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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云书院案 怪人 第九章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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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刑部。
‘衣巷面摊、同和石铺...’陆海辞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孙司制,”陆海辞折好字条,用只有孙晚舟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张字条你交给外头巡守的两个白役,想个法子交给钱计史的亲信贾怀,他住钱府,横眉异相,交后,另一人再跟着他。”
“是。”
此时,沈郦走了进来,“禀报陆刑司。”
“说。”
“属下查到户部在前年有过一次征地,远郊郑氏夫妇二十亩果园被收,被皇家征作寺庙,庙已修缮好。”
“郑氏夫妇现在何处?”
“卑职暂时还没有找到,有人说,他们成了菜贩,在城内四处叫卖,曾见过他们。”
“果园?那果树呢?”姚盼之问道。
“征地后,树木被连根拔起卖作木材,果子想来也是被贱卖了。”
“沈司正,这几日找到郑氏夫妇再来回禀。”
“是。”
“哟,陆刑司看来还在查白云书院的案子?”王远挖苦道。
“王司正,命你查的狗命一案可有着落?”
“哼,卑职知道人命远比狗命贵重,手头正在查一桩牙婆案,不像某些人人狗不分!”
陆海辞没有理会王远的挖苦,“牙婆案?”
“是宿县的牙婆案,”陈文亮说道,“我与王司正发现宿县牙婆略卖女子到城内,正在查。”
“辛苦。”
“昨日,我收到司郎大人的飞鸽传书,他们外头的案子快办完了,不日便会回城。”陆海辞说道。
“总司和司郎大人要回来了?”王远喜形于色,“这刑部的天终于要亮了。”
“本官代管刑部期间,似乎没有冤了一桩案子,不知,王司正为何对六月前的那桩伤人案耿耿于怀?”
“耿耿于怀?我表弟年幼,不过是调戏了一个姑娘,在陆刑司的手里,却定了3年的刑期!”
没等陆海辞说话,沈郦率先开了口,“你表弟年幼?那姑娘不过年方十六?论起岁数,还比你表弟小上一岁,他求爱不成,用随身的匕首划在那姑娘的脸上,毁了她的容貌!三年还是轻判了!”
“那姑娘先答应了我表弟的求爱,又出尔反尔,当着众人的面羞辱我表弟,将我表弟视作何人?我表弟怎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
“枉你还为六品司正!他说那姑娘应了求爱,便是真应了,怎么知道你表弟不是信口雌黄!”
“我表弟幼年失母,自小养在我母亲处,与我一同长大,他的为人我不清楚?”
“说起这个,我倒是要好好问问王司正了,你表弟可不止一次调戏姑娘,去年有一姑娘报案,说你表弟派人堵住她,欲行不轨之事,你可忘了?”
“那姑娘后面可是息诉了。误会罢了。”
“息诉,当时的五品刑司,现在的司郎大人与你家是远亲,可是十分偏袒你弟,否则,那姑娘怎么会息诉?陆刑司,当时你乃司制,是否还记得此事?”
陆海辞有些怔住,“是,是有此事罢...”
“沈司正,你敢质疑司郎大人处事公正?”
“实话实说。”
“沈郦,你这女官来得不明不白,不知道是爬了哪位大人的床?卑职不敢再与你争辩了,若哪天沈司正一个不高兴 ,在那位大人面前吹耳旁风,我这身官服怕是要脱了。”
“晟元八年春,刑部女官采选,应试者六十三人,试题分五官,我一一过关,最后取优胜者二人,我排第一,柳司簿排第二。”沈郦正色道,“论为官之道的考卷应在刑部仓库入档,诸位同仁若是不信,取档一看便可。”
王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被陈文亮拦住。
姚盼之看着沈郦有力地回击,又看向王远的嘴脸,有了怒意,古往今来,给女子造黄谣真是屡见不鲜的下作手段,“王司正倒是轻车熟路。”
“你又在说什么?”王远转头看向姚盼之。
“听说城内断袖之风日盛,王司正如此揣测女官,想来一定是自己深有体会,方才听闻司郎大人与王司正有远亲,难道?诶呀,下官不敢再说下去了...”
人人都听懂了姚盼之的话外音,一声声嗤笑传来。
“王司正印堂发暗,两眼微赤,像是风邪入脑之象,”孙晚舟慢慢说道,“要不要下官替您扎几针安安神?免得整日胡言乱语。”
“没错。”柳云说道。
姚盼之、沈郦、柳云、孙晚舟互相看向彼此,这一刻,不同时代的人在这一刻,因为女子的身份站在了一起。
“你,你们这几个女官...”王远还想回击,却被陆海辞叫住。
“前两日王司正才被罚俸半月,现下是又想当值失仪了?待司郎大人回来,王司正若真想告状,那时也不迟。”
“诸位见谅,王司正,我们查案去。”陈文亮拽着王远走出了刑部。
“柳司簿,那位是?”姚盼之注意到,在她们争辩的时候,有位身着浅蓝色官袍的男子一直低头不语。
“那是赵落,赵司制。他从不理会同僚之事,只闷头查案,亦与陆刑司不和。”
“也是因为案子?”
