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33、留宿老宅 "爷爷。"

　　"爷爷。"身旁邱北煊忽然起身。

　　徐默赶紧清空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情，跟着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爷爷。"

　　邱北煊说过，爷爷年轻时参军入伍，后来转业创业，一手创立了邱氏集团，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徐默抬眼看去，邱正坤端坐在太师椅上，身板笔直，面容板正，眉宇间既有军人的威严，又不乏商人的精明。他目光沉稳地落在徐默身上，看了好一会儿。

　　"徐默。"邱正坤叫了她的名字。

　　"是。"徐默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抿出一个得体的笑。

　　邱北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

　　邱正坤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却不算严厉："好，既然北煊选择了你，我相信你自有你的好。你们年轻人的日子是自己过的，只要你们自己过得好就行。"

　　他又看了看邱北煊，转向徐默继续道："找个时间让北煊带你去看看你们的婚房，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老王，他会照着你的意思改。"

　　徐默没想到爷爷这么好说话，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笑着应道："好，谢谢爷爷。"

　　邱正坤朝老王递了个眼神。老王会意，将一个红包和一只深褐色锦盒递到了徐默面前。邱正坤下巴微抬，示意她打开。

　　徐默掀开盒盖，一块墨玉静静躺在丝绒里。黑如点漆，光泽内敛，质地致密细腻，入手温润，在光下泛着一层极柔的油脂感，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是？"徐默抬眼看向邱北煊。

　　邱北煊看着那块玉，唇角扬起："这是前年慈善拍卖会上，爷爷拍下来的那块墨玉？"

　　邱正坤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徐默身上："当时就想着，留着给未来的孙媳妇。两年了，终于送出去了，再搁我这儿都要积灰喽。"

　　徐默侧头看了邱北煊一眼，见他点头，便双手接过，笑着对邱正坤道："谢谢爷爷，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邱正坤满意地点头，又道，"婚礼定在九月，还有两个多月，正好慢慢准备，不过证得先领了，下周二，我看是个好日子，宜嫁娶。"

　　邱北煊和徐默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带着笑意："好，都听爷爷的。"

　　邱正坤看着两个小辈乖巧的模样，心情舒畅，摆了摆手："好好好，北煊，带你媳妇儿逛逛家里，熟悉一下，以后常带着她回来看看我这老头子。"

　　"好，那我先带徐默转转。"邱北煊起身。

　　"爷爷，我们先去了。"徐默也跟着站起来。

　　"去吧。"

　　走出正堂，踏上回廊，徐默长舒了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没想到爷爷这么好说话。"她侧头看向邱北煊，眉眼弯弯。

　　邱北煊微微侧眸，声音温和："我早说了，不用紧张，爷爷很喜欢你。"

　　徐默唇角漾开一抹浅笑，目光落在廊外景致上："你家真大，还绕，像我这种路痴，肯定要迷路。"

　　"我小时候也迷路过。"邱北煊失笑，"家里人满园子喊我名字，最后在假山后头找到的，后来走熟了就好了。"

　　徐默挑眉看他，眼里带着点揶揄："原来你也会迷路啊。"

　　邱北煊无奈地笑了笑，没接话，只一只手下意识地虚扶在她身侧，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不过这里真的很漂亮。"徐默由衷道。

　　"喜欢的话可以常来，爷爷很欢迎。"邱北煊看着她的侧脸，声音放轻了些。

　　徐默转头，恰好撞进他眼睛里，愣了一下，抿唇笑了笑："再说吧，你若是不在，我一个人来怪怪的。"

　　"那你想来的时候告诉我，我带你回来。"他接得自然。

　　"好啊。"徐默应了，脚步轻快了些。

　　逛到内院时，徐默瞥见一间屋子的门上挂着"琴房"的木牌。她回头看邱北煊，见他点头，便推门进去了。

　　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静的立在窗前。

　　"这里还有钢琴？你小时候弹的？"徐默有些惊讶，"我从没听说过你还会弹琴。"

　　邱北煊跟着进来，看着那架钢琴，眼神里掠过一丝久远的怀念："嗯，以前还做过钢琴家的梦呢。后来才知道，我要走的路只能是经济学，就搁置了。"

　　徐默静默片刻，柔声问："你现在愿意弹一下吗？我想听听。"

　　邱北煊没想到她会提这个，他看着她眼里那点期待的光，喉结微动，纠结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快十年没碰了。你要想听，下次吧，我重新练练。"

　　徐默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得温软："好啊，我很期待。"

