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21、白栀 挂了电

　　挂了电话，徐默打开手机，点进她和夏知惜、季明月三个人的小群。她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没打出来。

　　她和邱北煊这件事，要怎么跟她们说呢？

　　说他们要结婚了？可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事儿来得突然。

　　说他们之间其实没什么，只是搭伙过日子？可他给她戴上戒指、买下房子、守了她一夜的样子，又分明不只是搭伙……

　　思来想去，徐默还是锁了屏。她打开电脑，开始敲她的辞职信。有些事，等见了面再说吧。

　　第二天下午，四点五十。

　　邱北煊的车准时停在了校门口。他今天穿了一套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倚在那辆黑色宾利旁，帅得过于醒目。

　　来往的学生频频侧目，有人小声议论着这车得多少钱、这人是不是哪个明星。

　　邱北煊没理会那些目光，他的视线牢牢锁在从校门里走出来的人身上。

　　徐默一出来就看见了他，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三步并两步地朝他小跑过去。

　　邱北煊看着徐默朝自己跑来，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也迈步迎了上去。

　　今天的徐默确实精心打扮过。脸上化了淡妆，过腰的长发用一根银簪半挽着，穿了一条米白色绣花旗袍，衬得她气质愈发温婉沉静。阳光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柔光。

　　"等很久了？"徐默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有些喘。

　　邱北煊看着她，眼底有光在流动，声音低而温和："没有，刚到。"

　　邱北煊还想再说什么，但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徐默拽着往车上去。

　　"怎么了？"邱北煊往车窗外扫了一眼，没见有人追她，"跑这么急？"

　　徐默见他一副毫无自觉的样子，有些无奈："你没发现那些学生，还有接孩子的家长，都在看你吗？"

　　"我记得你从前不爱被人盯着看。"

　　邱北煊目光紧紧锁住徐默，眉心轻轻一跳，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从心底漫开来。

　　徐默在意他的感受。

　　徐默别过眼睛，委婉道："下次等我可以在车里等。被那么多人看着，影响不好。"

　　邱北煊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那股刚升起来的欢喜跑到一半就散了个干净。原来她是怕被人议论。

　　"好，我知道了。"他压下那点失落，抿唇笑了笑，启动车子，往元丰百货驶去。昨天说好的，先给小姨她们挑礼物。

　　"你今天很帅。"徐默转头看向邱北煊，毫不吝啬地夸道。

　　邱北煊唇角立刻扬了起来，刚才被浇灭的火苗瞬间又窜了上来，嘴上却还是那副欠揍的调子："我哪天不帅？"

　　徐默垂眸低笑，捧场道："你每天都很帅，今天特别帅。"

　　邱北煊瞬间舒坦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跟着轻快地敲了两下。

　　"咳，你今天……也特别漂亮。"

　　徐默含笑，谦虚道："能配得上你的帅气就好。"

　　"当然配得上。只有你配。"

　　话一出口，邱北煊自己先顿住了。他想侧头看一眼徐默的表情，又怕看见她一脸平静的无所谓，最终还是只敢盯着前方路面。手心不自觉地收紧，血液在耳膜里鼓噪，心跳又开始不对劲了。

　　可徐默确实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要嫁给邱北煊的人是她，他说只有她配，逻辑上没什么毛病。所以她只是笑了笑，没接话。车厢里安静下来，她转头静静的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街景。

　　蓉城的道路宽敞，很少堵车。两侧绿化做得好，隔一段路就换一种花树，规整地立在路边，像在迎接每一个路过的人。

　　元丰百货离实验中学不远，十分钟的车程。但徐默很少来这儿逛。她对奢侈品没什么需求，衣服大多是夏知惜设计的，直接快递到家。她平时更喜欢去书店、手作坊，既能打发时间，又能在做完一件东西时有实实在在的成就感。

　　邱北煊的小姨苏玥是画家，画油画的。听夏知惜说，当年她去宜城写生才遇见了温彦。徐默自己画不好画，加上夏知惜学设计，她天然对会画画的人有好感。更何况苏玥本人也好相处，所以挑礼物时她格外用心。

　　两人在商场里来来回回逛了快半小时，最后选中一枚红色睡莲胸针。珐琅工艺，光影流转间色泽会微微变化，像莫奈笔下那池睡莲在水面晃动。

　　至于温彦，徐默不太了解他的喜好。还是邱北煊说温彦爱喝茶，最后挑了一罐上好的君山银针。

　　直到站在温彦家门口，苏玥来开门时，徐默还在想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苏玥和温彦。从前她是作为夏知惜的好朋友、他们儿媳妇的闺蜜来的。而这一次，她是作为邱北煊的未婚妻、他们未来的外甥媳妇来的。加上她和邱北煊之间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基础，面对苏玥那张慈爱的笑脸，徐默莫名有种在骗人的心虚感。