“不是,”柳云低声说道,“他一向独来独往,是个怪人,跟谁都不和。”
怪人?
一心只想查案?
那个穿越者卧底会是他吗?
姚盼之记下赵落的名字,待查完书院夫子案后,一定要多多注意他。
“报!贾怀出府了!已派人跟着,沿途在树上留了印记。”门口的白役跑了过来。
“好,沈...姚司记随我一同去。”
“陆刑司...”沈郦不可置信,“以往查案都是我同你一道...”
“你这几日好好查查那郑氏夫妇身在何处,其余的,我自有安排。姚司记,放下手中的笔。”
“我...”姚盼之搁下笔,“卑职领命。”
两人走出屋内,沈郦眼中划过一丝肉眼可见的失落,又很快消失。
“陆刑司,贾怀往诗社的方向走去了。”白役领着两人,根据树上的印记,往诗社过去。
刚一出刑部,陆海辞就发现有人在鬼鬼祟祟跟着,他向另外的白役使了眼神,那名白役很快就被跟踪之人抓获。
正是江府的人。
“先押着他,待我们回来。”
“遵命。”
两人开始跟踪贾怀。
诗社前面过去便是蓑衣巷。
贾怀在蓑衣巷门口停下。
姚盼之和陆海辞也追到了蓑衣巷的门口。
贾怀没有急着入巷,而是在巷口的茶铺坐下,喝起了茶。
反侦查意识还挺强,姚盼之思量道。
片刻,贾怀才入了蓑衣巷。
两人以及一名白役跟着人流往巷内走去,贾怀先在烧饼摊前买了个烧饼,又走到面铺前,要了一碗阳春面,与铺主说着什么。
那铺主也是个老江湖,按照陆海辞的吩咐并没有说出什么,贾怀旋即起身,往铺主袖中塞了一锭银子,嘱咐了几句,又离开铺子,往同和石铺的方向走去。
同样,贾怀在石铺门口绕了好几圈,确认没人跟上来,才走了进去。
趁着贾怀进去石铺,姚盼之和陆海辞也是往旁边的衣服换了一身衣物,两人均作男装。
换好衣物,两人就看到贾怀走了出来,“面摊和石铺,贾怀果然有鬼!只看他还有没有新的去处。”
说话间,贾怀已往远处走去。
姚盼之和陆海辞很快跟了上去。
一草屋门前。
贾怀定了定,走了进去。
两盏茶的工夫,贾怀才慢悠悠出来。
“还跟吗?”
“阿贵,你继续跟着贾怀。”
“是。”
“姚司,我们进去吧。”
直到贾怀彻底没了身影,两人才进了草屋。
屋子的墙壁都是用黄土砌成,斑驳不堪,屋内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桌上放着一把弯刀,一锭银子,地上堆着一些皮影戏所用的兽皮,一个年约七八十岁的老翁靠在窗边眯着眼,地下的干草堆上睡着一个孩子,大概七八岁。
听到脚步声,老者睁开眼,“何人?”
“老伯,你与贾怀相识?”
“你们是谁?为何来我屋内?”老翁并不友善。
“我们,”两人对看了一眼,“老伯,不瞒你,我们是刑部之人。”
“刑部?”老翁撑着窗边的拐杖站起来,“老夫犯事了?”
“白云书院老夫子死在了门口,我们发现与户部有关,贾怀便是户部钱计史的亲信。”
“出去!快出去!”老翁用手中的拐杖驱赶着二人,“与我何干?”
陆海辞挡在姚盼之的身前,抓住拐杖,“老伯,您应该知晓,我们找你,所为何事。”
老翁眼见赶不走二人,又气得坐了下来,“哼,我什么都不知道。”
“书院夫子死亡那日,贾怀送了半壶葡萄酒,又着石铺的掌柜为书院门口的青石板上了一层桐油,那石板边磨得锋利,莫说撞上去,轻轻一碰,手指都要划出血来。”
“老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姚盼之看了一眼睡着的孩童,“老伯,草榻上睡着的可是你的孙子?”
“是又如何!刑部想对我孙子动手?”老翁护在孩童身前。
“石板沿锋利,想来是被刀刃磨平所致,”姚盼之走到桌前,抽出那把弯刀,“此刀刃口圆滑,有新磨之痕,只要用此刀与石板相比,便可知道是不是那把磨平石板沿的刀。”
“这刀我在石滩打磨过。”老翁强装镇定。
“青石板粉末细微,刀柄藏有石屑,只要用米醋倒在弯刀上,便能显出痕迹。”姚盼之说道。
眼看已辨无可辩,老翁不再辩解,“刑部既已发现,我没什么可说的了,白云书院那台阶是我磨的...孙儿父母去得早,只靠我养活...”
姚盼之拿起桌上的白银,抬手指向孩童,“老伯,你糊涂啊,此事已事发,你若入牢,他岂不自生自灭?”
老翁看了一眼还在安睡的孙子,“都怪老夫无能!”
未等姚盼之与陆海辞两人反应过来,老翁一把冲到桌前,拿起弯刀,抵在自己脖子上,“我愿以死谢罪,只求二位大人帮孙儿找个好人家!”
说完,用弯刀往自己脖子上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