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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不仗义 姜希言无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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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希言无限庆幸这一趟有路鹿陪着,他应付一个文俞礼已经相当伤神,就更别提今天三个阅人无数的机构名师外加一个线下机构的校长了。路鹿倒是如鱼得水,玩得不亦乐乎。更让他意外的,是文伯雪得体的表现。想来他不愧在上市公司工作,虽然只是董办的员工,但接触的都是高层级的人物,谈吐视野长期养成熏陶,加上国外名校硕士的学历加成,假以时日定能发挥所长,不同凡响。
姜希言早就认清自己路人一般的能力水准,他很快甩掉思想包袱,化身听话学生和讲师迷弟,混在众人之中,完美隐藏了自己拙劣的认知和绷紧的神经。
别看文俞礼在生活中亲和有礼,工作中却是个极富权威说一不二的角色,基于对他的以上两种认知,姜希言并不意外他会坚持要完成给自己引荐名师这个任务。一方面毕竟言出必行符合他作为企业领导的特性,在他看来这甚至算不上件事。
另一方面这也是他对外彰显权力与地位的绝好时机,顺便维系下久未活动的关系,怎么看对他都没有坏处。但再怎么顺理成章这件突如其来的天上大饼,姜希言也只敢对这些老师们抱有见一见的幻想,从没想过再捞点其他好处。
他走一趟权当丰富眼界,有机会的话能给老师们的视频刷上个和你一起吃饭很愉快的弹幕,或者能给同行吹嘘自己也是跟大神们同桌吃过饭的人,仅此而已。故而当他听见其中一位在机构有股份的老师动手联系线上教学部的人给他临时安插了一个私教班的名额时,他几乎在瞬间就石化了。
何德何能呢,他开始不得劲了。
这种级别的权益他做梦都不会给自己买,这将近六万块钱的大礼包砸得他六神无主。他体会过金钱的效力,知道人脉资源的重要性,但今天才真切体会到权力才是这一切的最顶层,轻飘飘的几句话,可以把你踩在脚下,也可以让你拥有全部。
怪不得从古至今,千万人在权力角逐中追逐竞驶,永不停歇。
姜希言觉得接受这份大礼比承认自己被人包了还让他难受,包了至少还需要付出身体,他这纯纯就是占便宜。他既羡慕权力带来的利益又恨自己因为这点利益屈服成了比卖身还低贱的存在,两股势力在他头脑中纵横交锋,难分胜负。
他唾弃自己总是拧巴,低贱的身子高贵的思想,永远拿自尊当借口,非得被抽打到直不起腰来才能顺从的接纳。可他的身子已经拿去换钱了,他现在又拿什么换这个名额。他已经是个半边身子悬出山崖的人了,他接受不了任何平白无故的好处,他还不起。
姜希言直到散场都没能把状态调整过来,路鹿看出他心不在焉,轻拍着他的肩膀小声说:“文总看得起你,你应该高兴,还不去道谢。”
姜希言机械地走到正在跟文伯雪聊天的文俞礼身边,“文总,您今天这份礼送得实在太大,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好意思收。”
文俞礼揽过姜希言的肩膀,“你这是又要开始跟我客气了。”
姜希言还想挣扎,“这不一样……”
文伯雪朝姜希言的肩膀扫了一眼,“没什么不一样,都不费力气。”
姜希言心想关你什么事儿啊,跟着插嘴,遂没好气地瞪他。
文伯雪根本不在乎,歪头对着文俞礼,更加不客气地说:“走吧。”
文俞礼对他这个外甥也没什么办法,“行吧,咱们先把他们送回家。”
文伯雪的回答让人有些意外,“送到附近地铁站吧。”
文俞礼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小姜、小路,你们不急着回家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去看表演。”
路鹿一听还有下一站,立马来了兴致,“当然不急,什么表演。”
姜希言一点都不想去,他非常不满意路鹿自作主张,“你东西还在我家,收拾都要半天,你想明天上班迟到吗?”
