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32、叶依棠 叶依棠大学

　　叶依棠大学本来也想跟着报到蓉城去，只是家里人死活不同意，还好她大一的时候，邱北煊就修完了蓉城的课程，提前回到了海市。

　　徐默的身份和行踪并没有特别保密，所以叶依棠很快就得到了徐默的照片。

　　照片里，那个清丽温婉的女人正侧头和邱北煊说着什么。邱北煊微微低头，目光专注而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嘴角噙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叶依棠手指用力，照片一角被捏得皱了起来。

　　果然是她——徐默。

　　当初那束栀子花，她就觉得不对劲，可当时他们谁都不肯多说一句。如今六七年过去了，兜兜转转，却又是他们结了婚，把她当傻子一样耍！

　　听说徐默最近每天都在泰安商场附近出现，叶依棠第二天就去了那里。

　　她要亲自见一见这个女人。

　　不巧的是，那天徐默并没有去商场。

　　叶依棠在泰安商场守了大半天，连徐默的影子都没见着。她耐着性子又派人去查，电话那头传来略带迟疑的声音：

　　"小姐，徐默今天去了苏珊工作室，好像是试婚纱……"

　　"什么？！苏姨的工作室！"

　　叶依棠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直到这一刻，她才不得不相信，他们是真的要结婚了。

　　可徐默……她凭什么？

　　叶依棠眸色沉沉地盯着虚空，手指一点点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继续盯着她。她要是再一个人出门，立刻告诉我。"

　　"是。"

　　还好徐默闲不住，第二天一早，消息就来了。

　　"小姐，徐默刚一个人出门了，往江边方向去了。"

　　叶依棠立刻坐直了身体，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兴奋："跟着她，别被发现，我马上过去。"

　　江边，风很大。

　　徐默沿着堤岸慢慢走着，心里盘算着店面的选址。家里装修得差不多了，她想把花店开在江边，推开门是花香，打开窗是江风，想想就觉得浪漫。

　　正出神的想着，面前忽然挡了个人。

　　"你就是北煊哥哥的未婚妻？"对方挑着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气。

　　徐默抬眼，面前的女孩很精致，精致到连发丝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一身行头都是徐默认不出的牌子，但直觉告诉她，很贵。

　　"你是？"徐默迟疑了一下，"邱北煊没和我说过他有妹妹啊。"

　　她总觉得这女孩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叶依棠上下打量着徐默，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平凡，普通，非常平凡，极其普通。皮肤很白，但不是那种精雕细琢的白皙，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裙，上面没有任何logo，没化妆，看着干净清透，但远不如她自己这张脸来得夺目。

　　听了徐默的话，叶依棠张口就反驳："我才不是他的妹妹！我是……我是……"说到后半句，气势忽然弱了下来，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悲哀。

　　她不是邱北煊的谁。

　　最后她泄了气，声音低了下去："我是叶依棠。"

　　"哦，叶小姐。"徐默点点头，态度平和，"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是邱北煊的桃花找上门来了。徐默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情节开始自动播放：接下来是要甩一张一千万的支票让她离开邱北煊呢，还是直接上手撕？她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叶依棠的手，方便随时接招。

　　但徐默万万没想到的是——

　　"哇呜……"

　　叶依棠居然直接哭了出来。

　　"你凭什么嫁给他啊！我喜欢他这么多年了，他就知道躲着我！我哪点配不上他了，哇呜……"叶依棠越说越委屈，这些年积压的酸涩一股脑涌了上来，整个人都快被悲伤淹没了。

　　徐默愣了一下，下意识扫了眼周围驻足观望的路人，赶紧低声哄道："妹妹，要不先收收？这人来人往的，大家都看着呢，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

　　叶依棠一听，觉得丢脸，当真止住了哭声，但转头就瞪了徐默一眼，眼角还挂着泪珠："谁是你妹妹！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可没给我生姐姐！哇呜……"

　　她以为自己这眼神很凶，但她长得好看，妆又精致，红着眼眶瞪人的那一眼，说是娇嗔都不过分。

　　徐默耐心的继续哄："好好好，叶小姐。有话咱们好好说，我最见不得别人哭了。"

　　"我才没哭！"叶依棠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鼻音，"是这风太大了，迷了我的眼睛。你没事跑江边晃悠什么啊，呜呜呜……"

　　"好，那我们找个地方坐坐？你要是有话想说，我们可以慢慢聊。"徐默顺着她的台阶往下接。

　　叶依棠又吸了吸鼻子，别扭道："不用了，就在这儿说吧。"

