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依赖》小安爱放炮

8、第8章 最好的朋友 小

　　小橘告诉我，她搬家了，和我家在一个方向。
　　以后上下学我们可以一起走了。
　　那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意识到小橘家明明有那么大的房子，为什么会搬到我家那片普通小区。还暗自窃喜和小橘相处的时间又多了。
　　暮色漫过街头，我家的楼道灯应声亮起。
　　我们一路欢笑地走到单元楼下，进门前我侧头同小橘告别。小橘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挪半步，目光牢牢黏在我身上，我总感觉她想说什么，可她双唇紧闭……算了，应该是我想多了。
　　本以为这次又会像往常一样，回到家看新更新的动画，等着奶奶做饭，最后磨磨蹭蹭地写完作业结束这平凡的一天。可我拉开门，看到的不是奶奶择菜的背影，而是妈妈和爸爸坐在沙发上温柔地看着我。
　　“爸爸妈妈！你们今天这么早下班啊？”还不等他们的回复，我已经扑上去抱住了妈妈，一开始抱的太紧，怕妈妈不舒服又立马松开了。
　　妈妈揉了揉我的脸，带着宠溺的语气说：“小笙，妈妈怀了小宝宝，以后可以陪你了，你想要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
　　“小妹妹！”我不假思索的样子把全家人都逗笑了。
　　奶奶从厨房进来，笑意盈盈地拆穿我自以为隐藏很久的情绪：“小笙可喜欢和他那个小女孩同桌玩了，之前还特地去看人家滑冰呢。”
　　“奶奶！我哪有……”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在长辈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真是太难为情了。

　　笑闹声渐渐落了，碗筷零散摆在餐桌，茶几上堆着拆开的零食包装袋。爸爸收拾着盘子进厨房，水流哗哗轻响，方才此起彼伏的说笑只剩细碎余温。
　　客厅灯光温软，方才热闹喧嚣褪去，空气里留着饭菜香气，安安静静，只剩淡淡的松弛暖意。
　　夜灯晕开一圈柔和的黄光，我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肩头还带着傍晚晚风的凉意。
　　母亲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捋开我额前的碎发，声音放得又轻又缓，低声讲起老旧的童话。她语速慢悠悠的，偶尔停顿，伸手拍了拍压在我身上的薄毯安抚，窗外夜色沉沉，屋内只有她温润的嗓音缓缓流淌，所有浮躁心绪都慢慢沉了下去。

　　自从我和小橘上下学都一起走后，我们几乎干什么都在一起，形影不离。
　　她总说我不运动，以后四肢迟早退化，硬拉着我打羽毛球。虽然我一直在捡球，但当我第一次成功把球打出去后，那股斗志才从心里冉冉升起。
　　在连续打了两个来回后才感觉摸到了点门道。
　　但最多也只能用拍子打到球而已，小橘的游戏体验会不会很差……

　　校门口多了很多小吃摊，小橘以前从来不吃这些东西，说是高盐高油，对身体不好。一开始还拉着我走，不让我买。后来在我的死缠烂打下，小橘勉强同意我买一盒章鱼小丸子。
　　“尝尝呗，这个很好吃的。”
　　我插起一颗金黄鼓胀的章鱼小丸子，油香裹着甜辣酱味飘在空中，我吹了两下散去烫人的热气，指尖托着纸签递到小橘唇边。
　　只见她犹豫片刻，后又微微仰头。
　　我手腕轻轻往前送，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下巴下方，怕酱汁滴落在她衣服上。等她小口咬住丸子，慢慢咀嚼品尝，看到她眼前一亮的样子，我的眼底才漾起浅淡笑意。
　　“烫不烫？不够甜的话我再去加点沙拉酱。”
　　小橘微微摇头，把头别了过去。
　　“还挺好吃的……但是以后不许买，最多……一个星期两次。”
　　“太好了！竟然可以吃两次！”
　　“那就一次。”
　　“也行，能吃就行！”
　　似乎是拿我没办法，小橘眼底的笑意半点藏不住。
　　晚风卷着街边小吃摊的烟火气，落在我们的肩头，慢悠悠的，我们的笑声一路散在身后。路灯把影子拉的老长，时而交叠在一起，我们边走边说笑，脚步轻快，慢慢往家的方向去。

