做纹身行业的，会不会……”
　　“别胡思乱想。”唐略抬手捂住他的嘴，轻声安抚，“我爸妈不是那种死板刻板的人。我父亲唐学成教书一辈子，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学生，思想开明通透；我妈妈吴琼年轻的时候也是很自由洒脱的性格。他们评判一个人，看的不是职业，是人品，是你对我的心意。”
　　皮英川握住他的手腕，吻了吻他的掌心。
　　“那我要好好准备礼物，好好收拾自己，不能给你丢脸。”
　　“不用刻意紧张，做你自己就好。”唐略温柔地看着他，“你本来是什么样子，就展现什么样子。对外清冷也好，对我黏人也罢，都是真实的你。只要踏实真诚，他们会感受到的。”
　　两人又细细聊了几句见面的细节，外面前台轻轻敲门，提醒皮英川下一位客人已经准备就绪。
　　“我先出去把剩下的工作做完。”皮英川不舍地松开怀抱，指尖捏了捏唐略的脸颊，“你在这里乖乖休息，晚上我们回家好好商量拜访的事情。”
　　“去吧。”唐略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工作室所有人都明显察觉到变化。
　　皮英川依旧认真工作，气场凛冽严苛，但是偶尔休息间隙，目光会不自觉飘向内间休息室，眼底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柔和。员工们再也不敢随意窃窃私语议论老板的私事，每个人心里都默默记下——他们那位不近人情的皮老板，心里已经有了专属的爱人。
　　傍晚六点，所有预约全部结束。
　　皮英川安排学徒打扫卫生、整理器械，交代好周一的工作安排之后，直接拎起外套走进休息室接唐略离开。离开之前，他还特意跟前台叮嘱了一句，下周周末自己要休假，暂停全部预约。
　　前台愣了愣，连忙记下。皮英川极少给自己放假，主动停单休假，不用多想，肯定是为了陪那位唐先生。
　　黑色轿车驶离工作室，街灯次第亮起。车厢内暖气充足，唐略靠在副驾上，翻看着手机，跟父母简单发了一条消息，告知周末打算带朋友回家吃饭。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母亲吴琼立刻回了消息，语气带着惊喜，接连发来好几条消息，询问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叮嘱唐略早点把人带回来看看。
　　唐略看着屏幕，唇角含笑。
　　皮英川余光瞥见他放松的神情，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悄悄伸过来，牵住唐略放在膝盖上的手。
　　“叔叔阿姨已经知道了？”
　　“嗯，我跟他们说了。”唐略侧过头看他，“我妈已经开始琢磨周末要做什么菜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都各自忙碌，却也抽时间一起准备登门拜访的礼物。皮英川格外上心，没有挑选浮夸昂贵的奢侈品，特意打听好了长辈的喜好：给唐学成挑选了一套品质上好的紫砂茶具，适合闲暇品茶；给吴琼准备了一套高端的进口护肤套装，还有一束温润的珍珠项链，低调雅致，不会过于张扬。
　　周五晚上，皮英川难得早早结束工作，跑到唐略家里，两个人一起收拾整理衣服。
　　皮英川没有穿平日里酷酷的黑色工装，特意准备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内搭纯色针织衫，褪去了纹身师身上锐利张扬的气质，整个人显得沉稳成熟，利落踏实。
　　唐略看着他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衣领，忍不住笑出声：“别这么紧张，又不是面试。”
　　“这不一样。”皮英川回头看向他，神色认真，“这是我第一次正式见你的家人，我希望他们可以放心把你交给我。”
　　周六上午，天气晴好。
　　北京城的冬日阳光澄澈温暖，没有寒风呼啸，是难得舒适的一天。唐略父母住在中传校内的教职工家属楼，小区环境安静雅致，道路两旁种满高大的乔木，楼道干净整洁，处处带着书香家庭独有的沉静气息。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皮英川坐在驾驶座上，深呼吸了两次，转头看向身侧的唐略。
　　“准备好了？”唐略笑着看向他略显紧绷的侧脸。
　　“嗯。”皮英川点点头，解开安全带，拎起后座精心准备好的礼品袋。两个人并肩走进单元楼，电梯缓缓上升，每往上一层，皮英川的心就多一分忐忑。
　　唐略看出来他的紧张，主动伸手牵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无声地给他鼓励。
　　电梯门打开，唐略走到一扇木门前面，抬手按下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就打开了。
　　开门的是吴琼。
　　吴琼保养得很好，气质温婉优雅，年轻的时候是英语专业的高材生，说话轻声细语，眉眼和善。一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目光先是落在自家儿子身上，随即好奇地打量了一眼站在唐略身侧的皮英川。
