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雪》叙蝶

13、相知（二） 有一天，公

　　有一天，公孙毓兴冲冲地跑来栖霞院，一脸神秘。
　　"温小姐！带您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天香阁！"他眉飞色舞，"绯国皇城最大的香料铺子！您不是喜欢调香吗？天香阁的老板娘可了不得，精通天下香料，您去了肯定喜欢！"
　　我有些犹豫。叶昭不在身边，他今日被公孙毓安排去考察绯国城防了——说是"熟悉环境"，实则是想把叶昭支开，好带我出去。
　　"公孙先生，国主让我住在王府，我贸然出去——"
　　"哎呀，国主说了，温小姐在绯国可以自由走动，不必拘束。"公孙毓拍着胸脯保证，"我跟着您，出不了事。"
　　我想了想，还是去了。反正一直闷在王府里也不是办法，出去看看绯国的市井也好。
　　天香阁坐落在皇城最繁华的长街上，是一座三层小楼，门面不大，但装饰极为雅致。门口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天香阁"三个字，笔力遒劲。推门而入，便是一股幽幽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阁内陈列着各种各样的香料、香炉、香囊，以及一些我从未见过的精巧物件。几个伙计正在招呼客人，见公孙毓进来，纷纷行礼。
　　"公孙大人来了！老板娘在后堂，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必通报，"一个爽朗的女声从后堂传来，"我闻着味儿就知道是他。"
　　一个女子掀帘而出。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面容明艳，穿着一身绛红色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蹀躞带，上面挂满了各种小巧的香囊和玉坠。她的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笑起来大方爽朗，和绯国宫廷里那些含蓄内敛的贵妇截然不同。
　　"公孙毓，你又带客人来蹭我的茶喝？"她笑骂道。
　　"春晓，你别这么说，"公孙毓一见她，气焰立刻矮了三分，赔着笑脸，"这次是正经事。这位是雪国来的温小姐，精通医术香道。我想着你们同好香道，一定聊得来。"
　　欧阳春晓。这就是公孙毓的妻子。
　　我看向公孙毓，又看向欧阳春晓，一时有些惊讶。这个叽叽喳喳、没个正形的公孙毓，竟娶了这样一位飒爽的女子？
　　欧阳春晓打量了我一番，眼睛一亮："你就是温清意？我在皇城听说过你，雪国来的和亲姑娘，会调香，还会医术。了不起！"
　　"欧阳姐姐过奖了。"我行礼。
　　"别叫姐姐，叫春晓就行。"她大方地拉起我的手，"来来来，我带你看我新得的几味好香。你既然懂香道，帮我品品。"
　　她拉着我穿过前厅，来到后堂的一间雅室。室内陈设雅致，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色香料和香具。她从架上取下几个精致的瓷瓶，逐一打开让我闻。
　　"这是南海的龙涎香，这是西域的乳香，这是南疆的沉香……"她一一介绍，如数家珍。
　　我逐一品鉴，和她讨论香料的配比和功效。她不仅精通香道，而且对药材也有涉猎，和我聊得极为投机。我们越聊越投机，从香料聊到医术，从医术聊到各地的风物人情，越说越有共鸣。
　　"温妹妹，你这个人，我喜欢！"欧阳春晓拍着我的肩膀，豪爽得像个江湖侠女，"以后没事就来天香阁坐坐，咱们一起品香、寻新奇物件。我这天香阁虽小，好东西可不少！"
　　我笑了，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温暖。在异国他乡，能遇到一个意气相投的人，是多么难得。
　　公孙毓在旁边看着我们聊得火热，插不上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欧阳春晓瞥了他一眼，他立刻挺直了腰板，不敢造次。
　　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公孙毓叽叽喳喳，只有欧阳春晓能治他。见了夫人就像老鼠遇上猫，这模样倒是可爱。
　　后来我才知道，公孙毓在外头如何八面玲珑，回了天香阁就乖得像只猫。欧阳春晓爽气大方，经营着天香阁，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她和我同懂香，同好新奇玩意，同爽朗直率，很快成了好友。
　　只是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位爽朗大方的欧阳姐姐，来历远比我想象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