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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云书院案 人证 姚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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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府。
姚盼之躺在床侧上,她知道自己破案只为回家,辗转反侧,还是起来坐到案桌旁,写下了陆海辞、沈郦、陈文亮、王远、孙晚舟、柳云的名字。
卧底,究竟是谁?
江府。
“近日谁进了我的书房?”江天江户史眼见书案上的征地图纸不见,大声呵斥着下人。
“大人您吩咐过不许擅自进书房,无人敢进。”
“为何我的图纸丢了?!”
“或许,或许外人...”
“外人”
“除了钱计史,这几日,就只有刑部的陆大人,进了府...”
“刑部与我素来毫无瓜葛。”
“大人,白云书院李夫子前几日死了...”
江天眯了眯眼,“他若有凭证大可以捉了本宫入牢门,倘若图纸真是他所拿,我定不会放过他,下午随我去刑部!”
“是。”
刑部。
“姚司记,今日怎么面色憔悴?”看着姚盼之眼下的黑斑,柳云
关心道。
“柳司簿倒是瞧得仔细。”
“刑部公事繁杂,若案卷誊错了,你可得费一番工夫。”
“没事。”姚盼之说着拿起笔欲誊写案卷,手却轻轻发抖。
坐在屏风之内的陆海辞也发现了姚盼之的不对劲,“昨日没歇息好?”
“多谢陆刑司关怀,卑职必不会碍了公事。”
闻言,孙晚舟径直走了过来,伸手捏住了姚盼之的手腕,“脉象细沉,肝郁气滞,昨晚一夜没睡?”
“孙司制还通药理?”
“略懂一二。”说着,孙晚舟抬手,拇指在她头上按了起来。
经孙晚舟的一按,姚盼之倒是觉得整个人起了一些精神,“这是何穴位,我倒是清爽许多。”
“神庭穴,疏风醒神。”
“多谢孙司制。”
“无妨。”
陆海辞望了姚盼之一眼,见她面色好上几分,才定心看起案卷。
日头过了晌午,刑部众人各行其事,一声叫喊打破了堂内的静寥。
“陆刑司,户部的江大人来了!”门口当差的小吏跑了进来。
陆海辞眉头皱起,“江户史?”
目光所及,江天走了进来,“堂堂刑部五品刑司,做些偷鸡摸狗之事!”
陆海辞心下一沉,江天定是为了征地图纸一事而来,昨日他竟忘了嘱咐姚盼之拓印一份,再将图纸物归原主。
“江户史何出此言?”如今,陆海辞只能佯装无知。
“昨日,陆刑司登门拜访为松县表亲,请教征地一事这么快便忘了?”
“记得。”
“承认就好,今日我书房征地图纸遗失,想来,只有陆刑司带人进了我的府邸。”
“江户史要污蔑我偷了户部的征地图纸?”
“陆刑司真有松县表亲请教征地一事,我一查便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姚盼之大声说道,“刑部偷拿图纸有何用?”
“听闻户外近日要征地,许是大人忙忘了,鬼遮眼也说不定呢。”
“哪里有你这小吏说话的份!”
姚盼之向陆海辞递了个眼神,又走到江天面前,“刑部与户部同为皇上效力,江户史与陆刑司同为五品,江户史贸然闯入刑部,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户史才是刑部之人,拿着关文缉拿要犯呢!”
“呵,一个刑部九品司记也敢对我无礼!”江天气极反笑。
“九品司记又如何?”陆海辞继续说道,“此乃刑部,不是户部,更不是江户史肆意妄为之地!”
“没错!”柳云、陈文亮附和道。
“若要指证陆刑司偷窃户部图纸,也请写了折子上陈户部总史。”孙晚舟也站了出来。
“如此,江户史请回吧。”沈郦说道。
王远却只看着,并没多话。
“征地图纸乃陛下亲自圈写,等我上陈总史,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请便。”
“大人,大人!”江府的小厮跑了进来,向江天耳语了几句。
听后,江天咒骂道,“荒唐!要你们有何用!”
他悻悻地看了一眼刑部众人,转身离去。
“陆刑司,江户史所问何事?”待江天离开,沈郦问道。
陆海辞不动声色地瞧了姚盼之一眼,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淡淡说道,“想来是江户史误以为征地图纸丢失,一时心急,错怪了我。”
“他若上陈总史...”沈郦担心道。
“他若真以为是陆刑司所偷,刚才便不会是那般神态。”姚盼之接着说道。
“方才的事不必放在心上,你们只管把自个儿的差事办妥。”
“是。”
下值后,刑部众人各自散去,屋内只留了陆海辞和姚盼之。
“你早料到。江天会来刑部?”
“不错。”
“那图纸,”陆海辞恍然大悟,“你面色憔悴是为了这个?”
“我昨日回到府上,连夜用笔墨,将征地图画上的田亩数、各处界址一一描摹出来。”
“难为你了。”
“等画完,天已大亮,我找了府上一个会功夫的小厮,命他将征
地图册送回江府,我在书房窗户下做了标记,嘱咐他打开窗户,将图册卷好,贴着窗户,将图纸塞进青砖与墙基的缝隙里,再露出半份图册,下人必能注意到。”
“这样一来,江天只会以为昨夜狂风大作把图纸吹到了外边,所以,今日,他家下人找过来,是因为发现了图纸。”
“若图纸原封不动放回去,太显刻意,此法能让江天放下戒心。”
“姚司记倒是时常出乎我的意料,与寻常女子都不同。”
“吴先生教导有方,我只学了个皮毛。陆刑司,诗社,请?”