　　“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不冷？”吴琼连忙侧身让出位置，热情地招呼他们进门。
　　“妈。”唐略换好鞋子，侧身介绍，“这位就是皮英川。英川，这是我妈妈。”
　　“阿姨您好。”皮英川微微躬身，态度谦和有礼，双手递上手里的礼物，“一点小小的心意，希望您不要嫌弃。”
　　“哎呀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吴琼嘴上客套着，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伸手接过礼品，目光仔仔细细打量着皮英川。
　　眼前这个男人身形挺拔，五官英俊硬朗，身上没有浮夸的饰品，穿着低调稳重，待人礼貌谦和，眼神干净真诚，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靠谱。
　　客厅里，沙发上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唐学成。唐学成是中国传媒大学资深教授，教书育人几十年，身上自带儒雅沉稳的学者气场，放下手里的书本，抬眼看向门口的来客。
　　“爸。”唐略开口。
　　“唐教授，您好。”皮英川主动上前问好，态度恭敬。
　　唐学成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审视着他，语气平和：“坐吧，不用拘束。”
　　几个人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吴琼把礼物放到一旁的柜子上，转身给两个人倒热茶。
　　家里的装修简约大方，书架占了整整一面墙，摆满中外书籍，茶几上摆放着水果、坚果，温馨又整洁。
　　刚坐下的时候，气氛有片刻安静。
　　唐学成作为长辈，率先开口问话，问题并不尖锐，都是很日常的内容。
　　“小皮是做什么工作的？”
　　“叔叔，我经营了一家原创纹身艺术馆，做高端定制纹身设计。”皮英川如实回答，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职业，坦荡从容。
　　吴琼端着水杯递过来，随口接话：“纹身啊，我还以为是比较新潮的行业呢，看着你倒是挺稳重的。”
　　“工作室主要做艺术原创设计，偏向肌理绘画，不是流水线图案，平时管理也比较严格。”皮英川耐心解释，语气不卑不亢，“入行十多年了，一直踏踏实实做手艺。”
　　唐学成轻轻推了推眼镜，并没有露出任何排斥或者诧异的神情，只是淡淡点头：“艺术行业，也是一门手艺，认真做事就很好。职业没有高低之分，最重要的是做人端正。”
　　这句话瞬间打消了皮英川心里最大的顾虑。他原本还担心长辈会对纹身这个行业抱有偏见，没想到唐学成思想格外开明。
　　吴琼坐在一旁，悄悄观察着两个人之间细微的小动作。
　　唐略坐姿从容放松，时不时会侧过头看向皮英川，眼神柔和；而皮英川虽然在和长辈交谈，余光总会不自觉落在唐略身上，下意识留意他的状态。那种藏不住的在意和偏爱，根本装不出来。
　　之前唐略和王究楠在一起的时候，两位长辈其实很早就察觉到不对劲。王究楠年纪小，心性浮躁，凡事习惯依赖唐略索取照顾，很少主动顾及唐略的感受。分开之后，唐略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做父母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没有过多指责，只是默默支持儿子的决定。
　　他们从来不是反对唐略喜欢男生，只是单纯不看好那个人。
　　聊了一会儿家常，气氛慢慢活络起来。吴琼性格健谈，问起皮英川平时的生活习惯、家庭情况，皮英川一一认真作答，说话分寸恰到好处，幽默又不失稳重，偶尔几句得体的玩笑话，逗得吴琼笑声不断，客厅里原本拘谨的氛围彻底消散。
　　“看你话不多，人还挺会说话的。”吴琼笑着说道，“我们家唐略性子偏安静内敛，平日里很多事情习惯自己扛着，我一直都担心他没有人照顾。”
　　“阿姨您放心。”皮英川转头看向身侧的唐略，眼神认真而郑重，“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硬扛所有事情。接送他上下班，他累的时候我陪着他，凡事我都会站在他这边。”
　　直白的一句承诺，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格外真诚。
　　唐学成看向皮英川，缓缓开口：“唐略三十五岁了，走到现在不容易。之前一段感情，他付出太多，受伤也很深。我们做父母的，没有别的奢求，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往后有人真心待他，事事体贴，互相扶持过日子。”
　　“我明白的，叔叔。”皮英川神色严肃，“我不会让他再受委屈。”
　　唐略安静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画面，心底一片温热。他从来没有刻意在父母面前夸赞皮英川，可皮英川自身的真诚稳重，已经一点点打动了两位长辈。
　　没过多久，厨房传来咕嘟咕嘟煲汤的声响，吴琼站起身：“你们两个男生在客厅坐着聊天，我去厨房看看汤，唐学成，你来搭把手。”