路鹿非常干脆地回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太晚了就住你家呗,又不是没住过,离着还近。”
此话一出,姜希言脸有点挂不住了,他千注意万注意,都没注意到人家原主这张嘴。
文俞礼赞许地朝路鹿点了点头,“我朋友新开的主题酒吧,说是有新鲜玩意,你们年轻人应该会感兴趣。”
文伯雪去取车,走了不大一会儿,遥远的停车场传来一声车门关闭的声音。
姜希言不放心路鹿一个女孩子跟着俩男人单独出去玩,只有跟着一起上了车。
如果以车身中轴线为界将车内分成两个空间,那么车内区域就会呈现出两种不同的温度。右边的文俞礼与路鹿一前一后相谈甚欢,如沐春风。而左边二人各自沉默,如临冰窟。
姜希言和路鹿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剧场酒吧,复古的航海主题,内外空间都装饰着各种航海元素,一进门就是船舱,连酒单都上都印着海盗标志。三百六十度的环绕舞台,不时有演员走过。昏暗的彩色灯光映衬在他们脸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笑容。
文俞礼一进门就被朋友叫去二楼包厢,桌上只剩下路鹿和两个不高兴。
路鹿见两人情绪不对,也懒得说话,台上的马戏表演足够吸引人,她看得入迷,时不时还发出嗷嗷的喝彩声。
姜希言谨记教训不敢再喝什么特调,只就着表演库库灌啤酒。
演员卖力投入地演出把现场的气氛烘托得火热,台上台下互动频繁。姜希言傻笑着被一个穿着花裤衩的男演员来了几个飞吻,旁边一片尖叫连连。
路鹿瞟了姜希言一眼,“可以呀你,言哥。到哪都有人惦记。”
姜希言惯她惯习惯了,也没反驳,无奈地笑了。桌下的腿被不客气地撞了一下,力道不大,可足够引人注意。姜希言知道是谁,他没抬头。
很快又一轮互动开始,这一次姜希言被一个女演员岔开腿坐到了身上。这下他可没上次那么淡定了,他站不起来,凳子上更像有钉子。姜希言想求救,路鹿这个白眼狼当然用不上,他把头转向文伯雪,那人却冷冷地看着他,看得他脊背起了一层含霜,随后站起身在一片呼号的吵闹声中消失了踪影。
姜希言不知道他生的什么气,照理今天没冲撞他,凭什么他不管不顾地走了。这不是比要微信的难搞多了,怎么说不管就不管,文伯雪你不仗义!
姜希言除了窘迫还有大量的委屈无处宣泄,他抬手拍了拍女演员的肩膀示意她起身,此时场内音乐转换成了一首热闹的舞曲,一楼看台下的客人纷纷跳上舞台与演员共舞,把整场表演推向高潮。
姜希言随着涌动的人流被女演员拖到台上,同一群沉醉的酒客一起置身于舞台中央,给他飞吻的花裤衩不知何时挤到了他身边,趁乱握住了他的手。人群闹哄哄地,没有人会把热烈氛围下的一个小小亲密举动当真,姜希言没有出声,空置的手握紧了拳头。
恍惚间腰被野蛮的力道环绕,下一刻人就被带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文伯雪拉着姜希言,冰凉的声线压下来,“受不了这种地方就不要跟着来。”
姜希言啪地一下打掉他的手,没好气道:“要你管。”
文伯雪如他所愿,顺着楼梯回了座位。?姜希言的胃狠狠地抽动了几下,喉咙还是很堵,他走到吧台要了杯冰的,调酒师推给他一个铜制马克杯,说了个奇怪的名字,他没记住,生姜的味道加上冰的刺激,缓解了拥堵感,他深吸一口气,也回了座位。
座位上的三人就等着他走呢,一看见他就都站了起来。路鹿满眼关切地问道:“言哥,你是不是酒喝多了不舒服。”
文俞礼也凑过来,“小姜,是不是玩累了,今晚回家要好好休息。”
姜希言这个周末几乎无缝衔接地奔走,确实很累,他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无精打采地道:“嗯,回吧,我到家好好睡一觉。”
文伯雪今天反常地一口酒没沾,他开着车先是把最近的路鹿送回了家,之后是文俞礼,最后是姜希言。
姜希言对先送谁后送谁无暇顾及,因为他在车上睡着了,要不是文伯雪把他摇醒,他怕是可以美美地睡到大天亮。他一路磨蹭地上了电梯,电梯门关闭前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脑子还木木的,姜希言对文伯雪蛮横地闯入他的私人生活领地没有太多的反感,他想到只有放轻松,或者当做没这号人,才能对得起魔头三翻四次的折腾。可进门之后他还是把唯一的男士拖鞋留给了魔王,自己光着脚走进了屋。
下午出门前没来得及收拾的零食、餐具堆在桌子上,姜希言看着不顺眼,他按开空调开关就开始收拾。文伯雪进门直奔卫生间,俩人之间一个字都没说。
姜希言不是不想说点什么,毕竟别人第一次来他家,喝口水他总是得招待的,可他就是感觉文伯雪憋着股气,他不敢去触眉头、找麻烦。
他租的是loft,层高虽然不低,但对于一米九的人来说还是略显局促,看着文伯雪从狭小的门框间穿过,他居然生出种委屈了对方的感觉。他甩了甩脑袋,继续打包准备明天一早带给路鹿的东西。
文伯雪从卫生间出来,几步走到沙发边,扯起眼皮看着把他当空气的姜希言,用命令地口吻说:“我要喝水。”
姜希言正装东西装的烦躁,没把他当外人,不客气地反驳:“你不会自己去冰箱拿吗?”
“这是你家,为什么是我自己拿。”
姜希言自知不是对手,直起腰向冰箱走去。
他这个魔王,要顺毛伺候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