两人一同下值往诗社走去,片刻,已然站在诗社门前。
“以此地为始,去江府、钱府,共有三条小巷,临街小贩颇多,我们一问便知。”
姚盼之向走街串巷的阿伯问了起来,很快便找到从诗社到江、钱两府最快的小巷。
蓑衣巷。
这条巷子住着不少平民,还有些小贩也在这里挑担卖货。
两人从蓑衣巷入口开始打探。
“前日可有人见到白云书院的李夫子?”
“前日一白发驼背的夫子走了这条小巷,有人见过?”
行至巷子中段,小贩们皆说没有见过李夫子。
“还有半段路,若蓑衣巷没人见过李夫子,那我们便走另外的小巷再问。”
“好。”姚盼之知道,只能去其他巷子,一个个走访问询。
“阿伯,前几日可在此处瞧见一白头老翁?”
“我在蓑衣巷下面为生已十余载,每日所见之人颇多,你所说的白头老翁也见过。”
“白发,背微微驼,衣衫褴褛,此人可还记得?”
面食铺的摊主抬头瞧着姚盼之和陆海辞,“我这面十分筋道,二位不尝尝?”
陆海辞想掏出腰牌,却被姚盼之拦着。
“尝,”姚盼之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一吊钱,“两碗阳春面。”
摊主接过吊钱,踮了踮,“二位,问事可少了点。”
“我们是...”陆海辞准备拿出腰牌,却被姚盼之挡住,“我这还有一吊。”
“这还差不多,”摊主开始下面,“前日未时,一白发老翁来我这吃面,后面,来了个男人说请他去江府一叙。”
“之后呢?”
“老翁原不愿,还骂了那人几句,那人说什么后山还有商讨余地,另外备着葡萄酒请老夫子聘用,老翁连面都没吃完,就跟着那人去了,面钱还是那人所给。”
两人四目相对,葡萄酒果然是户部派人所送。
“那人的面貌可有印象?”
“个头不高,眉毛连成了一块。”
“阿伯,你可是每日都在这蓑衣巷?”
“刮风下雨,小摊照开不误。”
陆海辞拿出腰牌,“刑部办案,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往后若有事,好再来寻你。”
“小的张三,家住城郊流水巷。二位是官爷?多的这吊钱,我不收了。”摊主说着便要把钱还给姚盼之。
“钱收了便收了罢,只是,若有人问起,你知道怎么回答。”
“小的知道,绝不会说刑部派人来问过。”
“知道便好,往后若有事,我们会再来寻你。”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又问了几位摊主,只有张三见过李夫子。
“这横眉之人想来是钱计史的亲信,我在翠红楼见过。”
“看来,陆刑司在翠红楼是流连忘返啊。”姚盼之打趣道。
陆海辞面色冷淡,“之前为查案子多去了几次。”
“哦,是吗?”
“不要再说翠红楼了。”陆海辞无奈道,“现下,我们有了人证、图册,只能佐证李夫子去钱府收了葡萄酒,户部想贪李夫子的后山征地,李夫子好酒,醉酒后倒在书院门口,没有铁定的凭证,断不了夫子之死与他们有关。”
“那两块石阶。”姚盼之想起书院门口的石阶,想让夫子伪装成意外,凶手在石阶处动了手脚,无论是锋利的石阶边缘还是上面涂着的油脂。
“在书童报案后,我已派了两位白役日夜轮番守着门口,凶手一定想毁了那两块石板。”
“陆刑司倒是心细,为何凶手不在夫子死亡之后,便换了那石板?”
“书院门口不远处绑着一条凶恶的黑狗,凶手若想来换石板,黑狗定会不停咆哮加以阻拦,所以,没来得及换。”
“于是,陆刑司并没有收了那两块石板,而是派人盯梢,若过了风头,有人来换石板,便可请君入瓮。”
“姚司记,没有将那两块石板带走,将书童留在院里,不是与我不谋而合吗?”
姚盼之有点惊讶,他竟然什么都知道,“什么瞒不过陆刑司的眼睛。”
“姚司记预先拓印好图册物归原主,平息一场风波,我倒要向姚司记好好拜学。”
“不敢。”
江府。
江府下人将窗边捡起的图册上交给江天,“大人,窗边找着了。”
江天接过图册,“昨日窗子没关紧?”
“小人记得是关了的,许是晚上大风将窗户吹开了。”
“太巧了,”江天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刘管家,你派两个人这几日跟着陆海辞。”
“是。”
两人还在互相抬举,一白役往他们的方向跑来,“陆刑司!”
陆刑司看到留守在白云书院的白役,知道凶手已按捺不住,“是白云书院有了消息。”
“没错,陆刑司高瞻远瞩,派我俩在书院守候...”白役先吹捧起陆海辞。
“说要紧的!”姚盼之催促起来。
“有人将书院两块青石板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