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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云书院案 夫妻 “已跟了上 ...

  •   “已跟了上去?”
      “回禀陆刑司,另外派人跟了上去,沿途做了标记,小人先来上报。”

      “那我们现在?”
      “走!”

      姚盼之、陆海辞跟着禀报的白役往偷换石板的人方向走去。
      只是,陆海辞总觉得有人跟着,他多走小路,直到感觉没人跟着,才放下心来。

      同和石铺门口。

      “陆刑司,那人带着偷换的青石板,来到石铺,从衣袖取出门钥进了铺子,一直没有出来,想来是铺主。”
      “进去吧。”

      “等等,”姚盼之叫住他,“我们先以夫妻之名打听,不要打草惊蛇。”
      “夫妻?”

      “陆刑司不愿?”
      “这倒不是...”

      “那就定了,不要露破绽。”姚盼之说着往店内进去。
      “你...”

      石铺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二位客官,这是想来看点什么?”
      “这石铺好香啊。”

      “我夫人说石板多为厚重之物,要添点香气才能中和,便用白芷和杜若的花蕊做了香引,点在石铺里。”
      “倒是个巧思。”

      “这石铺就你一人打理?”
      “原先是我和夫人一同打理,去年开始,夫人身弱,便让她在家休息。”

      “您这儿能接新房的活吗?”眼见寒暄得差不多了,陆海辞跟在姚盼之身后问道。
      “小人姓丁,恕小的冒昧问一句,二位是新婚的小两口?”

      “我们上个月刚成的亲,置了处宅子,院内地面想铺上石板,听人说您这儿料子齐全,特来问问。”

      “诶哟喂,二位可算找对人了,小店什么活儿都接,什么石料都有,二位四处看看。”掌柜开始为姚盼之和陆海辞介绍,“小店有五花石、红砂石、青石板,二位摸摸看,都是好料子。”

      “这石料都不错,尤其是这青石板...”陆海辞想着用什么借口套话。

      “只是家中人丁兴旺,怕这石板不经踩。”姚盼之补充道。
      “咱家做石铺多少年了,青石板十分经用,想更抗造,铺完地用桐油刷上一层,待干透了,这青石板想踩烂都难!”

      “桐油?我在你这买了青石板还得去油铺找桐油?”
      “二位,桐油可以送,只是,看二位要多少青石板。”

      “那,先让我瞧瞧桐油。”陆海辞想引出书院青石板上面的油脂。

      丁掌柜脸色微变,“我这是石铺,二位想瞧桐油了”

      “丁掌柜,你既说有桐油送,让我们瞧瞧还不成?”
      丁掌柜眼神在姚盼之和陆海辞两人身上来回晃悠,“罢了,我不做你们的生意了,二位去别家看看。”

      “怎么?”陆海辞还想说些什么。

      看到丁掌柜的神色,姚盼之知道他们的身份已被识破,“丁掌柜,你既然看出来了,就好好说说桐油吧。”

      “无可奉告。”

      “那这个呢?”陆海辞拿出刑部腰牌,“刑部陆海辞。丁掌柜可愿同我们好好说话了?”

      “呀,是刑部的大人!小人眼拙!”丁掌柜顿时换了一副面孔。

      “白云书院李夫子去世,因门口那两块青石板所致,我之前遣了两位白役看守,夫子尸骨还未寒,你偷偷把那两块石板换走,意欲何为?!”

      “陆大人,小人也是没有办法啊。”

      “一字一句说予我们听,不可有半分隐瞒。”陆海辞面色冷峻,“若有半个假字,刑部可不是吃素的。”

      丁掌柜的声音颤抖,“前几日,来了一人说要让我给白云书院门口的青石板上油,我原以为是石板陈旧,但那个只让我上两块,还要趁天黑偷偷上油。”

      “你可知,夫子便是摔在了你上油的青石板上。”

      “小人糊涂!当时那人说书院夫子得罪了他,只是想让夫子长个教训,我便...”

      “你照做了?”
      “是。”

      “我夫人身患重病,那人给了一笔银子,我才...”
      “多少?”

      “十两银子,这银子够夫人三年的药钱了。”
      “十两银子,一条人命。”

      “后面我听闻书院夫子死了,一时害怕,便想把石板偷偷换回来,小人不是无心的,我不敢杀人!”丁掌柜趴在地上,“小人要是知道夫子会死,借我几百个胆子也不敢啊,更何况,家中还有夫人等着小人照顾...”

      “你不敢杀人?那两块石板磨得锋利,磕碰上去非死即伤。”
      “陆大人,你说什么?”丁掌柜抬起头,“小人只在石板上涂了一层桐油,未曾动过石板!”

      “不是你,还会有谁?”
      “小人不知道,小人...”

      “桐油在何处?”姚盼之问道。
      “就在柜台底下搁着。”

      姚盼之走到柜台,拿出里面的桐油闻了闻,“石板处有异香,与你铺中香料一致,桐油膏中应是日积月累,沾染了香气,你既已承认在石板处铺上了桐油,夫子之死,与你脱不了干系。”

      “小人认,但小人只在石板上铺了一层桐油,其他的并非小人所为,还望大人明察秋毫!”

