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34、婚房 邱北煊眯着

　　邱北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身侧空了的床，他抬眼看向洗手间，里面传来徐默洗漱的声音。邱北煊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未读信息，林助理已经把衣服送来了，就放在门口。

　　邱北煊起床将衣服拿了进来，轻轻敲了敲浴室的门，喑哑的嗓音还带着朦胧的睡意："徐默，昨晚让林助理买的，你看看合不合身。"

　　徐默打开一条门缝，接过那几个袋子，低声道："谢谢。"

　　她挑了一件抹茶绿的修身连衣裙，剪裁简洁别致，林助理的眼光确实不错。换好衣服出来时，邱北煊也已经穿戴整齐了。

　　“好看。”邱北煊含笑夸道，又温声说，“你把剩下的衣服放最右边的柜子里吧，下次回来可以穿。”

　　徐默笑了笑，应了一声好，拎着衣服往衣柜那边走去，右边的衣柜已经空了出来，她拿出袋子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整齐放好。

　　邱北煊见徐默动作起来，转身进了洗手间洗漱，他出来时，徐默已经关好了衣柜门，正坐在桌前等他。

　　"走吧，下楼吃早饭，然后一起去看看我们的婚房。"邱北煊说。

　　徐默闻声，回眸笑道："好。"

　　早饭后，两人辞别了邱正坤，驱车前往紫金山上的婚房。

　　紫金山上的别墅群隐在密林深处，私密性极好。盘山公路蜿蜒而上，两侧林木葱郁，视野越来越开阔。

　　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前。入眼是两侧绵延的玫瑰园，挑高的门厅、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将浪漫与庄严融于一体。

　　踏进大门，一条鹅卵石小径通向主宅。两旁石凳上错落摆放着各式花木盆景，赏心悦目。灰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华丽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随处可见的雕花和挂画，处处透着精巧与文雅。

　　门廊向南舒展，客厅和卧室都设置了低窗和六角形的观景凸窗，餐厅南北通透，室内室外仿佛没有边界。

　　这里是海市的高地，站在窗前抬眼望去，天似乎比别处更近一些。徐默想，在这里看星星，一定格外清晰。

　　邱北煊侧头看她："感觉怎么样？有什么想改的都可以说。"

　　徐默转头看他，眼底有光，唇角扬起一个笃定的笑："我觉得很好。"

　　见过了爷爷，外公外婆那边也得提上日程。又过了两天，邱北煊便带着徐默去了苏家。

　　苏家不似邱家老宅那般肃穆深沉，更像寻常人家，透着一股书香气。窦悦灵和苏寻文坐在客厅里，见着徐默进门，窦悦灵便立刻起身拉住她的手，塞了个厚实的红包："来来来，好孩子，见面礼。"

　　"听北煊说你喜欢蓝色，我特意挑了这套蓝宝石首饰。今日一见啊，这幽深的蓝色果然衬你。"窦悦灵打开首饰盒，将它推到徐默面前。

　　徐默看着那套做工极精的蓝宝石，在午后日光下流转着幽邃的光，连忙摇头："这……太贵重了，外婆，我不能收。"

　　窦悦灵笑道，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煦："这些东西以后都是北煊的，北煊的东西就是你的，拿着。"

　　徐默侧头看了邱北煊一眼，见他点头，这才犹豫着接过，认真道："谢谢外婆。"

　　"北煊这孩子啊，打小就一个人，闷得很，也倔得很。"窦悦灵拉着徐默的手，目光慈和，"我一直盼着他能早点找到个人陪着。一找这么多年，总算找到你了。"

　　她又道："你小姨也和我们说了不少，说你和知惜从小玩到大，人踏实，我们也就放心了。"

　　"北煊应该跟你提过吧，我们家是做珠宝设计的。来，这是我和他外公专门为你们设计的婚戒。"窦悦灵又递过一个红丝绒戒指盒。

　　"过两天领证就能戴上了。虽说婚礼还没办，但也得让那些人知道，你们俩是定了的人。"

　　徐默和邱北煊一同看向盒中的戒指，款式朴素典雅，没有繁复的雕花，却处处透着精巧，很适合日常佩戴。

　　徐默笑了笑："我很喜欢，谢谢外婆，谢谢外公。"

　　邱北煊也道："谢谢外公外婆，我也特别喜欢。"

　　苏寻文和窦悦灵看着两个小辈乖巧道谢，含笑点头："你们好好的就好。来，吃饭吧。"

　　饭后，两人回了家，徐默将蓝宝石首饰和邱正坤给的墨玉一并收进了首饰盒。

　　邱北煊看见了，问："这套首饰很适合你，收起来做什么？不想试试？"

　　徐默摇摇头："它们很漂亮，但我没什么场合穿戴，在家里戴，总觉得怪怪的。"

