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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难临头 从收到短信 ...

  •   从收到短信开始,姜希言就心不在焉。被关悦的话提醒后,他更是一分钟要打开手机三四次,也不看东西,就乱翻对话框,走进电梯人还是懵的。
      关悦抱着姜希言的腰,把头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你好多天没给我发消息了。”
      鼻尖充斥着玫瑰花的香味,姜希言回过神:“这几天忙忘了,我这就找一个发给你。”
      关悦握住姜希言要拿手机的手,直视他的眼睛,语调娇嗔:“我人都在你在怀里,你还有心思看手机。”
      姜希言心下一凛,往常这时候自己的小兄弟早上岗了,今天还没动静,等下办不成事,人就丢大了。幸好他早有准备:“姐,我刚跑了一路汗,先洗个澡。”
      关悦拉着他看了又看,姜希言没办法,只有抱着她先吻了个够,两人皆是气喘吁吁。
      姜希言看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份上了,不做点什么实在不男人。他跪在地上,用嘴给了点事前安抚。他以前没少做过这个,知道怎么做能让人高兴,又不费力。
      “姐,你休息会,我先洗个澡。”
      姜希言躲进厕所后马上干吞了粒西地那非,他以为口完多少能有点反应,但结果跟他预想一样令他失望。他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说不怕是不可能的。等药起效的半个小时他想了无数个不举的起因和即将带来的麻烦,觉得自己除完蛋外不可能还有其他结局。文伯雪这狗东西,在他本来就差的状态上雪上加霜,今天这事跟他的短信脱不了干系,再见到这小子一定要给他点教训。
      姜希言走出厕所,未着寸缕的身子略显单薄,此刻却散发着男性的致命张力,两条笔直的长腿迈步走向床边,半分钟没耽搁关悦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小奶狗着急了。”
      姜希言的嘴上忙活着,闷闷地回了句:”嗯。“
      他不同以往力道凶狠,撞得关悦磕了头,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正常,满眼迷乱地看向关悦:“姐,如果有别人喜欢我,你会生气吗?”
      关悦看穿了他一般:“不会,只要你还是我的人。”
      亲吻的水渍声弥漫在昏暗的房间内,陷入原始的欲望洪流中,逐渐疯狂。
      第二天一早,独自在酒店醒来的姜希言,除了身体空虚外,还感受到一片巨大的情绪黑洞。昨晚在对方高潮两次后他迟迟射不出来,他怕时间太长关悦不舒服,就摘了套去冲冷水澡。他知道关悦每次做完必走,不会多留,就没打算出来时还能看到她。等他冲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走出来时竟听到关悦还没走,应该是在打电话。说的内容他没听清,只记得那声音与跟他说话时的成熟稳重不同,满是取悦异性的娇媚又带点小女孩的羞赧。见他走过来,关悦神态如常地结束通话,接过他手里的浴巾,帮他擦头发。
      “姐,还没走。”
      “今天想多陪你一会。”
      “我没事,姐不用管我。”
      “希言,我最近在忙公司增资的事情,很多时候顾不上你,你不怨我吧。”
      “没有,怎么会呢,公司的事要紧。”
      关悦把姜希言的头摆正,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张年轻好看又时刻挂着忧郁的脸:“你呀,真是嘴硬。”
      送走关悦,姜希言把自己陷入柔软的床铺。他没力气回家,只想无限发呆,任凭心潮倾覆,又是无眠一夜。
