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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和亲(四) 和亲的队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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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的队伍在正月十五出发。
没有盛大的送嫁仪式,只有一辆简朴的马车和寥寥护卫。
这是程启华的要求。他说,和亲不是联姻,是投降。不需要喜庆,只需要服从。
我拜别了哭得几乎晕厥的祖母,拜别了紧咬牙关的祖父和阿兄,拜别了拉着我的手久久不放的温汐阿姊。谢怀安被城主强行关在了府里——他从前线回来后,听说我要和亲,差点带兵去闯绯军大营,被城主以"扰乱军心"的罪名软禁。我甚至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清意,"温汐阿姊塞给我一个包袱,"这里面有一些银两和衣物,还有一些我亲手做的点心。路上……路上小心。"
"谢谢阿姊。"我抱了抱她。
"清意,"温濯阿兄走过来,眼眶通红,"阿兄对不起你。阿兄没能保护好你。"
"阿兄,"我摇摇头,"这不怪你。这是我的选择。"
他紧紧抱了我一下,然后松开,转身离去。我知道,他不想让我看见他流泪。
马车驶出城门,驶向未知的南方,驶向我父母战死之地,也驶向那个如今让我感到无比陌生和恐惧的人。
我坐在马车里,车帘低垂,看不清外面。但我能听到——有人在喊"温小姐",有人在哭,有人在低声咒骂绯国。
连翘坐在我对面,眼睛红红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是在强忍着不哭出声。
"连翘,"我握住她的手,"别哭。"
"我没哭。"她说着,眼泪却啪嗒啪嗒掉了下来,"阿水姐,我不哭。我答应了要保护你的,我不能哭。"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睛也湿了。
祖父送到了城门口。他站在风雪中,身形佝偻,满头华发在风中飘散。他握着我的手,嘴唇颤抖,最终只说了一句:"清意,活着回来。"
我用力点头:"祖父,我会的。"
叶昭骑在马上,走在车队侧翼。他一身白衣,腰间佩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雪国的原野白茫茫一片,车队在雪中缓缓南行,像一条细线,渺小而孤独。
走了七日,雪国的雪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绯国的苍黄与赭红。空气变得干燥而凛冽,风中带着尘土的气息。地貌也在变化——雪国的冰原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和枯黄的草甸。
又走了五日,绯国的边境城池出现在眼前。城墙上飘着绯红色的凤凰旗,守城的士兵甲胄鲜红,杀气腾腾。
"到了。"叶昭策马到车窗旁,低声说,"阿水,绯国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一角。绯国的城门高大巍峨,门楣上雕刻着展翅的凤凰,金漆剥落,显得沧桑而威严。
我知道,从踏入这道城门开始,我就不再是雪国国公府的小姐了。
我是绯国的和亲之人。
是程启华的——
我不知该怎么定义自己。俘虏?棋子?质子?
不,我什么都不是。我是温清意,我来这里,是为了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