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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自我和解 周日早上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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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八点半,路鹿准时敲响姜希言家的大门。她带了一些自己去年的买的内部复习资料,提着咖啡零食裹着热浪一齐涌进房间。在姜希言疑惑的目光中,她把两个袋子塞在电线杆子一样的傻大个怀里,弯腰穿上自己的专属拖鞋:“就知道傻站着,也不给我拿拖鞋。”
姜希言木着一张脸:“不多休息一下吗,休息日起那么早。”
路鹿撇着嘴白了姜希言一眼:“你看看你,整天想着休息,司法部可不会奖励你这种混日子的,快点打起精神来,今天先把去年各科考前100题刷一遍。”
“鹿姐,您太看得起我了,我真题正确率才30%。”
“不行,不行,这都什么时间了,必须集训,零食咖啡都买好了,咱俩今天不出门。”
“就一天,题那么难,错了还得复盘,我最多三科。再说有的法都修订了,去年的题不适用。”
“别废话了,行动力知道吗。没开始就那么多理由。”
人都堵家里来了,还能说什么呢。姜希言拿过一杯咖啡,蓄满自制冰块,看着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路鹿,讪笑道:“要不要加点?”
“我可没你的钢铁肠胃,自己留着吧。”
姜希言嗓子堵的难受,控制不住想弄点冰的顺顺喉咙。他想起来冰箱里还有昨天晚上他小姨强塞给他的半个西瓜,就把瓜心挖出来递给路鹿,自己捧着剩下的拿勺慢慢吃。
路鹿对姜希言的早餐组合颇为不解,看他挺享受的小样儿,直摇头,“全冰冷萃配冰镇西瓜,我告诉你等下要是吃拉了肚子,也照样得把题刷完,我是不会同情你的。”
姜希言满不在乎,“我肠胃没那弱,吃你的。”
路鹿撕开一包零食,“哎,你可不能只抓着民刑看,公司法还有那些小法都不少考,大环境不好破产法也是重点,这几年国家对外贸易加上免签,国私国经……”
姜希言脑子跟裹了一层炸东西的面糊一样,多听一句都要上不来气,“好,我知道了,都听你的,你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路鹿满意地点点头,“我们中午吃什么,蛋包饭怎么样,这回你可得好好做呀,不能偷懒,蛋就得包住不能躺在米饭上。”
姜希言早习惯这家伙在他这作威作福,眉梢都没抬一下,“行,包上。”
一上午的功夫,姜希言完成了两个科目的题目,他既参考了路鹿的意见,又没按照他说的做。他做了刑诉和行政法,行政勉强及格边缘,刑诉错到肝肠寸断。等把错题复盘完,已经一点钟了。不行,他必须缓缓脑子。
姜希言打开了一段公开课视频,准备做饭学习两不耽误。炒饭的时候,手机响了。姜希言看到陌生号码,手下活没停,挥舞着锅铲的手划开手机打开免提放台面上了。抽油烟机嗡嗡作响,他怕听不清还特意把声音按到最大。
姜希言当是普通的借贷、推销电话,随便给一耳朵听着是他最大的善意,他接这种电话自己绝不先开口,不然一张嘴发现对方是录音,他就像被侮辱了一样恼火。
电话对面看接通却没人应声,竟然就那么不讲话也不挂断地等着,屏幕上通话时长一秒一秒跳动,被等不及进来催饭的路鹿看到了。
“你打电话呢?”路鹿一指手机,抬手把油烟机关了。
姜希言纳闷,怎么还在通话中,哪位人才炒菜声听五分钟,必须给面子打个招呼。他拿起手机谁着询问:“喂,您好,还在吗?”
路鹿转着葡萄珠一样的大眼睛守着姜希言。
“小姜呀,你终于说话了。我以为打错了呢。”
文俞礼和风细雨般的声音通过手机外放传出来,两人具是一惊。路鹿惊的是有人能为了个没人理的电话等五分钟也不恼,姜希言则是怕得罪文俞礼。
“文总,不好意思,我……我……”
他确实我不出什么东西,放弃了。
“没关系,你在做饭吧,现在能自己做饭的年轻人不多了,我好奇多听了会儿,是不是不太礼貌?”
姜希言面露愁容,他最怕这种笑里藏刀的玩意了,还不如骂他一顿。路鹿看着他便秘一样的脸色,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怎么会呢,文总,是我不礼貌才对,接电话不出声,太不像话了。”
“那咱俩这算扯平了,你说怎么样?”
“啊……文总大人不计小人过,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姜希言嘴上说着好,头上却冒出汗来,也不知道是做饭热得还是紧张吓得。他自诩待人接物还算体面,可一遇上这俩姓文的就发挥失常,着实无力。
对话到这就停了,姜希言哪能让话掉地上,顶着压力试探着问:“文总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我受宠若惊呀。”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后,电话那头的声音正经了几分,“前些天不是答应了给你介绍几个机构的培训老师,赶上今天他们几个一起讲线下课,一块过去见个面吧。”
姜希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辈子没经历过什么好事,一句你别开玩笑了卡在嘴边终究没吐出来。路鹿比他反应快,“文总,我是路鹿,我能跟着一块去吗?”