　　有天我们路过一个卖瓷土摆件的小摊，摊主是个老爷爷。
　　老爷爷说这些都是他做的，如果我们感兴趣得快点买，他明天要去另一个地方了。
　　摆件差不多五厘米高，每个都做工精细。
　　我对这些摆件什么的不太感兴趣，本想直接走的，可我刚离开小摊两步就发现身旁那个吵闹的人没有跟上了。转过头时，刚好撞上小橘把一个萨摩耶样子的摆件举到脸旁，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这个好像你，我买一个送你怎么样？”
　　我又走回去，从架子上一堆动物中找到橘猫，拿下来同样举到脸旁，回应着她。
　　“那我送你这个？”
　　“我哪里像橘猫了？胖死了。”
　　“那我哪里像萨摩耶了？”
　　最后我们谁也没说过谁，都买下这两个瓷土摆件送给对方。
　　小橘拿着胖橘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我们把这两个放桌子上吧，以后当一天同桌，就把这两个小家伙放桌上一天。”
　　“好。”
　　此后，我们将这两个小摆件齐齐放在桌子中央，就像动漫里的守护使者，悄悄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默默守护我们。

　　那年春节，因为妈妈怀着小宝宝，我们家留在城里过年。
　　夜幕刚刚降临，整座城市便仿佛被施了魔法，瞬间被万千灯火点亮。放眼望去，高楼大厦的轮廓被璀璨的霓虹灯勾勒得格外分明，红的、金的、蓝的光影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条条流动的星河悬挂在半空。
　　街道两旁，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连成一串温暖的长龙，与商铺橱窗里闪烁的彩灯遥相呼应。
　　远处，此起彼伏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将半边天染得五彩斑斓，映照得地面的灯火更加绚烂夺目，这样美的烟火，小橘是否也在看呢？
　　和爸爸买年货回家，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圆形餐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佳肴：正中央是一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鸳鸯火锅，象征日子红红火火；旁边是寓意着“年年有余”的清蒸鲈鱼；还有金黄酥脆的炸春卷、油亮诱人的红烧肉，以及那一盘盘翠绿的时蔬，色彩斑斓，让人垂涎欲滴。
　　爷爷带头举起酒杯，我和妈妈则举起装着果汁的纸杯，各自说着吉祥话客套一番，便热热闹闹地吃年夜饭。
　　要是以后都能这样就好了，不用每天都有丰盛的饭菜，只要爸爸妈妈都能陪我就好了。

