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雪》叙蝶

8、和亲（二） 和亲的消息

　　和亲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朝堂上吵翻了天。主战派慷慨激昂，说雪国堂堂大国，岂能以女子求和；主和派则忧心忡忡，说前线兵败如山倒，再打下去亡国灭种，和亲已是最好的选择。
　　祖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是主战派，可他也清楚前线的局势——再打下去，雪国确实撑不住了。
　　"荒唐！"祖父在书房里拍案而起，"当年我儿夫妇血洒疆场，如今竟要拿他们的女儿去和亲？这是对忠烈的侮辱！"
　　我站在书房门外，听到这话，浑身一震。
　　我儿的女儿。
　　和亲的女子……是我？
　　不，不一定是我的。雪国宗室女子不止我一个。可为什么我的心跳得这么快？为什么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我，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祖父看到了门外的我，脸色一变："清意，你——"
　　"祖父，"我走进书房，声音出奇地平静，"如果和亲能换来和平，能救雪国的百姓，我愿意去。"
　　"你疯了！"祖父猛地站起来，茶盏被他碰翻在地，茶水溅了一地，"你知不知道和亲是什么？那是把你送到敌国去当——"
　　"我知道。"我打断他，"可祖父，我更知道，如果再打下去，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我父母当年守城，为的不就是保护雪国的百姓吗？如果和亲能代替战争，那我去，就是替他们继续守护雪国。"
　　祖父看着我，浑身发抖。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良久，他颓然坐回椅中，苍老的手捂住了脸。
　　"清意……"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苍老而破碎，"是祖父没用……保护不了你……"
　　我走过去，蹲在他膝前，握住他冰凉的手："祖父，您保护了我九年。现在，换我来保护雪国。"
　　消息传到内院，祖母来寻我，抱着我哭个不停，她紧紧抱着我，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清意，"大伯母李氏走过来，擦去眼泪，强笑着说，"你是个好孩子。温家以你为傲。"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窗外，大雪纷飞。院中的老梅在风雪中傲然挺立，花苞饱满，似要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