      姚盼之看向陆海辞,“丁掌柜如果所言非虚,谋划此局的幕后黑手吩咐手下送了葡萄酒,再让丁掌柜趁夜色涂抹桐油,另外着人磨利了石板,并...”

      “并打开合上的大门,让夫子走了出来,一步步踏上台阶,倒地而亡,”陆海辞接过姚盼之的话头,“姚司记认为磨利石板另有其人?”

      “丁掌柜,你可知那人是何人。”
      “小人不知。”

      “样貌可还记得?”
      “记得,横眉”

      “横眉?可是此人?”陆海辞让一旁的白役摊开一张画像。
      “正是此人。”

      “上午我让孙司制画了一张钱计史的亲信贾怀的画像,派上用场了。”
      “果然与户部有关。我看,丁掌柜如常开店,派白役守着就成。”

      “我也有此意。丁掌柜,待此案幕后黑手尘埃落定,刑部会依律法将你收押,这段时日,若那横眉之人再来找你,你不可失了分寸。”
      “小人知道。”

      “那两块石板,带回刑部留档。”陆海辞对着白役说道。
      “遵命。”

      “方才在石铺,你如何知晓丁掌柜识破了我们的身份?”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东西长街。
      “识破夫妻身份?”姚盼之笑了笑,“陆刑司,那掌柜开石铺多年,必见过不少人,我还在寒暄,你却开口问桐油之事,过于直接了。”

      “说到这,我倒是有些想问问陆刑司...”
      “说。”

      “刑司官至五品,直问有没有油膏,说要看看油膏,又直接明牌子,还有昨日的张三,也是准备直接掏牌子,您这做法,真是直接得很。”
      难道古代的五品刑司还不如一个现代的刑侦专业大学生?姚盼之心想道。

      “本官与你同在翠红楼调查钱计史,又派白役守着青石板,你所想到,本官亦想到,如何担不起五品刑司?”

      “当然担得起...”姚盼之剩下的话没有继续说,总觉着哪里奇怪。

      “贾怀应也是昨日张三所说之人,中午,我派人确认了。”

      “贾怀将李夫子请去饮葡萄酒,又来到石铺安排丁掌柜为石板上桐油,定是受了钱计史的指使。”

      “那石板被磨得锋利,如若是贾怀所为,或贾怀派人所为,将他抓来,只要说出真相,加之张三、丁掌柜的口证、石板、图册等凭证,便能定了江户史、钱计史的罪!”

      “难。”姚盼之开始分析,“此人是亲信,必帮江钱二人干过不少勾当,若他咬死不承认,或者被江钱二人灭口,将夫子之死推到贾怀身上,还是定不了江、钱二人的罪。”

      “钱计史,掌城内土地查验,江户史,掌土地银子下拨,此二人合力,若有异心加之上下打点,能贪不少银子。”

      “白云书院后山占地一亩,值千两白银,他们若敢杀人,此番行径断不是第一回,我们可在城内找找之前的征地人家,看能不能挖出江、钱之前的所为。”

      “此事,我私下已派沈郦去查,如何撬开贾怀的嘴,姚司记,有何高见。”

      钓鱼。
      姚盼之有了答案,古今中外,用钓鱼的手法引诱背后之人现身,这招屡见不鲜,“我们既已知晓贾怀去过张三的面摊、丁掌柜的同和石铺,如若贾怀另外派了人将石板磨利,并将大门打开,引诱夫子出来,一定有迹可循。”

      “你是想引蛇出洞?”
      “只要一张字条,上面写三行字:蓑衣巷面摊、同和石铺、白银千两。”

      “如此便可?”
      “劳烦陆刑司派人将字条送给贾怀,他看到字条,知晓自己所做已被发觉,但刑部没有人,他理所当然会以为有人想要敲竹杠。”

      “害怕有人发现,便会露出马脚。”

      姚盼之继续说道,“他会去蓑衣巷面摊、同和石铺暗中窥伺有无异样,若石板还有其他人也动了手脚,他断然不能放下戒心,从而会前去找此人,我们只要派人跟着便可。”

      “这倒是个法子。”
      “明日我便写好字条,派人送到贾怀手中。”
      “那请刑司左手写字,陆刑司常要批阅案卷,字迹众人均能辨别,若贾怀怀疑是刑部所为,一查便能知晓。”

      “此法不错。”
      “贾怀作为钱计史亲信,住在钱府,只需要趁着贾怀出入的时间,派人偷偷塞到他衣袖中即可。”

      陆海辞盯着姚盼之看了好一会儿,“九品司记,真是委屈你了。假以时日,姚司记官品怕是要在我之上了。”
      “卑职拙见,我一介小小司记怎敢与刑司相提并论。”

      “你不敢?你未经本司允许便以夫妻身份入了同和石铺,现下又滔滔不绝出策,我看,你敢得很!”陆海辞奚落道。

      “下官不敢...”姚盼之说着身子却慢慢后退,“下官...下官为何不敢?!告辞!”

      陆海辞看着姚盼之的背影:腰间丝绦随步履轻晃,头上戴着的兰花步摇在夕阳的映射下更显好看,日头余晖照在姚盼之的侧脸上,轮廓秀美,鼻梁翘挺,唇如含丹。
      发丝突然开始飘动。
      不。
      原是,风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白云书院案 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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