      临近中午姜希言走出酒店,他想起文伯雪的裤子还扔在他工位的桌子底下,就绕路去律所把衣服带回了家。他叛逆劲一上来,绝不会受人指挥。想他亲手洗衣服,等下辈子吧。
      姜希言把文伯雪的裤子跟自己的一众衣服一起,塞进了洗衣机。洗之前他特意排查了一遍,没看到牌子也没看到洗衣标志。等晾衣服时他傻眼了,那裤子缩水变色抽抽得像快抹布。
      他下意识的拿起手机想告知原主,短暂的权衡利弊后,他认为此时不宜多生事端,苟着不说相安无事,主动出击只会立即灭亡。至于暴露,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姜希言心情俱毁,他把那块抹布随手甩到一处角落,就出门去了医院。每次面对母亲,他就仿佛千钧重担压身,抬不起头。不止为了坐牢的继父,还因为他错误的出生。
      未婚先孕的女人遭遇始乱终弃的男人,无辜的孩子成了众矢之的。哪怕他再讨好,也很少能看到母亲的笑脸,幼小的他将这一切归罪于自己不够可爱、不够聪明、不够勤快,但当他努力做得比别人好时,那一切的不够都指向了他无法接受的另一种可能——他从没被爱过。他只是想要一点关注,不需要安稳、不需要富裕、甚至不需要太多爱,只要母亲能多看自己几眼。
      渺小的渴求,从未实现。如今她躺在床上无处可去,作为唯一能掌控她生死的直系亲属,仍然得不到她半分眼光。姜希言早过了情绪爆发的鼎盛期,他现在既不期望奇迹也不期望被爱,只想维持住现下的平衡,尽管它摇摇欲坠,顷刻间就能分崩离析。
      他相信只要她还在,自己就还有救,还能好好生活。
      姜希言对自己的执念有所知,却对自己的病情无所知。他还沉浸在战胜焦虑抑郁的无限可能中,想着如何打败它们,其实早已经并入膏肓,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从医院出来,姜希言坐公交去了他小姨家。他们一家讨论的结果是要在家招待未来儿媳,显得有诚意。
      他下车后买了点水果,提着往楼上走,门敲完有五分钟,才有人来开。开门的是他表妹魏清,魏清在隔壁城市上大学,想来也是为了吃这顿饭特意赶了回来。魏清面色不虞,看到他后勉强笑了笑,把他让进了屋内。
      客厅里乌烟瘴气,烟雾里坐着两男一女三个人。姨夫魏宏昭话不多,魏洋正一手烟一手啤酒眉飞色舞。姜希言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也才五点多。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打招呼。
      “姨夫,表哥。”
      “希言来了,快,魏洋快介绍下。”魏宏昭催促着儿子给今天这顿饭的主角亮个相。
      “哟,来这么晚呢,也不知道早点来帮我妈做做饭。”魏洋仗着自家从前对姜希言的救济,说话从来不客气。
      姜希言不稀罕跟他一般见识,面无表情的回复:“去看我妈,多呆了会儿。”
      魏宏昭也不是很愿意看到自己儿子一上来就给别人难堪,但他觉得姜希言手无缚鸡之力,不会反抗也不应该反抗,毕竟除了他家,这孩子没人可以倚仗,就没出声。
      魏清就烦他哥不可一世的样儿,她厌恶地挥开眼前的雾气:“开着空调就别抽那么多烟,散不出去难闻死了。”
      魏洋不屑地瞥了她妹妹一眼,当没听见,手臂搭到旁边一位娇小文静的女孩子肩上,“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曲筱恬。”
      姜希言微笑着保持礼貌:“筱恬,你好。”
      曲筱恬看着就和魏洋不是一路人,怪不得全家人积极上阵,允许的话怕不是直接扭送民政局。女孩站起身冲姜希言点头:“你好”。
      姜希言不喜欢被关注,赶紧催促:“坐吧,我去厨房看看。”
      魏洋得意地凑到女朋友身前:“他做饭可好吃了,特别是海鲜,你等下多吃点。”
      厨房内小姨姜果果忙正着摘菜,大热天做饭不容易。锅里蒸着海鲜,没有制冷设备,高温加水汽让厨房如同大号蒸笼,姜希言给姜果果扇了几下扇子,不忍心道:“你休息会儿吧,我来。”