　　邱北煊从盒子里取出那条项链，绕到徐默身后，为她戴上，声音落在她耳畔："谁说你没有场合？以后应酬、宴会，多的是需要你出席的时候。"

　　"看看。"他示意她看向镜中。

　　徐默的脖颈纤细白皙，锁骨清晰，那枚蓝宝石垂在颈间，在光下泛着幽幽的深蓝，衬得皮肤愈发莹润。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意识到，原来人靠衣装不只是说说，原来她也可以这样……美。

　　徐默抬手，指尖轻轻覆住胸前的宝石，声音低了些："可我不喜欢参加那些宴会，你们说的话我多半听不懂，好无聊的。"

　　邱北煊看着镜中的她，温声道："那就不去。"他轻轻将她覆在宝石上的手拿开，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但是项链，喜欢的话，什么场合都可以戴。"

　　徐默觉得邱北煊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和他接触得越多，越能看见他藏在锋芒下的柔软，日子好像真的在一点点晴朗起来。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弯成了月牙："嗯。"

　　"来，看看婚戒。"邱北煊牵着她的手，两人坐到一旁。

　　他打开戒指盒，取出女戒，示意徐默伸手。

　　徐默的手指削如葱白，指尖莹润，安安静静的放在那里，任由那枚戒指缓缓套进她的左手无名指。

　　邱北煊盯着那枚戒指看了许久，这是他第二次给徐默戴戒指，却依然有种不真实感。他快速眨了眨眼，等心跳平复些，才抬眼看向徐默，认真道："很好看，很适合你。"

　　徐默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邱北煊伸出自己的手，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来吧，邱太太。"

　　邱北煊的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不知怎么，徐默忽然想起老宅那架钢琴，这双手，应该是很适合弹琴的。

　　她拿起那枚男戒，学着他的动作，将它缓缓推入他的无名指。

　　然后邱北煊掏出手机，对徐默笑道："拍张照片，发给外公外婆看看，他们肯定高兴。"

　　徐默笑着点头，十分配合。

　　拍完照，邱北煊说了句"你等一下"，便起身出去了。

　　徐默有些疑惑，乖乖坐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她要结婚了啊，这件事到现在还时常让她觉得轻飘飘的，像一场梦。

　　一阵熟悉的栀子花香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徐默转头，看见邱北煊抱着一束还带着晨露的栀子花，正朝她走来，眼底盛着笑意。

　　"你……什么时候买的？"徐默有些惊讶。她今天一整天都跟邱北煊在一起，没见他买过花，何况这个季节，花店里几乎不卖栀子花。

　　邱北煊将花递给她，轻声道："不是买的，让助理送过来的。"

　　徐默抱着花，拨弄了两下花瓣："可这边的花店很少卖栀子花啊。"

　　"是，所以我让人种了一些在碧水湾的房子里，那里种的栀子，一年四季都在开花。"

　　邱北煊伸手，指尖轻触她怀里那朵最盛的花，笑道："从摘下来到送到你手里，不超过两个小时，很新鲜。喜欢吗？"

　　徐默低头，认真地嗅了嗅，唇角扬起："嗯，很喜欢。"

　　她抬眸看向邱北煊，由衷感叹："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喜欢栀子花。为了一年四季都能看到它，还专门种了一片。"

　　邱北煊直直地看着她，重重地点头："嗯，很喜欢。"

　　徐默笑了，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的香水也是栀子花的吧？香味很淡，我闻了好几次才确定。"

　　她侧身，微微仰头，凑近邱北煊的肩颈嗅了嗅，又退开一点，肯定道："还有洗发水、沐浴露，虽然没有牌子，但我闻出来了。"

　　在徐默凑近的那一瞬间，邱北煊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如擂鼓，如果他此刻不说话，徐默说不定会以为他心律不齐需要就医。可她全然沉浸在栀子花的香气里，只是仰着脸等他回答。

　　很乖。又很坏。

　　"嗯，是栀子花。"邱北煊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找朋友调的味道，你喜欢的话，桌上那些你都可以用，不够我再让她调。"

　　"前调是夏日风吹过时的栀子香，中调是潮湿的雨夜，后调有一点微苦……”邱北煊下意识回着话，实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回过神来，顿了顿道，“你若是不喜欢，可以让她按你的想法重新调一款。"

　　徐默听完，眨了眨眼："不用麻烦了，我觉得很好闻。"

　　邱北煊微微一笑，目光稳稳的落在徐默身上。

　　只听徐默又问，"那它叫什么名字？"

　　"名字？"邱北煊一愣。

　　没有名字。它不过是一段见不得光的暗恋，一个没有出口的秘密。

　　"没有名字。"他眸光淡淡，轻声说。

　　"没有名字？"徐默有些惊讶，但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好吧。"

　　邱北煊的目光从她脸上游移到她怀里的花，最后落在她无名指的指环上，声音放得很轻："你给它取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