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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恩将仇报 姜希言晃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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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希言晃悠悠地走着,脑子跟被糊住了一样,今晚肯定不愁睡不着了,因为他现在就想躺下。肩膀被一股大力提起,他被人连拉带拽塞进了厕所隔间。合上门,塞他的人竟然跟他一块站进隔间里,不客气地催促道:“尿吧。”
待看清来人身份,姜希言酒气熏蒸的神志瞬间清明了。
“你……你跟进来做什么?”
“你喝多了,扶你。”
文伯雪始终给人一种冰冷高贵事不关己的感觉,就连喝酒时话都不多,姜希言想不通这人怎么还管起他的闲事来了。酒精让他的话有些不知好歹的弯酸:“你人还怪好的呢。”
显然是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回馈他的好心,还胆敢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挑战他,文伯雪下巴一挑:“尿啊,要我帮你吗?”
“你出去,懂不懂礼貌,你在这我怎么尿的出来。”
“你是不是男人,磨蹭什么呢,公共厕所没上过?害怕人看?”
“你不怕人看,那你尿吧。”
姜希言闪身让出一些位置,这厕所谁爱上谁上,反正他上不出来。这算怎么回事儿,谁用他扶了,真够闹心的。
“你尿吧,我不看。”
文伯雪既不理会姜希言的呛声,也不打算离开,倚在侧边的门板上闭目养神。
抽他妈什么风呢?这人怎么一到厕所就跟变态了似的!难道他还能怕了不成!他还能因为有个人在旁边尿不出来?尿,他尿还不行吗!要敢看就给你丫长满十个针眼!姜希言愤恨地拉开裤链,开始方便。在他行进到一半正放松时,文伯雪恶作剧般地倾身过来,紧贴着他的身体,对着他的耳朵吹气:“你下午的时候是不是在厕所睡觉呢。”
操,姜希言愤怒的血压窜上了天灵盖,上面冒火下面憋尿,两头都没顾上。他还为了躲开文伯雪炸毛一样地跳开,最终狼狈地撒了两人一身排泄物。
这下双方都傻眼了,场面一度十分诡异,谁都没开口说一句话。文伯雪一脸不可置信,姜希言更是恶心的脸都绿了,整理好衣服拉开门就跑了。
想着要请人喝酒,姜希言还是勉强收拾心情回了座位,但他无论如何也坐不下去了。身上臭不说,他怕他等下看到文伯雪绷不住跟他打起来。他想把账结了就打道回府,以后跟这俩人老死不相往来。
“文总,实在对不住,带教临时给安排了点活儿,我得回去加会儿班了。先跑路不地道,我这也是没办法,打工就要随时听招呼,付好酒钱我就先撤了,下次有机会我肯定给您补上。”
“不碍事,既然有工作,就去忙吧。酒钱我来付,你的留着下次补给我。”
“诶,好嘞。文总您慢慢喝。”
“回见了,小姜。”
“回见。”
简直落荒而逃,文俞礼拧起眉头。
姜希言前脚走,文伯雪后脚到。人没站稳,就黑着一张脸说:“小舅,我有事,先回了。”
“坐下,我有话问你。”
文俞礼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卡座内只剩他们二人。
“我真有事。”
“走那么急,怕追不上吗?”
“傅伯雪你本事挺大呀,连自己姓都改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小舅。”
“你不用给我解释,你自己也听着了,人家是个直男,不可能跟你瞎搅和。”
“直男怎么了,怎么就瞎搅和了,我哪点比人差。”
“怎么他说的就是真的?那你还答应你爸说过几年就改喜欢女人呢,你看我信不信。”
“人家不想跟你玩你看不出来?”
“小舅是觉得我没哪点能让他看得上,还是不想我跟你抢人。”
“你这是什么话,你觉得今天这人我是给自己准备的?”
文俞礼压根不爱管人私事,尤其是小年轻的感情关系。男的就那么点事,看对眼了睡一觉没什么大不了。要不是他姐姐以为自己的好大儿没长大,还是个清纯小白花,成天提心吊胆怕他惹了难缠的人或者不干净的病,哭着求他看着点这个外甥,别让他接触乱七八糟的人,他才懒得给人当皮条客。他这人不喜欢勉强人,也做不出来直掰弯的缺德事,不过那也只是他个人的处事原则,他没想强加他人。但他找来的人,他当然要负责到底,断没有在别人明确表明性后向还纠缠不休的道理。
他姐姐是个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对谁都温柔到母爱泛滥,偏一辈子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还因为从小出国上学聚少离多,七八年无处安放的母爱一股脑涌出来,爱得更是不知如何是好,发现儿子喜欢男人根本不敢跟自己丈夫提,生怕老公火气上来儿子受皮肉之苦,只能向她接触过的唯一一个同性恋求助。
文俞礼第一次发现母爱能使人眼瞎,也许是想弥补儿子青春期缺失的家庭关爱,她把傅伯雪当十三岁的孩子看待,这让他倍感头疼。因为这小子根本就是个表里不一的混球,爸妈面前的乖儿子,家族里优秀上进的继承人,公司里冰冷高贵的傅少爷,不混二代圈子不靠父母在留学期间创业成功却还肯在父亲公司里干个小小董办职员的踏实青年,这些都只是他这座冰山浮现在海面上的一角,而在汪洋一片的广阔深海,还藏着一个积蓄着无限叛逆狂躁能量且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火山人脑子里装的岩浆当然无法和正常的人脑同频共振,傅伯雪有一套他自己的火星逻辑。他用火星逻辑执行地球事务,虽然执行得很顺畅,但用正常的人脑逻辑是推导不出他行为对应的前因后果的,也就是说你看到他干一件事情,却永远也别想弄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干,他想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的。