      姜希言炒最后一道菜时,外面已经开饭了。他把菜递给姜果果,自己一点上桌的想法都没有,别人一家开开心心,他一个外人没必要凑热闹,而且他看到魏洋就反胃,吃个屁。
      正打算顺手把厨房收拾出来,魏清走进来:“言言哥,来吃饭吧,就等你了。”
      姜希言提着菜板冲洗:“我不饿,你们先吃吧,不用管我。”
      魏清打开橱柜又拿了一副碗筷:“吃完一块收拾,走吧。”
      姜希言被迫坐上桌营业,看着自己做的菜,硬是没有半点食欲。他扒拉了几口饭,看着给曲筱恬□□皮虾的姜果果发愣。姜果果坐在他旁边,以为他也想吃就给他碗里放了几只虾,饱含歉意的看着他说:“言言,别光看着,吃吧,今天多亏有你,不然我老腰要断了。”
      本来姜希言看剥虾皮是为了放空解压,让人误会成乞食后就想解释,他哼笑了一下,话没过脑子:“我累了。”
      他哼笑是笑自己傻,说累也是确实累了。可听在魏洋耳朵里就成了蔑视、挑衅,他认为姜希言之前受过他们家恩惠,就应该一辈子没尊严的当他们家的奴隶,任他呼来喝去。他还烦他妈对谁都小心翼翼的,尤其是对这个被人包的小白脸。魏洋觉得今天姜希言的主要作用是帮她妈做饭,请他来是给他脸,一个身子都能卖的玩意,这辈子都是跪着的命,还敢叫唤累,真不知好歹。他越想越觉得姜希言蹬鼻子上脸,反手把筷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拍,就开始发难:“怎么着啊,做那么点饭就叫累,你那直播公司的金主没管你饭吃吗?”
      姜希言知道他张嘴绝没好话,这种场合揭人短,就指望着别人下不来台,好享受羞辱人的快感。可惜他今天打错了算盘。在其余人还被这句不得体的话震惊得哑口无言的间隙,姜希言以一种了然的姿态颇为无所谓地承认:“不止管饭,昨天还吃多了生蚝、鲍鱼、海参,所以今天不饿。”
      这下轮到魏洋吃瘪,姜希言不动声色地暗爽,撕他脸皮总得付出点代价,他看谁先忍不住给这目中无人的混账东西找台阶。
      只听魏宏昭轻咳一声,给自己加了一块红烧鲍鱼,感叹道:“希言,你说你做海鲜那么好吃,是不是跟你总在外面吃饭有关系。”
      姜果果立即接道:“可不是吗,哎,对了言言,你那……女朋友,什么时候也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一家人总要见个面。”
      魏清彻底被她妈妈的脑回路征服了,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魏洋见自己妈妈往枪口上撞,唯恐天下不乱地又添了把柴:“妈,希言的身份,恐怕让人来咱家不合适。”
      姜果果似乎听懂一样地点点头:“那倒是,人家是开公司的成功人士,来咱这小门小户的确实不合适。”
      说完她把剥完的皮皮虾递给曲筱恬,愧疚地对自己未来儿媳说:“筱恬呀,怪叔叔阿姨没能耐,给你们结婚准备的房子也才一室一厅,让你受委屈了。”
      姜希言听不下去,无奈地制止姜果果自由发挥:“小姨,别这么说,日子总会越过约好的。”
      魏洋啧了一声,抱怨道:妈,你别成天哭丧个脸行不行,你儿子我以后总有机会发达的。”
      “怪我了,怪我了,竟说你们不爱听你的,快吃饭吧。”
      姜希言借口打电话离开餐桌躲回厨房,他有些后悔跟着魏清出去,如果他能坚持,兴许大家现在都能痛快点。他又开始恶心自己,理智越是告诉他与他无关,他越是愧疚,好像他是不可控的罪恶源头,消灭他就能成就世间清明,是不是只要他消失所有事情都能变好,一切就都会恢复如初。
      没有人需要他,他想回家,陷进床垫,融入黑暗。
      姜希言摸出口袋里的烟,把玩了一会儿又塞了回去,他不能被情绪淹没,不然他会搞砸自己,搞砸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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