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雪》叙蝶

9、和亲（三） 和亲之事一

　　和亲之事一定，整个国公府都笼罩在愁云惨雾之中。连翘哭得眼睛肿成了桃子，一边收拾行装一边抹泪。我反而比她镇定，或许是因为已经做了决定，反倒坦然了。
　　可有一件事，我放心不下。
　　叶昭。
　　自从这两年战乱，我和叶昭断了联系。青山书院在战乱中也关了门，听说叶院长带着学生避乱去了乡下。我不知道叶昭在哪里，是否安好。
　　和亲之事传开后第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国公府门口。
　　叶昭。
　　他穿着一身白衣——依旧是白色——风尘仆仆，面容清减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水。他站在听雪居的院门前，看着我，微微一笑。
　　"阿水。"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叶昭哥哥！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要和亲。"他走进院子，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蹙，"你瘦了。"
　　"你也是。"我说。
　　我们坐在老梅树下的石凳上，说了许多话。我告诉他和亲的事，告诉他前线的战况，告诉他我对未来的不安。他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目光始终温和而专注。
　　"叶昭哥哥，"我说，"我这一去绯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药王谷的阿爹、师兄们，还有谢怀安……你帮我照看着。"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阿水，我跟你去。"
　　"什么？"
　　"我跟你去绯国。"他说，语气平静而坚定，"你一个人去敌国，我不放心。我虽然不能上阵打仗，但好歹学过几年武艺，能护你周全。"
　　"可是——"
　　"阿水。"他打断我，目光认真地看着我，"你从前在竹林里迷路，是谁提着风灯来找你的？"
　　我愣住了。
　　他笑了，笑容温暖如昔："这一次，我也要提着灯，跟着你。"
　　我说不出话来。这个温柔的傻子，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就做了决定，不给我拒绝的余地。
　　临走前夜，叶昭来听雪居辞行。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是一方手帕。
　　帕子是白色的，角落里绣着一个字——"昭"。那针脚歪歪扭扭，字绣得像一只趴着的虫子。
　　我一看就认出来了。这是我小时候绣给他的，赔我弄脏的他母亲的帕子。
　　"这……你还留着？"我脸一红。
　　"一直带着。"他将帕子放在我掌心，轻轻合上我的手指，"阿水，这方帕子，算是我的信物。你拿着，无论到了哪里，看到它，就当我在你身边。"
　　我握着那方歪歪扭扭绣着"昭"字的手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叶昭哥哥，"我低声说，"谢谢你。"
　　他摇摇头，微笑着转身离去。月光下，他的白衣如雪，背影挺拔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