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22、糖醋排骨 "嗯。

　　"嗯。陈鑫明天会把白栀和它的东西都送过去。好好对它，我会定期检查。"

　　"哥你放心！"苏信拍着胸脯，"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舍不得，其实可以让白栀住别的房子啊？嫂子不和它接触不就行了？"

　　邱北煊沉默了一瞬。不是没想过这个方案，但他怕徐默知道后，会觉得是因为她，白栀才被送走的。她那种性格，多半会反过来迁就，说自己可以避开，甚至因此觉得亏欠了他。

　　他不想让她有任何负担。

　　"不用了。你养着吧。"邱北煊淡淡道，"以后想看它了，我们随时过去。"

　　"猫也好，人也罢，都讲求一个专心。什么都想要的结果，就是什么都得不到。"邱北煊意有所指，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楚，"苏信，你在这上面摔的跟头，还不够疼吗？"

　　苏信那边瞬间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低落又乖顺的："我知道了，谢谢哥，哥再见。"

　　电话挂断，邱北煊站在酒店衣帽间里，看着满床摊开的衣服，兴奋不已。

　　周六就要见徐默的父母了，他得给他们留个好印象。可挑到一半，他才想起来，他还没正式跟爷爷、爸妈说这事。

　　他拿起手机，拨给邱正坤。

　　"喂，爷爷。我下周一回海市。"

　　邱正坤那边声音洪亮："几个人回来啊？"

　　邱北煊唇角微扬："两个。"

　　邱正坤一听就乐了："行，回来家里吃个饭，让我也看看。"

　　"嗯，您定时间。不过最好缓两天。"邱北煊顿了顿，"她第一次去海市，让她先适应适应。"

　　邱正坤又问："还没说呢，是哪家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她叫徐默。"

　　邱正坤在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徐……"

　　"夏知惜和季明月的好朋友。"

　　"季家那丫头我知道。夏知惜？"

　　"温辞他媳妇儿。"

　　邱北煊这么一说，邱正坤就明白了："哦，那你们是大学时候认识的？"

　　"嗯。"

　　邱正坤顿时恨铁不成钢："我从小怎么教你的？看中了就得去争去抢。既然大学时就喜欢人家，怎么温辞孩子都有了，你这才刚刚开始？"

　　邱北煊自然不会站着挨训，张口就回："还不是您非得让我回海市。我要是在蓉城念完大学，说不定比温辞还早结婚呢。"

　　邱正坤："……"

　　"你那时候怎么不说？现在怪到我头上了！"

　　邱北煊心情正好，也不跟他较真，温声哄道："我没怪您的意思，反正现在结果是好的。您闲着的时候帮忙看看日子吧，挑个领证的好日子。"

　　挂了爷爷的电话，邱北煊翻出他妈的号码。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才拨出去。

　　嘟——嘟——嘟——

　　无人接听。

　　他挂断，又打给他爸。

　　嘟——嘟——嘟——

　　一样没人接。
　　这么多年了，邱北煊早就习惯了。他面无表情地给两人各发了一条消息：［我要和徐默结婚了。］

　　然后按熄了屏幕。

　　他抬眸看着满床的衣服，那点郁气慢慢散了，还是挑衣服让人心情好。

　　第二天，手机上躺着两条回复。

　　爸：［知道了。］

　　妈：［你小姨前天就告诉我了。］

　　邱北煊盯着他妈那条消息，垂眸冷笑了一声。

　　什么意思？嫌他多此一举，还是嫌他通知晚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没回。起床洗漱，出门去公司。

　　一整天他都没收到徐默的一条消息。

　　下午下班后，邱北煊把车开到了嘉园附近，还没想好用什么理由联系她，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了出来。

　　"徐默！"

　　话比脑子快。等他自己反应过来，视线已经和徐默回过头来的目光对上了。

　　"邱北煊？"徐默有些讶异，走近几步，笑了，"你怎么在这儿？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邱北煊下车，镇定地编了个理由："刚下班，回酒店路过，没想到正好碰上。"

　　徐默没多想，点点头："哦，挺巧的。"

　　"嗯。"邱北煊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转而问道，"你怎么出来了？有事？"

　　"嗯，打算做饭，打开冰箱发现没菜了，去旁边超市买点。"

　　邱北煊点头。

　　徐默也点头。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无话，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你要一起吗？"徐默先开了口。

　　"我陪你。"邱北煊说。

　　两人相视一笑。徐默往超市方向偏了偏头："走吧，十分钟就到。"

　　邱北煊跟在她身侧，自然地接话："那个生鲜超市是吧？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了。"