这对文俞礼这样深谙社会人思维的聪明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史无前例的挑战,他在这上面没少吃亏。在屡次判断失误后,他决定不再把傅伯雪当正常人对待。他把一切归结于国外住久了,中西混杂后的人格错乱。
傅伯雪只认他自己的理,这就导致给他做思想工作几乎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好话坏话只要不是他想听的,那绝对是当放屁。他认准的事情,就没有放弃的道理,行事冲撞起来不会管别人死活,没有他干不出来不敢干的事。
文俞礼本来计划着拖他一会,把那股劲拖过去,再点到为止的劝一劝,他今天就能算了。可听着他说出来的话,再结合他刚刚的行为举动,这位大概是长到了他的心眼子上,睡不到不肯罢休了。文俞礼揉了揉自己跳得突突的太阳穴,摆出一副长辈姿态,准备尝试给火山岩浆撒点温情的人文主义洗脑包。
“伯雪,你知道我答应了你妈妈在你喜欢男人这件事情上引导你,她是怕你被人欺负,可我知道在外面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今天这人我是觉得挺好,不然也不会特意让司南派他过来,但是如果你看上了,我不会跟你争,外面大把好看的听话的等着我选,我不缺他一个。可是你也知道我的原则,我从不拐带正常人,他既然说了他是个直的,这个人我带得出来就要好好的送走,不能让你坏了我的规矩。今天这个不行,明天还有更多。他就算了吧,你别没完没了,给个好人掰弯了,不是你厉害,是你无知。你年轻气盛,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这条路不好走,你不能害人。别说别人不肯跟你好闹得不愉快,就是真跟你好了,你睡几觉把人踹了,别人不甘心来找你麻烦,一样难看。左右这直男是碰不得的,我知道你认准的事情劝不动,但是你想想你母亲,她让我照看你就是为了在你冲动时能有个给你拨乱反正的人,你就算不想听我的也要为你母亲考虑,我说这些不都只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你要是还想不通或者不痛快,等会儿我让会所照着他的样子找个差不多的给你送去,发泄一下。”
“小舅,你拉着我说这些话的目的达到了,我现在出去追不到人,只能回家睡觉了。”
“这么说我前面的话白说了。”
“没有白说,至少让我知道小舅对他有意思,但并不打算跟我抢。”
“你就是这么理解我话的,行吧,我跟条狗说话都比跟你说话得到的正反馈多。”
“小舅说我智商不如一条狗。”
“你就不能听我一回吗,他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外面大把的人,多得是比他好的。”
“我也没说他多特别,多好,我就是觉得别人没意思。”
“他有意思,可他是直的。”
“他要是直的,那更有意思。”
“你不怕我把你现在说的话录下来给他听?”
“小舅你没这么无聊。”
“你不看看你做的什么混账事儿。”
“小舅,我跟你的风格向来不一样,你情我愿是你的原则,不是我的。我从没指责过你的行为,你也不要逼着我用你的原则做事。”
“你做事不考虑后果的吗?”
“我做了想做的事情,必然做好了要承受对应结果的准备。但对想要的东西,还没行动就只考虑得失后果,只会延误时机,举步不前。”
“我不劝了,我无能,我劝不动。明天我就去跟你妈说,你我不能替她看着了。你今天让我突破原则,明天不知道又给我弄什么幺蛾子,我岁数大了,坐不了过山车,我怕猝死。”
“好啊,我本来也用不着人看着,国外那么多年没人看着我也过的挺好的。”
“我一直不明白,你在你爸妈面前是好儿子,循规蹈矩从不行差踏错,在公司同事面前是有为青年,能凭自己实力成为国外上市公司股东,怎么偏偏要把你不为人知的恶劣面都留给我呢。我从小对你也挺好的,凭什么我是这种待遇,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顺着我一回?听我一回?”
“小舅,你知道吗,装成别人喜欢的样子,他们就会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比如我想要我爸妈少管我,我就做他们听话的好儿子,我想要公司的董事、集团的股东对我这个回国没两个月的人服气,我就要表现出超越普通人的能力和踏实肯干的态度。我在你身上没有想要的东西,我自然不需要装乖顺。但你不觉得这样的我才是真实的我吗?你看到了真实的我,你应该开心才对。”
“那你让你妈知道你是同性恋干嘛?”
“我敢让她知道自然是因为她现在知道对我有利。我可没告诉她我是同性恋,我只是让她看到了我有喜欢男人的可能。她一直因为没能陪我去国外对我有愧,肯定以为是他们没有给我足够的家庭关怀才让我在国外的时候染了这么个毛病,对付我妈最容易了,装可怜就行了。最近我爸给我安排相亲安排得有点凶,这样她多少能帮我挡一挡。”
“去你妈的,你现在给我滚回家睡觉。”
“小舅,今天这事,有你没你都一样。我跟他从来也不是因为你认识,自然也没破坏你规矩的说法。”
文俞礼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酒精不足以让他迟钝,但疲倦可以。既然如此,成他这个油盐不进外甥的美事,让他消停的自己玩去吧。
“明天见,小舅。”
“把酒钱结了,麻溜滚蛋。”