　　小橘的生日是二月十九日，前两年都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日会，可我以前都在老家，没办法去。
　　这次不一样了，为了参加小橘的生日会，我准备了好久的生日礼物。在去小橘约定的餐厅前，我把脸洗了两遍，让妈妈帮我在蓝色和黑色的羽绒服里挑了一个小时。
　　出门后，寒风呼呼地刮着，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妈妈见状，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色的毛线手套，一边轻轻拉过我的手，一边心疼地说：“手都冻僵了。记得礼貌点，和谁说话都要客客气气的，两个小时后爸爸会来接你，不许乱跑哦。”
　　她小心翼翼地把我的手指一根根塞进手套里，动作轻柔又仔细，生怕弄疼了我。
　　手套里暖暖的，还带着妈妈手心的温度，我抬头看着妈妈，她正微笑着帮我整理袖口，眼神里满是关切。
　　这手套是妈妈亲手织的，比商场里买的都要好。
　　爸爸把我送到约定的餐厅后，又轻声叮嘱了我几句，我一一确认后，实在是有些迫不及待了，轻轻推搡着爸爸，让他快点出去，我要去参加小橘的生日会了。
　　推开房门，包间里热闹非凡。
　　天花板上错落有致地漂浮着金色与银白色的气球，几串彩灯缠绕其间，像极了坠入凡间的星星。墙壁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带和“Happy Birthday”的字母拉花，在灯光下闪烁着温馨的光芒。
　　正中央的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纸杯蛋糕和插着数字蜡烛的生日蛋糕，旁边还散落着各种口味的糖果和零食。
　　角落里堆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系着大大的蝴蝶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奶油甜香，每一个角落都透着用心与惊喜。
　　“你可算来了！就差你一个了。”小橘带着生日礼帽，笑意盈盈地把我拉进屋内。
　　包间里有不少人，都是些年龄相仿但和我不算熟悉的同学，也有几个是完全没见过的。他们本在各自聊天玩乐，听到小橘的话后齐齐把视线聚焦在我身上。
　　我不太适应这种场面，只好僵硬地举起手挥了几下，算是打招呼。
　　“你就是秦笙吗？”一道清脆的男声从角落响起，一般我们这个年纪的小孩说话都有些稚嫩，但他的声音很干净，像夏日清晨穿过的阳光，干净透亮。
　　一股莫名的紧张攀上脊背，顺着脖颈一路向上。
　　我寻着那道声音望去，这个男孩比我高一些，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应该是眼型的原因，总让人感觉他在笑。
　　“忘记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在另一个学校上学。因为他名字太难念了，你们叫他小丙就行，”
　　最好的……朋友？
　　小橘的话不断回绕在耳旁，我不敢置信，或许我从来没有意识到，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我并不是小橘最好的朋友……
　　“喂！我可以叫你小笙吗?她经常跟我讲你的。”小丙好像同小橘一样热情，丝毫不在意我眼中的慌乱，继续说着，“你应该也听说过我吧？”
　　“没……没有。”他不可置信的盯着我，发觉我说的是真的后立马拍了一下小橘的头。力道不重，但看得出他们确实关系很好。
　　“你这家伙，怎么都不跟小笙提起我？这算哪门子最好的朋友？”虽然说的是气话，但他依旧笑着，很宠溺地看着小橘。
　　“哎呀！现在不就介绍了嘛……还有，你再打我一下试试呢？”小橘抬起手作势要回击，但小丙动作快一步，迅速躲开，二人在房间里展开了追逐战，一片欢声笑语，大家都在闹着。只有我站在角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席卷全身，僵在那里，与他们格格不入。
　　我平常也很安静，但这夜的话格外少，几乎是没有开过口。
　　无论小橘怎样把我拉入话题，我都提不起兴趣，但怕扫了她的兴，只好皮笑肉不笑地一一回应。
　　到了最重要的环节，小橘将礼帽分给每个人。而我当时没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只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压了下来，是小橘在亲自帮我戴礼帽。
　　蜡烛点燃那刻，我跑到门边，关上灯。
　　在微弱的烛光下，小橘被围在中央，很认真地将手握着胸前，闭眼许愿。
　　三十秒后，小橘睁开眼，轻轻一吹将蜡烛熄灭。我在同一时刻开灯，在场的人都欢呼了起来，我轻轻靠在墙边，远远望着小橘被众人簇拥，或许这才是我们应有的距离吧。
　　小橘收到了很多礼物，都是些鞋子、手表、裙子之类的东西，而小丙送的城堡积木最让我印象深刻，真的像动画里公主住的城堡那样，小丙肯定拼了很久，用心程度可见一斑。
　　那时候还没有攀比心，就是觉得自己的礼物拿不出手。
　　等派对结束，其他人都走后，我才敢走到小橘身边，从书包里拿出用妈妈挑的礼物盒包好的生日礼物。
　　“我现在就可以拆开吗？”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别嫌弃……”话音未落，小橘已经打开了盖子。
　　是我毛线做的橘子挂件，妈妈在家经常用毛线织些小玩意，我周末就跟着妈妈一起织。
　　后来决定用毛线织个挂件给小橘当生日礼物，刚开始织并不顺利，要么就是织的太丑，要么就是处理不好，老是勾线，成品总会有些毛线后多出来，看着不舒服。
　　在坚持了三个月后，好不容易做出个还凑合的，但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我很喜欢这个，我会一直挂在书包上的。”
　　“真的吗?可这又不是什么……”
　　“拜托，这可是你送的，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八月二十日，我的弟弟出生了。
　　爸爸把我接去医院，消毒水味弥漫在走廊中，静得出奇。
　　我走到妈妈的病床旁，她好像很疲惫，但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高兴。爸爸扶着她坐起，轻轻抚摸着我的脑袋，便转身将躺在婴儿床上被裹成粽子模样的弟弟抱过来。
　　弟弟的脸邹邹的，千万别长大了也这个模样啊。
　　“小笙，给弟弟取个小名吧。”妈妈的声音很慈祥，像春日汩汩的流水，令人安心。
　　就叫他“福宝”吧，希望他幸福平安的长大，顺便给我们家带来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