　　"对，这片的人基本都去那儿买菜，菜挺新鲜的。"徐默一边走一边说，语气松弛。

　　进了超市，正值饭点，人不多。两人慢慢逛着。

　　徐默在土豆摊前停下，拿起一个塑料袋，开始往里装土豆。

　　"土豆怎么做都好吃，还能放，多拿点。"她说着，在一堆土豆里挑挑拣拣，神情专注得像在选宝石。

　　邱北煊看着她站在那里的背影，眉眼不自觉地软了："好。"

　　"豆角也拿点，能放。青椒也来点儿，炒肉丝或者炒土豆丝都行。番茄买两个吧，家里还有鸡蛋，做汤或者炒菜都行。小青菜来点儿，多吃绿叶菜补充维生素。豆腐也来一块，预防骨质疏松。"徐默一边挑菜，一边念叨着。

　　邱北煊上下扫了她一眼，失笑："你现在就开始预防骨质疏松，是不是有点早？"

　　徐默眉眼弯弯，大方承认："防患于未然嘛。"

　　"买点排骨吧，今晚做个糖醋小排，你应该爱吃。"她又走向肉摊。

　　邱北煊眸中笑意更深，忍不住追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吃？"

　　"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发现你比较爱吃酸甜口的。"徐默专心看着案板上的排骨，随口答道。

　　她的嗓音温柔，像一阵风，轻拂过邱北煊的心弦。风停了，弦还在震，震得他指尖发麻。

　　邱北煊微微睁大眼，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圈，半晌才挤出一句："你……"

　　徐默指着一块排骨给老板，一边继续道："温辞就爱吃辣的，他和夏知惜是能吃到一起去的。"

　　她说完，回头发现邱北煊没接话，追问："你说什么？"

　　看着她那双懵懂的眼睛，邱北煊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没什么，还有要买的吗？"

　　徐默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安排道："牛腩看着不错，买点做土豆炖牛腩。再拿块瘦猪肉，回去炒青椒就行。"

　　邱北煊安静地看着她，眸光温柔："好。"

　　拎着食材回到家，两人进了厨房。徐默主厨，邱北煊打下手，毕竟糖醋小排是冲着他来的。

　　"差不多了，你尝尝？"徐默夹起一块排骨，下意识吹了吹，递到邱北煊嘴边。

　　邱北煊愣了一下。等徐默又催了一声，才低头咬住那块排骨。

　　酸酸甜甜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徐默很好，待人真诚，进退有礼，只是这份好不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所有接近她的人，她都会对他们好。

　　徐默睁着一双水灵的眼睛，满含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可那又怎么样呢？现在，这份好就是只有他一个人在享用。

　　邱北煊点了点头，认真道："好吃。你做得很好。"

　　徐默立刻笑开了，眼睛弯成月牙："你喜欢就好。"

　　邱北煊的目光却落在了她嘴角那个浅浅的梨涡上。

　　"徐默，你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个梨涡，你知道吗？"

　　徐默正把排骨往盘里盛，随口道："我知道呀。夏知惜最爱戳了，我都怀疑那个梨涡是被她戳出来的。"说完她无奈地笑了笑，脸上却全是纵容。

　　"那……我能戳一下吗？"

　　话一出口，邱北煊就后悔了。他下意识咬了咬下唇，薄唇紧抿，手指攥成拳，满眼期待又忐忑地看着她。

　　"什么？"徐默没反应过来，转头看着他，有些呆。

　　邱北煊瞬间泄了气，转身端起盘子往餐桌走："没什么。"

　　徐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看着邱北煊的背影，轻声喊他：“邱北煊。”

　　"怎么了？"邱北煊回头，就看见她一直站在原地盯着自己，不解地问。

　　徐默朝他伸出手："手。"

　　邱北煊不明所以，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徐默把他的手握成拳，然后说："食指伸出来。"

　　邱北煊听话地伸出食指。

　　然后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温软的东西。

　　只见徐默握着他的手，把他的食指轻轻按在了自己左边的嘴角上。

　　"不是说想戳一下吗？"她睁大眼睛，仰着脸看他，认真问道，"是这个地方吧？"

　　说完她灿烂地一笑，邱北煊的指尖就准确无误地陷进了那个小小的漩涡里。

　　邱北煊瞳孔微缩，指尖那点温软的触感像火星落在了干草上，燎得他整条手臂都跟着发麻。那温度顺着指节一路烧进血脉，他几乎是仓皇地把手指抽了回来，紧紧背到身后，攥成拳。他的拇指死死抵着食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要把刚才那一下触碰碾进骨头里。

　　"怎么了？"徐默有些懵，看着他过大的反应。

　　"没，没什么。"邱北煊转身去拿碗筷，声音刻意放得平淡，"菜都好了，快出去吃饭吧，不是说饿了吗？"

　　"哦，好。"徐默果然被吃饭两个字带走了注意力，跟在他身后出了厨房。

　　看着邱北煊把那盘糖醋排骨吃得一块不剩，徐默心里被成就感和满足感涨得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