　　"也好。"徐默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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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会儿过去了，叶依棠只是盯着徐默看，什么也没说。

　　江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水汽的凉意。

　　其实叶依棠自己也糊涂了。她来找徐默，起初只是不甘心和冲动。她高考完就知道邱北煊身边多了两个女生，夏知惜追温辞追得满城皆知，徐默却又安静得像不存在。当时她买了机票飞去蓉城，想亲眼看看这个"情敌"，结果刚落地见了徐默一面，就被邱北煊连人带行李赶回了海市。

　　后来她再想找机会去蓉城，就听说邱北煊修完了学分，提前回了海市，一个人。

　　那之后很多年，她再没听过邱北煊和徐默的消息，便老老实实待在海市，把徐默渐渐忘了，也扔掉了那些偷拍的照片。没想到六年过去，他们的故事居然还有续篇，而她，依旧没名没分。

　　她调查过徐默在蓉城的六年，资料少得可怜，一页A4纸都填不满。毕业后读研，然后做了初中老师，除了偶尔和夏知惜、季明月见面，几乎没有社交，独来独往。

　　今天终于见到真人，比照片上生动些，但气质太淡了，淡到让人无从发力。她酝酿了半天的气势，对着这张平静的脸，一点都使不出来。

　　最让她恼火的是，徐默脾气好得过分。她都找上门了，徐默居然不生气，还有空哄她，也不耀武扬威地说"嫁给邱北煊的人是我"，让她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如果是她，叶依棠想，那些女人要是敢找上她，她一定……

　　不对啊……徐默为什么不生气？

　　叶依棠盯着徐默，忽然觉得不对劲。

　　徐默一脸莫名的看着叶依棠看向她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像是杀气？

　　"你为什么不生气？"叶依棠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北煊哥哥？你嫁给他就是为了他的……钱……"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目光落在徐默那身朴素的衣着上，最后一个字几乎咽了回去。

　　徐默觉得她有点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生气？你除了哭，又没做什么。"

　　"对哦……"叶依棠愣了一下，又立刻纠正，"都说了我没哭！"

　　徐默仍旧温声细语，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好，江边风大。"

　　叶依棠沉默了一会儿，别扭地问："你一个人跑江边晃悠干嘛？"

　　见她自己把自己哄得差不多了，徐默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像江风："想开个花店，过来看看店面。"

　　"开花店？"叶依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都嫁给北煊哥哥了，还用得着自己开花店？"

　　徐默望着眼前开阔的江面，微风拂动她的发丝，神情始终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确实用不着，但是我想开。开花店是我从小的梦想，鲜花总是能给人带来好心情，让我觉得日子还是很浪漫的。"

　　"要不是嫁给了北煊哥哥，你这梦想怕一辈子都只能是个梦了。"叶依棠莫名想刺她一下，一定是她这幅从容淡定的样子骗了北煊哥哥。她要证明，徐默不过是个被人戳中了心思就会面目可憎的普通人。

　　徐默笑了笑，转头看着叶依棠，肯定道："你说得对，能再次遇见邱北煊，我很幸运。"

　　"是啊，你真的很幸运。"叶依棠一想到徐默就要嫁给邱北煊了就嫉妒得发疯，但看着眼前这张平静温和的脸，心底一丝苦涩慢慢蔓延开来。

　　原来邱北煊喜欢的人是这样的，是她一辈子也成为不了的样子。

　　"你……"叶依棠看着徐默欲言又止，在邱北煊的事情上，她似乎连开口的立场都没有。

　　徐默微微睁大了些眼睛，等着她的后话。但叶依棠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道了句"算了"，便转身走了。

　　步子仍旧优雅得体，背影却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徐默站在原地，眸光温柔，唇角微微上扬，然后转身迎着江风往回走。叶依棠的到来对她来说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她选定了心仪的店面后便回了家，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没有对邱北煊提起半个字。

　　周六下午，邱北煊带徐默回了邱家老宅见爷爷。

　　邱家老宅在海市北郊，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园林式建筑。亭台水榭，回廊曲折，绿植掩映，幽深寂静。这样的宅子徐默从前只在电视上见过，而这里，就是邱北煊从小长大的地方。

　　徐默跟着邱北煊穿过影壁，绕过一池睡莲，到了正堂。有佣人上了茶，然后便退了下去，只留下他们等着。

　　徐默承认自己确实有点紧张。脑子里那些小说里的桥段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爷爷会刁难她吗？会嫌她出身不够好吗？会因为她没有显赫的家世而反对这门婚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