　　"来来来，小默快进来！"苏玥笑容温柔，带着长辈特有的包容，一把拉过她的手，"这小子昨天跟我们说的时候，我还说呢，大学的时候我看你们就挺投缘的，偏偏两个人都说没这个意思。不然早撮合你们了，平白浪费这么多年。"

　　邱北煊见徐默一脸尬笑、接不上话的样子，适时接过话头，顺便转移了话题："小姨，现在也不晚，刚刚好。今晚吃什么？"

　　苏玥无奈地笑："你啊，就知道吃。"

　　温彦和苏玥感情一直很好，两人热情地拉着徐默聊了许多邱北煊小时候的事。邱北煊小时候就不爱说话、邱北煊第一次打架、邱北煊偷偷养了一只流浪猫又被家里发现……

　　听着听着，徐默忽然意识到，她比自己以为的更了解邱北煊。

　　回想大学那几年，名义上是陪夏知惜追温辞，但实际上和邱北煊待在一起的时间反而更长。吃饭、唱歌、游乐园、鬼屋、电影院……什么情侣约会项目他们都经历过了。也多亏了那些经历，面对苏玥热络的聊天，她才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从温家出来，邱北煊送徐默回家。

　　车里，徐默转头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道："我跟爸妈说了，周六回去见他们。他们虽然有点意外，但没多问什么。"

　　邱北煊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好。那就周六去你家。"

　　两人道了别，徐默进了嘉园。邱北煊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车里拨通了陈鑫的电话。

　　"我下周六回海市。让阿姨去把公司旁边的那套房子打扫一下。"

　　"再买点蓝色、绿色的东西装点一下，看着温馨些。"他望着六栋三单元的方向，唇角微扬，嗓音不自觉地放软，"太太喜欢。"

　　陈鑫自然也看到了那条朋友圈，知道总裁夫人这回事。那套房子原本就跟样板间似的干净利落，装饰起来不难。他刚应下，就听邱北煊又改了主意：

　　"算了，打扫一下就行，装修不用管。"

　　邱北煊想起来了，徐默答应过要和他一起装修海市的家。

　　"夏天到了，栀子花开得正好，记得给花浇水。"

　　"您放心，屋里都已经摆上了新鲜的栀子花。"陈鑫答道。
　　他这些年从没见过哪个老板像邱总这样痴迷栀子花。一到花期，每套常住的房子里都要摆上一枝。花店里大都不卖这个，后来他请示过，干脆把碧水湾那套别墅的花园全种成了栀子花，还是四季常开的品种。如今那股香气飘出院子，说香飘十里都不夸张。

　　"对了，太太猫毛过敏。明天你把白栀，还有它所有的东西，衣服、玩具、吃喝，全都送到苏信那儿去。我晚点和他说。"

　　陈鑫愣了一下。白栀是邱总大学时在蓉城收养的流浪猫，带回海市后一直养在身边，公司的人私下里都戏称它为"大小姐"。现在因为太太过敏，就要把大小姐过继给苏信了？

　　"额，好的。"陈鑫是真好奇了。这位太太到底是什么人，能让邱总做到这个地步。

　　邱北煊顿了顿，又补充："算了，我不住公司那套了。让阿姨去打扫岚雅区的那套别墅，白栀去得少，一定要把猫毛清理干净。"

　　"好的，邱总。"

　　挂了陈鑫的电话，邱北煊又拨给苏信。响到第三声，那边传来一道慵懒清亮的少年音。

　　"喂？"

　　"苏信，你还想养猫吗？"

　　苏信在那头抱怨："想啊，但一直没时间去挑一只合眼缘的。我看白栀就不错，哥你要是肯割爱，我肯定把它当亲闺女养。"

　　邱北煊声音微沉："嗯，可以。"

　　"……不是？怎么了？哥你没事儿吧？"苏信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之前每次他提想养白栀，他哥都黑脸，这次居然主动送上门？总感觉有阴谋。

　　"你嫂子猫毛过敏，我现在不方便养它。"

　　"哦～原来是这样啊！"苏信瞬间笑开了，"行啊！包在我身上！我保证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