好家伙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少了她,说不定见到几个讲公开课的大佬呢,她可是听他们课过的法考,有粉丝面见偶像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文俞礼并不意外姜希言家里有女人,“好呀,你是小姜的女朋友吧,欢迎一起。”
姜希言虽然不在乎文俞礼误会自己和路鹿的关系,但涉及女孩子总归要注意点,他拿过被路鹿抢走的手机,继续开着免提,背过身去道:“文总能想着我这事儿都够让我感动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谢您了。”
“谢什么,都说了是举手之劳,再客气就见外了。”
“那麻烦文总把时间地址告诉我,我和我同事这就准备准备。”
“把你家地址给我,我接上你们一起。哎,你就别客气了,老师们可都是大忙人,耽误不起,你要是再迷路又要不少时间。”
姜希言心说这点事儿你还记着呢,当时没见你挤兑人,原来在这等着呢。
他们互相交换了时间地点就挂了电话,姜希言快速把饭做好,就跑去洗澡,做饭哪有不出汗的。他收拾完自己出来,就看到路鹿一副审问犯人的表情,示意他坐下,“从实招来,哪遇到的大人物。”
“做案子遇到的。”姜希言不想多说,也不撒谎。
“呜呜呜,我师父接的案子怎么都是些鸡毛蒜皮,我回去必须好好鞭策他一下。”
“等你考核过了自己多开发点客户,说不定就遇到了。”
姜希言知道律师是个很吃资源的职业,路鹿和他都白手起家,确实应该从现在起就好好维护人脉关系。带上路鹿也挺好的,有她在自己不拘束,她也能多接触些以后用得到的人。
姜希言一看都两点半了,于是抓紧又做了一科的模拟题。等到差不多四点半,两人一起下了楼。路鹿在电梯里对接下来的见面充满畅想,等真往楼栋口一站,她更是美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两个大帅哥,一个帅的儒雅,一个帅得冷酷。
特别是冷酷那位,侧脸轮廓分明,摩挲着下巴的手指节修长,听见他们走近,侧目抬眸,薄唇轻挑,笑得路鹿心中涟漪顿启。她记得这位之前来律所找过姜希言,当时自己还跟他聊了会儿天。
路鹿大方地走到车边与文伯雪打招呼,“真巧,咱们又见面了。”
文伯雪神态温和地点头,“你好。”
姜希言见着文伯雪第一反应是逃跑,他刹住脚,最终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逃,挤出的笑比哭难看。
文伯雪举起手机给姜希言递了个眼神,姜希言疑惑地坐上车,解锁了自己的手机。
“两位文总好,这位是我同事路鹿。”
文俞礼从副驾驶探过身子,眼睛在后排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不阴不阳地笑着道:“你们两个住一起吗?”
姜希言看他又提这茬,有点耐不住想回嘴。路鹿先他一步,“我来监督他复习的,言哥基础差,必须得看着。”
好啊,真是给她惯坏了,外人面前也埋汰他。
姜希言尴尬地呵呵了两嗓子,“是啊,是啊。我打小考试运就差,还一考试就紧张,所以总考不好。”他边说边去翻手机,看到两条微信消息。
一条下午一点多。
「做什么呢?」
一条一个小时前。
「等下去接你。」
耳边是路鹿和文俞礼你来我往地交流声,姜希言放心地把社交主场交给路鹿,尽情放任自己胡思乱想。他对文伯雪如何悄无声息掌握自己手机号和微信的事丝毫不感兴趣,反正反抗这人往往闹的双方都不痛快,他情绪有限,才不会浪费在这上面。
姜希言自嘲地想着如果自己足够强大,必然不会因为文伯雪耗费心神,他就是太爱胡思乱想,太照顾别人的感受才会在这件事上方寸大乱。只要他不在意,让这家伙招招像打在棉花上一样使不上力,准能治住他。很快姜希言就把之前的不愉快和要把文伯雪打出去的心思自我消化光了,不过不使用暴力,不代表不可以使点小坏。
他大笔一挥,给文伯雪的微信号起了个俗气的备注名『大魔王』。改完他颇为满意地肯定了自己的壮举,平视着挡风玻璃的姜希言不甘示弱地朝文伯雪的后脑勺瞪去,恨不得给瞪出两个窟窿。
似乎感受到身后不寻常的目光,文伯雪侧头看向车内后视镜,正好与姜希言跃跃欲试的眼光不期而遇。他眉峰微隆,狠踩了脚油门,紧接着又是一脚刹车。
姜希言一下就拍在了主驾驶的座椅上,他这个气呀,全车就他没系安全带。
他这边动静不小,文伯雪猛轰油门把车上其余二人也吓得不轻,文俞礼声音难得地带上点责备,“伯雪,车上还坐着人呢,怎么开起赛车来了。”
处理完始作俑者,文伯俞礼回头关心身后两人,“你们没吓着吧,小姜你撞的重不重,要不要紧。”
姜希言有苦说不出,顶着脸上被撞红的印子道:“没事,挺刺激的,刚好给我醒个盹儿。”
文伯雪邪笑,“时间来不及了,各位系好安全带。”语毕又把车速飚上了另一个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