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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桥花影逐人来 好像被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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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激动的心情,一下班我就跑来找吴洁操。
吴洁操看到我毫不惊讶,似乎早就料到我肯定会来,而且不是为了之前谈的合作事宜。
而是别有深意,另有乾坤。
四目交接之时,好像从彼此的眼中都读懂了对方,并且迅速从眼神中读取到了关键信息。
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好啊你!你先知道我是穿来的,也不跟我对暗号,就这么让我自己琢磨,怎么想的你?”
吴洁操汗颜道“我在这都来了多久了,商人见识到多少形形色色的人,哪敢一开始就来找你,谁知道你品性如何,我得观察观察。”
这话倒提醒我了,我狐疑的眼神看向柳老板。
他赶紧摆摆手,慧黠的眼睛此时显得有些真诚和局促。
“放心放心,我只是在生意上有些贪婪。”
我听完更觉不可信,“那我还能相信你嘛!”跟何老板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啊!
柳诗酒信誓旦旦点点头,“可信的可信的,我只是待太久了,碰到现代老乡,有点近乡情怯,不知道该如何找你,只能署名吴洁操,也把我记忆中的《西游记》写出来,吸引你的注意了。再说了,我都那么明显了,你还没认出来,到底是谁的责任?”
我微微尴尬,那不是也是在这待久了,脑袋有点儿钝嘛!谁能想到在这儿也能碰见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怪不得都说离开家乡的时候才是你最思念家乡的时候。
如今异时异地,再见到现代社会的公民,一时之间忍不住眼含热泪,巴不得冲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还是算了,有点被这个时代同化了,男女大防,不得不注意。
柳诗酒也有些百感交集,为我倒来热茶,随后挂上书肆打烊的牌子,与我细谈。
“你在穿来的时候,是不是经过了沈塘桥?”柳诗酒开门见山问我。
我惊愕,但转念一想,我都给自己取名沈塘桥了,傻子才会看不出来。
“难道你也……”我试探问道。
“我下班太晚,骑共享单车回去的时候,一时犯困,从桥上掉下去了,醒来就到这了。”柳诗酒一脸无奈。
阿这……现代社会!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卷成什么样了。
“那你穿来前是?”
“大厂领导。”
啊哦,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呢。怎么都比我强。
现下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回去的方法。
“那这个沈塘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都陷入沉默,“我是理科生,对这段历史没有什么了解,你呢?”柳诗酒看向我。
理科生开书店?果然理科生都有一个文学梦。好吧,现下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我开始努力回想,稀薄的记忆慢慢在脑海逐渐清晰。
“好像跟一个姓沈的大官有关,叫什么忘了。”恨我的脑子此时黔驴技穷,该记住的没记住。
他一脸无语,狭长的眼眸眯得更紧,迸射出的寒光可以杀人。
我赶紧努力思考:“这个大官是乱世清流,赴长安科考一举成名,后来天下大乱,他在吴越王麾下做事,政绩卓著,疏浚河道、修筑护岸大堤,被世人称为沈塘,后来在这里修建的桥就叫沈塘桥。”
我一脸得意,还好平时爱出去玩,对这些历史典故看得仔细认真。
但柳诗酒一句话杀死比赛:“那这个大官叫?”
完蛋,最关键的信息忘掉了。
这个脑子果然是永远完美错过重点信息,正如期末考试一样,复习的知识点永远完美避开考试内容。
“总之,我们就观察这些姓沈的人,就去看有哪个姓沈的后来被吴越王重用就是了,再不济,我们再去找找有没有叫沈塘的地方,总能找到线索的。”
柳诗酒也是一脸无计可施,现下也只能如此了。
我们达成战略同盟,临走前握手庆祝我们的合作。
正当我一脸笑容地沉浸在可以回去的欣喜之中,余光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演就站在书肆的门口,目光紧紧盯着我的笑脸和还握在一起的双手,看来是迟迟没有等到我,来舍藏书肆找我了。
我赶紧和柳老板告别,聊了太久误了吃饭的时辰,看看外面天色已经月上柳梢。
我走向阿演,跨过横亘我们之间的月光,好像走过月光筑城的桥梁,走到他的身边。
柳老板门前的两盆秋海棠在地上投下珊珊花影,我一路跑到阿演身边,抓起他的胳膊,一起走进轻柔的月色。
天空是那种天刚刚泛黑的瓷色,弯弯的月牙可爱地挂在深蓝的天幕,旁边是阿演,也算是青一袭青衫,雍容潇洒的公子吧,人生如此,不复他求啦!
抓紧回家,今天还让阿演给我炖了排骨汤呢。
阿演突然停下来,把胳膊从我的手中抽出来,语重心长,“你真不能再这样了。”
我愣愣地盯着他,此话从何说起啊。
不知所以地看着他,等着阿演的解释,哪能就这么没头没尾地来一句。
“在外面,你顶着我的姐姐的名头,你这么不拘小节,我怕别人会连带觉得我也如此。”阿演幽幽解释。
“不是,不拘小节怎么了,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这些飞短流长,流言蜚语。”
我下意识反驳,但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啊,我哪里不拘小节了?”我这么老实巴交一孩子,在现代从来没人评价过我“不拘小节”,都说我土而真诚,忽然有种太监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那你和何公子的谣言怎么说?”沈惟演定定看着我,似乎在等我一个解释。
我的爸呀,大哥,这都哪儿跟哪儿呀。“他纯属是喜欢齐天大圣罢了,有谁能拒绝我们猴哥呢?”
再说了,传他和“壶天自春”这茶的谣言都比传我俩的靠谱。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解释:“清者自清,我确实喜欢何公子宽肩窄腰大帅哥这种类型,但并不代表我就有非分之想。总之,不可能。”我才刚找到回现代的线索呢,可不能耽误于小情小爱,误了真正重要的事。
“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我可是接受过现代大女主思想启蒙教育的本科生,这点思想觉悟还是有的。
“那如果,他对你有非分之想呢?”阿演依旧不依不饶,执意要得到一个答案。
“不可能,不会的,无论如何不可能。”我斩钉截铁。
何公子可是江城单身钻石王老五,给他说亲的都能绕江城三圈,但二十四了还孑然一身,要么要求太高,觉得没人配得上他;要么自己有点什么隐疾,没人瞧得上他。
不管什么原因,总之,跟我没关系。
“那柳老板呢?我看你今天对着人家都笑成开花的大枣了,笑得比每个月发月钱还高兴。”怎么回事,阿演今天不对劲。
我狐疑地看着他,他被我看得不自在,抖抖肩膀,拍一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主要是怕你被骗了。这些人都是人精,就凭你这样的聪明才智,我怕你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原来是担心这个,我拍拍阿演的头,“你说的有道理,原来是关心我呀!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下次跟他们有什么合作,我一定找你帮我参谋参谋。我们家的小智多星!”
说罢,我拍了拍手,终于解开疑惑,心情一片开朗,大步向前。
走了一段路,发现阿演还默默跟在我身后,赶紧向远处的的阿演招招手,示意他加快速度,急着回家喝排骨汤呢!
阿演也摇摇头,失笑地加快脚步,跟了上来。
后来,当我在无数个孤身回家的夜晚,走在月光下的道路上,我都会回忆起那个月夜,我二十四岁的晚上,和沈惟演一起,走过的那一段无忧无虑的夜路。
以致于当我读到王小波的《黄金时代》,其中有段话:“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可是我过二十一岁生日时没有预见到这一点。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锤不了我。”
好像被命运击中,而后付之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