　　邱北煊看着她，忽然觉得，就算当不了钢琴家，能把钢琴当个纯粹的爱好，似乎也不错。

　　后来两人逛到了邱北煊的旧卧室，房间比岚雅那套别墅里的生动得多。

　　角落里立着一个篮球，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海报，书桌上摆着几个动漫手办。比起那套冷清得像样板间的房子，这里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你小时候的房间比你现在的住处生动多了。"徐默环顾四周，轻声道。

　　邱北煊也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地说："没有你布置的生动。"

　　徐默正要说什么，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铃声。她疑惑地看向他，邱北煊解释道："晚饭的铃，走吧。"

　　徐默往窗外一看，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好。"

　　饭桌上菜色丰盛，邱正坤坐在主位，邱北煊和徐默相邻而坐。

　　用完饭后，邱正坤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宣布："天黑了，今晚你们就歇在老宅。正好婚房离这儿近，明天让北煊带你去看看。"

　　"好。"两人异口同声。

　　邱正坤又问："那徐默是睡北煊的卧室，还是客房？"

　　徐默和邱北煊对视了一眼。

　　"卧室。"徐默说。

　　"客房。"邱北煊说。

　　两人同时一愣。

　　"客房。"徐默改口。

　　"卧室。"邱北煊也立刻改了。

　　邱正坤挑了挑眉，心里大致有了数，这两个孩子，在家还分房睡呢。他看着邱北煊，眉头微皱，心说这小子怪不得这么多年才把人带回来，进展也太慢了。

　　邱北煊被爷爷看得有些无奈，见徐默耳根已经红了，便道："爷爷，徐默还是先睡客房吧。"

　　"哦——"邱正坤拖长了音调，"我突然想起来，客房的被子下午刚让人清洗了，还没晾干呢。"他看向徐默，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这样吧，徐默，你今晚就和北煊睡他的卧室。"

　　徐默因为刚才两人毫无默契的"抢答"，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只能轻轻点头："好。"

　　邱正坤又瞥了邱北煊一眼。

　　邱北煊见徐默都答应了，自然也没异议。邱正坤满意地看着邱北煊领着徐默上楼。

　　两人站在卧室那张宽大的床前，一时谁都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局促感。

　　徐默其实早有心理准备，既然都要结婚了，同床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是在邱家老宅，在邱正坤的"安排"下。

　　邱北煊看了看徐默，垂眸轻咬下唇。他们还没领证，就这么睡在一张床上，徐默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沉默了几秒，邱北煊先开口，打破了僵局："你先去洗漱吧，洗漱台下面的柜子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好。"徐默应了一声。

　　"睡衣的话……"邱北煊顿了顿，"你穿我的，还是？"

　　徐默沉默了片刻，她只带了身上这一套衣服，大夏天的洗完澡总不能再穿回去，这里远离市区，现在去买更不现实。

　　"穿你的吧。"她轻声道。

　　"好。"邱北煊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崭新的深灰色睡衣递给她，然后拿出手机给林助理发了消息，让他明早送几套女装、睡衣和贴身衣物过来。

　　等徐默洗完澡出来，邱北煊正坐在书桌前，听见动静回头，就看见徐默穿着他的睡衣站在那里。衣服对她来说有些大了，袖口长出一截，裤脚也堆在脚踝。长发披散，脸颊被浴室的热气蒸出一层薄红，她微微垂着眼，神情有些不自在，乖巧得让人心里发软。

　　“我洗好了，你去吧。”

　　邱北煊垂眸低笑了一下，对她轻轻点头，起身时又道："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徐默松了口气，小声应了句："好。"

　　听见浴室的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徐默利落的爬上床，拉过被子躺了下来。被子上有一股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阳光气息。邱北煊应该很久没回来住过了，但这张床依然柔软舒服。她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在邱北煊出来之前睡着，就好了。

　　也许是昨晚因为要来老宅而没睡好，也许是下午逛园子逛累了，也许是这张床太舒服了，徐默没过多久就真的睡着了。

　　所以当邱北煊洗完澡出来时，就看见徐默已经侧躺着，呼吸均匀，睡着了。

　　他暗暗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另一侧，小心翼翼地躺下，与她之间隔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听着身旁人清浅的呼吸声，邱北煊躺在这张从小睡到大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不敢翻身，不敢动，生怕吵醒了她，于是就这么僵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困意席卷而来，他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徐默醒来时，发现自己和邱北煊之间依然隔着可以再睡下一个人的距离。她轻手轻脚下床去洗漱，但房门打开的声音还是吵醒了床上的邱北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