　　唐学成起身跟着妻子走向厨房，客厅只剩下唐略和皮英川两个人。
　　人一走，皮英川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下来，悄悄往唐略身边靠了靠，伸手轻轻攥住他的手指，压低声音委屈地嘟囔：“刚刚跟叔叔说话的时候，我手心都出汗了，比我接待最难搞的客人还要紧张。”
　　唐略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现很不错，我爸妈对你印象很好。”
　　“真的吗？”皮英川眼睛微微一亮。
　　“嗯。”唐略点头，“我妈笑得那么开心，我爸也没有为难你，说明已经认可你大半了。”
　　厨房里，吴琼一边翻炒菜肴，一边小声跟唐学成闲聊。
　　“这个小皮我看着真不错，模样周正，待人有礼，说话做事踏实稳重，眼神干净，看咱们儿子的时候那股在意藏都藏不住。”
　　“看得出来心性沉稳，三十六岁，事业稳定，做事有分寸。”唐学成低声回应，“比起上一个，靠谱太多了。上一个只会一味索取，这个是愿意主动付出的人。唐略这回，是真的遇到良人了。”
　　“我早就说了，我们不是非要阻拦他喜欢谁，只是要看那个人值不值得。”吴琼叹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扬起笑意，“今天多做几个好菜，好好招待人家。”
　　客厅里偶尔传来两个人轻声说笑的动静，厨房里锅碗瓢盆轻轻碰撞，温馨平淡的烟火气填满整个屋子。
　　半小时后，一桌丰盛的家常菜摆满餐桌。炖排骨汤、清蒸鱼、红烧排骨、几道清爽的小炒，色香味俱全。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
　　吴琼不停给皮英川夹菜，热情周到：“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多吃一点。”
　　“谢谢阿姨。”皮英川礼貌道谢，也会主动给唐略夹他爱吃的菜，动作自然流畅，完全是平日里相处的习惯。
　　这一幕落在两位父母眼里，看得分明。饭桌上聊天轻松随意，唐学成偶尔和皮英川聊一聊美术、设计相关的话题，没想到皮英川涉猎很广，对于绘画、肌理艺术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两个人聊得格外投机。
　　吴琼在一旁看着，悄悄和唐略对视一眼，两个人眼底都是释然的笑意。
　　吃到一半，吴琼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以后有空就常过来吃饭，不用拘束。既然你们两个在一起好好过日子，我们做长辈的，没什么别的意见，只要你们两个人平安顺遂，互相善待彼此就够了。”
　　这句话，算是正式认可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皮英川放下筷子，郑重看向两位长辈：“谢谢叔叔阿姨愿意接纳我。我一定会好好和唐略过日子。”
　　一顿家宴吃得温暖又热闹，没有尴尬的拷问，没有激烈的争执，只有长辈温和的叮嘱，爱人之间无声的默契，成年人平淡又珍贵的幸福。
　　饭后皮英川主动收拾碗筷，想去厨房帮忙洗碗，被吴琼拦住了。
　　“你们两个年轻人去客厅歇着，不用忙活家务，我们自己来就好。”
　　两个人重新回到客厅窗边，并肩站在一起，看着楼下小区来往的行人。
　　“搞定了？”皮英川侧过头看向唐略，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欣喜。
　　“嗯。”唐略微微一笑，伸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他们喜欢你。”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个人身上，温暖柔和。
　　工作室里万众瞩目的冷面纹身师，课堂上从容儒雅的大学教授，经历过旁人的觊觎、双向的吃醋、坦诚的告白，如今正式跨过见家长这一道关卡，得到了至亲的祝福。
　　往后的日子，不用刻意遮掩爱意，不用害怕流言蜚语。
　　在外各自闪闪发光，回到家中互为彼此最柔软的依靠。
　　傍晚时分，两个人和唐略父母告别。临走的时候，吴琼还往他们手里塞了一大盒自制的点心，叮嘱他们有空一定要常回家吃饭。
　　坐上返程的车子，天色渐渐暗下来。
　　皮英川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侧身看向身侧的唐略，伸手揽住他，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唇。
　　“唐略，谢谢你愿意带我来见你的家人。”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唐略抬手抱住他的脖颈，眼底盛满温柔，“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给我一份独一份、明目张胆的偏爱。”
　　晚风掠过车窗，城市万家灯火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